第508章 三天昏迷，醒來第一句話是光膜
趙霄背著趙辰安從飛舟上下來的時候，渡口的青石台階上已經站滿了人。
烏蘭雪第一個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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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趙辰安趴在趙霄背上，臉白得跟宣紙似的，眼皮半耷拉著，氣息弱得像根快滅的蠟燭，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夫君！」
趙辰安沒應聲。
他在飛舟穿過世界壁壘的時候就徹底昏過去了，連丹藥的藥力都壓不住靈力耗盡後的反噬，整個人燒得跟塊炭似的，趙霄背他的那隻手臂都被他體表散出來的餘熱燙紅了一圈。
蕭楚楚跑上來想搭把手，被趙霄偏身讓開了。
「別碰他經脈，我來。」
趙霄悶聲說了一句，腳下不停，徑直往皇城裡走。
他走得很穩，但速度很快，背上那個人的腦袋隨著步伐輕輕晃著，像個被顛散了架的布偶。
李青鸞站在台階邊上沒動。
她盯著趙辰安的臉看了兩息，轉身就走，方向是藥房。
許妃雲跟在趙霄後頭，一邊走一邊翻儲物戒，摸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她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沒人聽清。
墨玉卿站在最後面，一身素白道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袖口裡攥得發白，指甲掐進了掌心。
趙辰安被送回院子的時候，已經換了乾淨的中衣，躺在床上，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
烏蘭雪坐在床邊，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著脈搏。
跳得慢，弱，但還算勻。
她沒說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趙鼎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從御書房一路跑過來，袍角都沒來得及掖好，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站穩之後他先看了一眼床上的趙辰安，然後轉向趙霄。
「傷得怎麼樣？」
趙霄靠在牆邊，長刀擱在腳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他的臉上還帶著域外虛空留下的灰撲撲的倦色，肩膀上那塊被黑影蹭過的地方裹著一層藥布。
「經脈受損三成。」
趙霄的聲音沙啞，像是連著喊了幾天嗓子：「已經服了丹藥，需要靜養。」
趙鼎點了下頭，沒再問。
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趙辰安的臉色，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出了門。
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下，趙鼎在走廊里站了好一會兒。
他心裡清楚，父皇的傷不止經脈受損這麼簡單。
十二團天地靈火全部耗空，那是把靈台道基都掏了個底朝天，恢復起來不是吃幾顆丹藥就能解決的事。
但這些話他沒問，問了也沒用。
趙辰安昏迷了三天。
第一天，烏蘭雪從早到晚守在床邊，連飯都是端到屋裡吃的。
她不怎麼說話，偶爾起身給趙辰安擦一擦額頭的虛汗，大部分時間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手裡拿著那件縫了一半的外袍，一針一線地走著。
趙辰安的呼吸時深時淺，偶爾會皺一下眉頭，像是在做什麼不太舒服的夢。
第二天，蕭楚楚接了夜班。
她搬了個小凳子坐在床腳，懷裡抱著一個暖手的銅爐，兩隻眼睛盯著趙辰安的胸口，數他的呼吸。
李青鸞每天早上過來一趟，放下熬好的補藥就走。
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用銅蓋扣著，旁邊還壓了張紙條，上面寫著服用時辰和忌口。
字跡硬朗利落，跟她這個人一樣。
許妃雲配了一副外敷的藥膏，裝在白玉小罐里，交代侍女每天敷兩次，敷在經脈受損的位置。
她自己調的方子，萬毒宗的底子在那擺著，藥膏的滲透力比尋常丹藥強了不止一籌。
趙辰安的臉色在第二天下午開始好轉，從一開始那種嚇人的慘白慢慢泛出了一點血色。
呼吸也穩了下來，不再忽深忽淺。
第三天白天還是烏蘭雪守著。
她坐在床邊縫那件外袍，骨針走了大半圈的時候，手裡的線忽然繃直了。
趙辰安的手指動了一下。
烏蘭雪放下針線，往前湊了湊。
趙辰安的眼皮抖了兩下，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好一會兒才費力地睜開了一條縫。
視線模糊了幾息，然後對上了烏蘭雪的臉。
「我睡了多久？」
聲音啞得不像話，像砂紙蹭在木板上。
烏蘭雪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睛裡有點亮，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三天。」
趙辰安嗯了一聲，腦子轉了兩圈才把前因後果接上。
核心，裂痕，十二團火，靈力耗空，黑影，趙霄的雷刀，趙紫星的紫氣……一幀一幀地從腦子裡翻過去。
「光膜修好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匯報一件已經完成的公務。
烏蘭雪的手按在他手腕上，沒鬆開。
「先別管光膜了，你好好躺著。」
趙辰安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只是輕輕往上扯了扯，牽動了臉上乾裂的皮膚，有點疼。
他沒再說話。
烏蘭雪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重新拿起了針線。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骨針穿過布料的聲音，細碎的，一下一下的。
當天晚上趙辰安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比前三天踏實多了，呼吸綿長平穩。
蕭楚楚來換班的時候，烏蘭雪把今天的情況說了一遍。
「醒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又睡了。」
蕭楚楚鬆了口氣，在床腳坐下來。
第四天。
趙辰安是被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叫醒的。
「爺爺！」
他睜開眼，看見一個小糰子站在床邊，兩隻手扒著床沿，腦袋剛好跟床面齊平，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看。
趙念。
柳青抱著他站在一旁，看到趙辰安醒了，輕聲說了句：「父皇，念兒鬧著要來看您。」
趙辰安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比他想像的要費力，手肘發軟，差點沒撐住。
好在經脈里的靈力已經恢復了一點點，勉強夠用。
趙念見他坐起來了，兩隻小手往上伸，使勁夠他的胳膊。
趙辰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頭髮軟乎乎的，跟上次一模一樣。
「爺爺沒事。」
趙念歪著腦袋看了他好一會兒，大概是確認了爺爺確實在說話、確實在動，小臉上這才露出笑來。
「爺爺你臉好白。」
趙辰安被這句話逗得差點笑出聲，胸口一震，經脈又開始隱隱發疼。
他忍著沒吭聲，把手從趙念腦袋上挪開，沖柳青點了下頭。
「帶他出去玩吧，別讓他在屋裡悶著。」
柳青應了一聲，把趙念抱起來往外走。
趙念趴在柳青肩膀上，一直扭著腦袋往回看，小手朝趙辰安揮了揮。
趙辰安沖他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