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明與怪物
第250章 神明與怪物
陸冬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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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對他而言是個相當有意思的問題。
那個邋遢的中年男人問完那句話之後靜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安靜地看著陸冬青。
蘇婉悄悄看向左鳶，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出手。
左鳶微微搖頭，她雖然還沒認出這個男人的具體身份，但一個能悄無聲息地繞過她紙屑探查、兩次出現在他們前方的人，至少是領域境巔峰以上的層次。
也就是說，天災境！
陸冬青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左手的購物袋換到右手，像是終於組織好語言，抬頭看向對面的中年男子：「在我看來，神明與怪物之間的區別並不複雜。
接受人類崇拜和供奉並因此降下恩賜的，是神明。與之相反只知索取和吞噬的，是怪物。
人類為什麼拜神？因為人類認為神會回應。
求雨，雨至。
求平安，平安順遂。
求豐收，五穀豐登。
哪怕只是覺得求了之後心裡踏實」，那也是回應的一種。
而怪物，就拿那些異常個體來說，怪物可不管人類求不求什麼，它來了就是要吃你、
折騰你、占據你。
它才不會回應人類的祈求，更不在乎人類的死活。
這就是我對於神明與怪物的淺薄理解了。如何，答案還算讓你滿意嗎？
」
神秘人沉默地聽完陸冬青的發言，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詭異的低沉：「————那你又是如何看待靈能者呢？
靈能者既不是神明，也不是怪物，卻擁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他們能呼風喚雨，能移山填海，能活得更久、更強、更接近神明」和怪物」的領域。」
他微微歪頭，看著陸冬青：「在你看來，靈能者與普通人之間，是否存在無可跨越的天然鴻溝？」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沉。
蘇婉的表情微微凝重，左鳶則依舊面無表情，但她的手指已經不動聲色地滑到袖口邊緣。
陸冬青沒有猶豫太久：「不存在。」
「為什麼？」
「靈能者？」陸冬青笑了一聲，「靈能者就是得了怪病或者有些特長的人類。運氣好點的，覺醒得早。運氣差點的，晚一點。運氣更差的，一輩子都醒不了。但不管是否覺醒，大家都是人，都會餓、會累、會死。」
他側過頭，朝街邊的便利店努了努嘴：「你看那家便利店，收銀員是普通人，負責進貨的是普通人，修自來水管的也是普通人。
要是沒有這些普通人維持社會運轉，我想喝口水都要跑幾十公里去挖井。我們靈能者穿的衣服、吃的飯、用的手機全都是普通人製造的。如果沒有他們撐起這個世界，靈能者連強大」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著神秘人，語氣輕鬆：「所以，靈能者跟普通人之間沒什麼天然鴻溝。大家都是人，只不過有些人多了點東西，有些人少了一點。誰都不是神仙，誰也不是怪物。」
神秘人聽完這番話，沉默了更長時間。
然後他緩緩點了一下頭，仿佛確認了什麼事。
「————很有趣的想法。」
左鳶此刻忽然從陸冬青身後走上前來，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神秘人身上，語氣比平時更加冷冽，同時帶著一種極少在她身上出現的戒備：「————你是燭龍衛的人。」
「燭龍衛？」蘇婉一愣，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靈能界中，【燭龍衛】意味著山海司最強大亦是最不可觸碰的力量。
蘇婉雖然沒親眼見過燭龍衛，但她聽說過燭龍衛的傳說。二十年前重組之後，燭龍衛五席補齊，此後極少在世人面前露面。他們的存在更像是一種現代傳說，只有聽聞，沒有實證。
對於左鳶的質問，神秘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是沒有否認，在左鳶看來就是承認。
左鳶微微側身擋在了陸冬青和蘇婉前方半步的位置：「燭龍衛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普通人街區。你是專門來找陸冬青的。」
「是。」
「為什麼？」
神秘人沒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從左鳶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陸冬青身上，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代表燭龍衛而來。我們想親眼看看你，陸冬青。看你的觀念是否與燭龍衛相符。
二十年前重組之後，燭龍衛的職責不僅僅是鎮壓外敵、守護大夏，還要震懾靈能者，尤其是那些自以為可以凌駕於凡人律法之上的靈能者。
這個時代，越來越多的靈能者忘記了自己從哪裡來。他們擁有力量之後，開始覺得自己與普通人不同，覺得自己天生就該高高在上，甚至覺得普通人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累贅————這種想法很危險。」
陸冬青揚起眉毛：「所以你們來確認我是不是那種人？」
「算是其中一個目的吧。」神秘人看著陸冬青：「還有另一件事需要確認，那就是你的神話憑依源頭是否真的是【大日金烏】。」
「嗯？」陸冬青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燭龍衛的情報和信息體系獨立於山海司之外，據我所知，【大日金烏】是大夏逝去的諸多神明中的一員。」
神秘人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如果你的神話憑依源頭真的來自於【大日金烏】，那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你極為幸運地找到了一部分大日金烏神骸的殘存並獲得其承認，繼承了金烏神爪的神話憑依。
要麼證明了一件足以震動甚至顛覆全球靈能界長久以來認知的大事——
」
他看向陸冬青的目光變得極為銳利：「即使是逝去的神明，也有甦醒的可能性。」
這時，左鳶忽然皺緊眉頭貿然問道：「等一下，你是說————【大日金烏】早已逝去？」
「千真萬確。」神秘人點了點頭。
左鳶露出驚愕的神情，不自覺地看了眼陸冬青。如果大日金烏早已逝去，那賦予陸冬青力量、派他前往冬宮尋找白馬十字的又是誰？
她攥緊拳頭：「你有什麼證據嗎？」
神秘人頭一次露出笑容，但那絕非喜悅之笑，而是一種極為深沉的、對某些人失望透頂的冷笑：「代表著大日金烏力量和神話的聖物共有三件。
其中有兩件分別被星條聯邦和櫻島奪走————不，不能說是奪走，應該說是有些人將其拱手送給了敵國。
而最後一件聖物則被那些叛徒徹底破壞，再無修復的可能性。
左鳶，你應該聽說過櫻島奪走的那件聖物吧？」
左鳶神色一怔，喃喃地說道：「————太陽神鳥金飾？」
「沒錯，【太陽神鳥金飾】。現在擺在博物館裡的不過是贗品，真品早已被叛徒們送出國交給櫻島，而櫻島也憑藉這件無與倫比的太陽神聖物成功鑄造出了屬於他們的【神明】。」
神秘人將目光轉向陸冬青，目光不再古板無波，而是帶著審視：「陸冬青，之前我問你的那個問題，現在可以給出我自己的答案了。
神明與怪物之間的區別很簡單一擁有力量足以主宰一切的是【神明】，被打落凡塵永世不得抬頭的，才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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