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勤王的兵馬一到,就是北境覆滅之時!
夜色深沉如水,中軍大帳內,林韻坐在帥案後,對著一面銅鏡,仔細端詳著自己的臉。
快了,北境的戰馬已經收繳,很快,自己就要穿上那身鳳冠霞帔,坐上九重儀仗,在文武百官的跪拜中,跟她的元哥哥攜手走向龍椅。
這一天,自己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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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她已經快要記不清楚了。
只記得,從自己記事開始,就在心裏面盼著,能夠有一天,嫁給元哥哥。
帶著北境軍從北境打到皇城下,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這一天。
到那個時候,天下的所有人全都會知道。
她林韻,不是什麼叛臣之女,而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想到這裡,林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期盼之色。
正想得入神,帳簾忽然被人猛的掀開。
冷風呼的一聲灌了進來,吹得帳內燭火劇烈搖晃,更是吹斷了林韻的臆想。
她眉頭一皺,正要發怒,卻看見李統領臉色慘白,滿頭的汗。
「郡、郡主!大事不好了!」
林韻心裡一緊,猛然起身:「怎麼了?」
李統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忙開口:「剛剛,有人要刺殺趙侍郎!」
「什麼?」林韻臉色一變,身形晃了晃險些摔倒。
該死,北境軍內,竟然有人想要刺殺趙侍郎。
那趙文博,可是元哥哥派來協助自己治理軍隊的人。
若是出了事,豈不是要大亂了。
究竟是誰,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
「趙侍郎現在情況如何?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林韻急忙衝到李統領面前,厲聲開口。
「郡主,趙侍郎沒事,刺殺的士卒,全都已經被抓住來了!」
聽到這話,林韻心裏面鬆了口氣:「走,過去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
說罷,她直接邁步衝出大帳,直奔趙文博的營帳而去。
還沒走近,就聽到趙文博那邊人群涌動,一隊隊朝廷兵卒持刀握槍圍成了一圈。
「怎麼回事?」林韻急匆匆走過去,臉色陰沉。
士卒向兩側閃開一條道路,林韻只看到,地上躺著好幾具屍體,全都是北境老卒,一旁還有十幾個老卒被按在地上,臉色憤慨。
趙文博站在人群中央,朱紅官袍上濺了幾點血跡,看到林韻過來,臉上頓時換上了一副驚慌表情,上前幾步深鞠一躬。
「郡主!臣險些見不到您了!」
林韻臉上肌肉抽動幾下,看趙文博無事,心裡鬆了口氣:「趙侍郎,這到底怎麼回事?」
趙文博深吸一口氣,伸手指著一旁被抓住的老卒開口。
「郡主,這些人前來刺殺下官,幸好有人提前通知,下官這才倖免於難!」
一聽這話,林韻臉色更是難看。
在北境軍中,竟然有人敢刺殺趙文博,這簡直是在打自己的臉。
她狠狠轉頭,目光在幾個老卒身上掃過。
最前面的那個,赫然就是自己曾經的親衛隊長周叔,在他身後是老張頭,李二牛,王鐵柱……
所有人,全都是北境軍老卒,沒想到,竟然是他們聯合起來,想要刺殺趙文博。
林韻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冰冷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周叔身上。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叔抬起頭看向林韻,眼中涌動著失望之色,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悲涼之情。
「郡主,」周叔沙啞著嗓子,苦笑一聲,「您真的不知道嗎?」
林韻一愣。
「這個姓趙的狗官,收繳戰馬,剋扣糧草,把咱們北境軍的命根子一根一根砍斷!」周叔狠狠瞪了趙文博一眼,聲音越來越大,「弟兄們吃不上飯,戰馬被牽走,那些跟著您打了三年仗的老人,被他一個一個打死!」
「您看不見嗎?您聽不見嗎?」
說著話,周叔的眼淚流下來。
「郡主,老王爺把您託付給我們,我們認了,這三年,我們跟著您,從北境打到京城,死了多少老弟兄?我們圖什麼?圖的就是您能好好的,北境軍能好好的!」
「可現在呢?」
說著話,周叔指著趙文博,呸的一聲吐了口吐沫。
「這個狗官說什麼,您就聽什麼!他讓撤軍,您就撤軍!他讓繳馬,您就繳馬!他把北境軍往死路上帶,您還把他當寶貝,郡主,您醒醒吧!」
帳前一片死寂。
那些被押著的老卒,全都低著頭,沒有說話。
但他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林韻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這些人,為什麼全都像是徐臻一樣,一點都不體諒自己的苦心。
只要跟元哥哥成親,入主中宮,北境軍那些死去將士的血就沒有白流。
自己當上皇后,天下太平,究竟有什麼不好。
是他們,全都是他們在破壞自己的好事。
趙文博說的對,不立規矩,無以事君。
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入主中宮了,若是連自己的軍隊都管不住,她憑什麼幫著元哥哥管理後宮。
一念至此,林韻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叔的眼神變得冰冷起來。
「周叔,你們私自勾結,刺殺天使,理應處死!」
此言一出,周叔猛然抬頭,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韻。
到現在,林韻竟然還沒有醒過來?
「但念在你是老人,跟著父王幾十年,南征北戰立過不少功勞!」林韻頓了頓,嘆了口氣擺手道,「這次本宮饒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李統領!」
「末將在!」
「把周叔壓到軍牢之中,給我一直關到死!」林韻臉色陰沉,目光緩緩掃過其他老卒,「至於其他人,全部處斬。」
此言一出,那幾個老卒猛的抬起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郡主!」
「老王爺在天上看著您啊!」
林韻背過身去,冷聲開口:「帶下去。」
李統領上前,直接揮手將所有老卒壓了下去。
趙文博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陛下說的果然沒錯,林韻真是個蠢女人。
讓她上繳戰馬,她就上繳戰馬。
讓她處置老卒,她就處置老卒。
按照林韻這種做法,北境軍的心,馬上就要徹底散了。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等勤王大軍一到,已經沒了徐臻,沒了戰馬,沒了軍心的北境軍,還拿什麼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