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辰安授業，理科思維下的煉丹術
婚後半個月，蘇婉的日子沒什麼變化。該去藥園去藥園，該澆靈植澆靈植，該記數據記數據。
唯一不同的是她現在回的是新院子，床邊多了一個人。
趙辰安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蘇婉對靈植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非常深的程度，根系走向、靈力吸收節律、培養基底的配比精度，這些東西她張嘴就來，比他說自己的名字還順。
但她對煉丹一竅不通。
不是完全不懂。她認藥材，知道每種靈植的藥性、活性成分含量、最佳入藥時機，這些知識甚至比一些執業丹師還紮實。
但她從沒上過手，沒開過爐，沒控過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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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辰安在御書房批摺子的時候把這個念頭翻了兩遍。
蘇婉的靈植天賦是大周藥園的核心，光種藥材就夠她忙一輩子了。
但如果她能自己煉丹，那就不是1加1等於2的事，是整個鏈條都攥在手裡了。
從種到煉，中間不用過任何人的手。
這個想法讓他心裡有點癢。
那天下午去藥園，蘇婉正在棚子裡給紫葉苦蒿做靈力供給測試，探針插在土裡，末端一亮一暗。
趙辰安在旁邊那個木桶上坐了一會兒，等她把三株都測完了，才開口。
「你認藥材認得比我都細，有沒有想過往煉丹上走走？」
蘇婉把探針拔出來在盆邊磕了兩下，轉頭看他。「沒學過。」
「我知道你沒學過。我說的是想不想學。」
蘇婉想了一下，手指在布卷的系帶上繞了一圈：「煉丹我不懂，但藥材我熟。一直覺得煉丹那邊和靈植是兩頭的事，種歸種，煉歸煉。」
「話是這麼說，但你手上那套東西，學煉丹比別人快得多。」
趙辰安靠在木桶上，手指搭在膝蓋上：「藥材什麼時候藥性最盛，活性成分在什麼溫度下釋放最穩定，這些東西你比丹師清楚。煉丹最難的不是手法，是控材料。手法練幾天就會了，材料那道坎才是真功夫。」
蘇婉看了他兩息。那個眼神趙辰安認得，她在判斷這話到底是客氣還是認真：「你教？」
「我教。」
「行。」
第二天，趙辰安讓人在新院子後院那塊空地上架了一座丹爐。
不是他平時煉聖品丹藥用的那種大傢伙，是一座小型地品丹爐，爐膛不大，適合練手。
蘇婉從藥園回來的時候看見那座爐子，腳步頓了一下。
她繞著爐子轉了一圈，手指在爐壁上敲了兩下，又摸了摸爐口的邊緣。
「爐壁厚度不太均勻，左邊比右邊厚了半分。」她蹲下來，眼睛湊到爐口邊上往裡看。
趙辰安在旁邊聽著，心裡頭點了下頭。這姑娘看什麼都是這個路子，先看結構再看功能。
別人上手第一件事問怎麼用，她第一件事看哪裡不對。
「半分不影響練手。你先看一遍我怎麼煉，聚靈丹，最簡單的。」
趙辰安打開爐蓋，把提前配好的藥材擺在旁邊。
聚靈丹的方子簡單，三味主藥兩味輔藥，都是黃品靈材，藥性溫和不容易炸爐。新手拿這個練手最合適。
他一邊煉一邊講。藥材投放順序、靈火溫度的控制節點、什麼時候該收火、藥液融合到什麼程度算到位。
每一步他都停兩息讓蘇婉看清楚。
蘇婉蹲在爐子旁邊，眼睛盯著爐膛里的變化，一隻手擱在膝頭上，另一隻手的指腹貼著爐壁外側感受溫度。
她問了一個問題：「第三味藥投進去之後，爐溫降了，但你沒加火，等了大概三息才提的火。為什麼？」
趙辰安把藥液攪了一下：「第三味藥的活性成分遇熱會分解，剛投進去的時候爐溫偏高，直接加火會把藥性燒掉。等三息讓爐溫自己降到一個合適的區間，再提火，藥性才能保住。」
蘇婉點了下頭，沒再問了。
趙辰安在心裡過了一遍。她問的不是怎麼操作，是為什麼這麼操作。
這跟她在藥園裡看靈植根系走向是一個思路，不看表面看底層邏輯。
一爐聚靈丹出了六顆，顆顆飽滿，成色均勻。趙辰安把丹藥倒出來擱在碟子裡，推到蘇婉面前。
「你試試。」
蘇婉站起來，在圍裙上蹭了兩下手。
她走到爐子前面蹲下來，把藥材按剛才趙辰安的順序擺好，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爐點火。
火候控制得不好。第一道靈火她放猛了，爐溫竄得太快，藥液翻滾的速度比正常快了一倍。
趙辰安在旁邊看著沒出聲。蘇婉自己發現了，眉頭擰了一下，把靈火壓低，但壓過頭了，溫度又掉得太狠。
她手忙腳亂地調了兩回，總算穩住了。後面投藥倒是沒什麼問題，順序對，時機也卡得差不多。
但火候一直忽高忽低，藥液融合得不太均勻。
收火的時候趙辰安看了一眼爐膛里的成色，比預想的好。
蘇婉把爐蓋揭開，六顆丹藥滾出來，有兩顆表面有裂紋，四顆完整，但顏色比趙辰安那爐深了一些。
「第一次能煉成這樣不錯了。」
趙辰安拿起一顆完整的看了看，掰開聞了聞裡面的味道：「藥性沒散，就是火候不穩導致靈力分布不均勻。裂紋那兩顆是收火的時候溫度沒降到位。」
蘇婉蹲在地上盯著那六顆丹藥看了幾息。她拿起一顆有裂紋的，指腹在裂紋上摸了一下。
「火候太難控了。」
趙辰安把碟子擱在旁邊的石台上：「多練就行。靈植你也練了多少年才穩的手，煉丹一樣，爐子跟前蹲多了就有感覺了。」
蘇婉把那顆裂紋丹藥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明天再煉一爐。」
趙辰安應了一聲好。兩人在後院坐了一會兒，他把聚靈丹的方子又給她講了一遍，重點提了幾個火候轉換的節點。
蘇婉聽得很認真，手指在膝頭上比劃著名，大概是在模擬控火的節奏。
接下來幾天，蘇婉每天上午在藥園忙完，下午就回後院煉一爐。
第一天，丹藥表面還是有裂紋，但比第一爐少了。
第二天，火候的波動幅度小了一些，六顆丹藥里只有一顆有裂紋。
第三天，成色開始穩定了，顏色均勻了，裂紋沒了，但藥力分布還是有點偏。
第四天，趙辰安在藥園等了她一個下午，結果蘇婉一直在後院沒出來。
他過去一看，爐子前面蹲著一地的廢丹殼，大概煉了兩爐。
「你今天煉了兩爐？」
蘇婉把最後一顆丹藥從爐膛里倒出來，額頭上有汗：「第一爐沒控好，廢了三顆。又開了一爐。」
趙辰安蹲下來看了看第二爐的成色。
六顆丹藥，顆顆飽滿，表面光滑，顏色均勻，掰開一顆聞了聞，藥力分布比昨天又穩了一個檔次。
「這爐不錯。」
蘇婉把汗擦了，手裡捏著那顆被掰開的丹藥看了看截面：「還是差一點，藥力密度從中心到邊緣的梯度沒完全拉平。」
趙辰安聽著這話心裡頭又點了下頭。
她看得出來梯度的問題，說明她對藥力的感知已經越來越細了。
一般人到這個階段還在糾結裂紋不裂紋，她已經在摳內部分布了。
第五天，蘇婉煉完一爐，把六顆聚靈丹整整齊齊碼在碟子裡推到趙辰安面前。
趙辰安拿起一顆看了看，表面光滑，顏色正，掰開聞了聞，藥力分布均勻。
他又拿了一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也對。
「合格了。」
他把丹藥放回去：「你這進度比一般人快。我見過丹師學了半個月還炸爐的，你五天能穩定出合格的聚靈丹，算是快的。」
蘇婉把爐蓋蓋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可能是我對藥材理解得比較深，知道什麼時候該調火。藥材的活性成分在什麼溫度下釋放最快、什麼時候會分解，這些我在靈植培育的時候就在測。控火其實就是控藥材的反應，不是控火焰本身。」
「對，就是這個道理。」
趙辰安站起來，把碟子擱在石台上：「你先把聚靈丹穩住，練個十來天我再教你下一個方子。」
蘇婉嗯了一聲，蹲在爐子前面收拾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