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遇上直球女將，這後宮處得太踏實
李青鸞在院子裡練槍的時候，蘇婉推門進來了。
槍法到第三式，李青鸞聽見門響，收了槍。
她把槍桿握在手裡，轉過身，看見是蘇婉，沉聲道：「蘇婉。」
「打擾你練槍了。」蘇婉站在門口，沒急著進來，先說了這句。
李青鸞把槍桿在地上磕了一下，收勢：「沒有，正好歇歇。」
她說沒有，就是真沒有。
蘇婉看得出來李青鸞是將門出身，這種人說「沒有」的時候不摻水分，不像有些人禮貌性地客氣一嘴，心裡頭還記著你來之前他們在做什麼。
思維兔閱讀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蘇婉進了院子，跟著李青鸞在廊下坐了下來。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乾淨，角落裡架著個兵器架，上頭豎著幾樣東西。
地磚是深色的，顏色比蘇婉那個院子深，踩上去有點厚實的感覺。
侍女過來上了茶。李青鸞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什麼寒暄，直接問了。
「你在大周住得慣不慣？」
蘇婉說：「住得慣。」
「藥園那邊忙不忙？」
「忙，但忙得值。」蘇婉想了一下，加了這半句。
李青鸞嗯了一聲，把茶碗擱回去，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長，但蘇婉感覺得到，這不是客套性的打量，是在認真看這個人。
李青鸞說話就是這個風格，比烏蘭雪還直。
烏蘭雪是平的，什麼都往裡收，你得自己感覺。
李青鸞就是直接切進來，問什麼說什麼，一點彎都不繞。
蘇婉反而覺得好應對。比那種繞著圈子不知道要問什麼的對話省力多了。
「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說。」
李青鸞開口，語氣不是客套，就是說一個事實：「不用客氣，也不用跟我繞彎子。」
「好。」蘇婉應了。
李青鸞把兩條腿伸直，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她又說了句話，說得比前面兩句都隨意。
「趙辰安這個人，忙起來顧不上家裡。你別跟他計較。」
蘇婉把這話過了一遍。
這不是在跟她說趙辰安的壞話，也不是在警告她。
就是李青鸞把這件事擺出來，平鋪在桌面上，告訴你有這麼一個情況，你自己看著處。
蘇婉說：「不會。」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多解釋。
不是趙辰安不忙的時候，她就覺得他忙起來顧不上家裡有什麼，是她本來就不是那種需要人時時刻刻來照顧的性格。
她蹲在藥園裡一天，他在御書房批一天摺子，兩個人傍晚吃頓飯，各自做各自的事，她覺得挺好的。
這日子踏實。
李青鸞點了下頭。
兩人喝了一會兒茶，沒有特別的話題，但也沒有冷場的尷尬。
蘇婉在心裡把這個感覺過了一下，還行。
將門出身的人，骨子裡那股氣是實的，不虛，坐在旁邊心裡頭不用懸著，就是兩個人坐著，說話就說，不說就不說。
然後李青鸞站起來了。
她去把靠在院子角落裡的長槍拿了過來，手握槍桿，在院子中間站定，轉頭看了蘇婉一眼：「再練一會兒。你要沒事，就坐著。」
蘇婉說：「我看看。」
李青鸞在院子裡起了勢。
蘇婉在廊下坐著，眼睛跟著她的動作走。
槍法不是蘇婉擅長的領域，她對靈植、丹道、煉材這些東西熟，拿刀拿槍這種事她不懂。
但這不妨礙她看出來這一套槍法走的是什麼路子。
勁道是往前沖的，每一個刺出去的動作都乾脆，沒有迴環沒有花哨，就是直、准、狠。
槍桿帶風，那種風聲在院子裡聽得很清楚，低沉的，帶著一點厚重的氣感。
蘇婉看著看著，想到了李青鸞說的那句「好看沒用，能打才行」。
還沒等她說什麼，李青鸞已經把一套收了。
她把槍桿立在地上，回頭看向蘇婉，等她說話。
表情沒什麼特別的，就是那種練完了正常看著你的樣子。
蘇婉說：「好看。」
李青鸞嘴角扯了一下，笑了一聲，不是那種軟的笑，是將門出身的人笑起來才有的那個勁——帶著點自信，帶著點不在意，很快就收了。
「好看沒用。」
她把這話重新說了一遍，語氣跟說事實一樣：「能打才行。好看的槍法打不過人，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蘇婉想了想，應道：「也對。」
她是真這麼覺得的。
她種靈植也是這個邏輯，你給我一株賣相極好的靈植，根系不健全，靈力吸收有問題，那這株東西放著看可以，真要用藥性的時候就抓瞎了。
好看是好看，有用才是真的有用。
李青鸞側頭看了她一眼，大概沒料到她這麼實誠地接了一個「也對」。
將門出身的人，跟那些文人圈子裡慣用的那套「哎呀哪裡哪裡你謙虛了」的話法是兩個路子。
蘇婉接「也對」，李青鸞反而覺得自然，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收得那麼快，又停了兩息。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蘇婉把茶碗端在手裡，喝了最後一口。
她在心裡把這次過來的情況過了一遍。比她預想的順。
她本來做了點心理準備，畢竟她是新來的，對幾位姐姐來說是外來的人，處不處得來還是個問題。
烏蘭雪那邊坐下來發現不難，李青鸞這邊也是，問什麼答什麼，不需要打什麼埋伏，說話都是實在的。
實在人和實在人坐在一起，比那種彎彎繞繞要省力多了。
蘇婉站起來，把茶碗擱回去，拍了拍膝頭。
「我先走了。」
李青鸞把槍桿握在手裡，沒有送她的意思，但開口說了一句。
「下次來，一起吃飯。」
蘇婉想了一下。
「好。」
她轉身往院門走。
走了兩步，背後李青鸞的槍法又起了，風聲低沉地在院子裡穿過去，把腳邊那幾片樹葉吹了一下，翻了個面，然後停在地磚上不動了。
蘇婉出了門，布卷搭在肩上，手指在系帶上繞了兩圈。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腦子裡頭還在轉今天的事。
烏蘭雪那邊，趙念把識字紙塞給她，靠在她邊上站著。李青鸞這邊，一套槍法練完，說下次來一起吃飯。
兩邊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話，沒有說「你放心我們會照顧你的」，沒有說「以後都是一家人」，就是各自該做什麼做什麼，該說的說了，該收的收了。
蘇婉反而覺得這個才對。
太熱絡了她反倒不知道怎麼應，她不是那種會跟人迅速打成一片的性格，你給她一塊地，她慢慢種，長出來的才結實。
她把布卷的系帶重新繞了一遍，繫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