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調伏儀式進行時
第44章 調伏儀式進行時
車身微微晃動，陸冬青看了眼正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的左鳶，隨即將目光重新放回到車窗外。
窗外夜空烏雲密布，連月光都被遮擋。道路兩旁沒有路燈，只剩下灰白色的水泥路在車燈照耀下向前不斷延伸。
安神醫院的正門出現在前方的時候，陸冬青幾乎沒認出來。
那扇曾經被右紅明撞開的鐵門現在半倒在地面上，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鏽跡和藤蔓。
主樓的外牆已經大片剝落，露出了裡面的混凝土和扭曲的生鏽鋼筋。
一些窗戶邊緣還殘留著些許玻璃碎片，但更多的已經空了，像是一個又一個失去眼球的黑洞洞的眼眶。
左鳶把車停在距離正門約兩百米的位置，停車熄火：「下車。」
陸冬青推開車門，大概是因為一直沒有人來清理戰場，再加上許久沒有人和車經過，地面上鋪滿了灰塵和石礫，他腳踩在地面上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抬頭看了眼昏暗無光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冬日的寒冷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潮濕的氣息，混合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謝蘭坐著輪椅在後方出現，女侍米米推著她。
「在哪裡進行？」陸冬青問道。
「進去，尋找你的靈感最強盛的位置。」
謝蘭朝陸冬青微笑著說道：
「記住，耐心是必不可少的。不用擔心有人來干擾調伏儀式，我和小鳶會在外面守著。」
陸冬青緩緩呼出一道白霧，向著左鳶和謝蘭點點頭，然後捏著裝有那枚靈契琥珀的小匣子邁步走向安神醫院。
他跨過倒地的鐵門，走過大量無人清理的碎石和水泥塊，越過因為姑獲鳥和右紅明激戰而坑坑窪窪的停車場，最終走進了安神醫院的主樓廢墟。
主樓大廳里的景象比外面看起來更糟。
天花板已經坍塌了一大片，碎石和斷裂的橫樑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地面上的瓷磚大部分已經碎裂，角落裡還殘留著一些早已乾涸的暗紅色污跡，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左右看了看，心底沒來由地忽然升起一陣悸動。
哦，大概就是這裡了。
陸冬青遵循著靈感的牽引踏過碎石堆，走向大廳中央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再次左右觀望了一會，最終確定了召喚地點。
他蹲下身，將琥珀從匣子中鄭重取出，然後放在面前的混凝土碎塊上，退後了兩步並不顧地面骯髒直接盤膝坐下。
就像謝蘭教給我的那樣，一步一步來。
他閉上眼，開始勻速調動起身體內的靈能。
靈能透體而出，化作看不見的手指，悄然探向那枚靈契琥珀，輕輕一觸。
哢嚓！
恍惚間，陸冬青似乎聽到了一道清脆的碎裂聲。
他睜開眼，發現前方的琥珀並沒有任何裂痕產生，但它的顏色卻開始變化。
幽藍色的螢光從琥珀中心的鱗片向著整枚琥珀迅速擴散，眨眼間就將琥珀和鱗片完全染成如同湖水一樣的青綠色。
啵……就像是氣泡產生然後輕輕炸開的輕微響聲，琥珀內部的鱗片消失了。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銜住，然後吞下。
緊接著，一股如同驚濤駭浪般強烈的靈能波動從琥珀中猛地向外擴散開來！
狂暴的靈能波動化作海潮，對物質界形成實質化的衝擊。
碎石和混凝土碎塊頃刻間被吹飛、碾碎，牆壁和地面上原本就殘缺不全的瓷磚悉數炸碎，粉屑塵沫被衝擊波帶動著撞擊在牆壁上然後倒卷回來，緊接著又在新一波產生的衝擊氣浪中再度掀飛，周而復始。
整個大廳正在以靈契琥珀為中心，向著四周一圈一圈急速擴散著靈能波動。
陸冬青能感覺到心神空間當中屬於紅岩贊神和白山念神的靈契光點前所未有地明亮耀眼。
嗯？忽然間，陸冬青猛然瞪大眼睛，死死注視著靈契琥珀。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似乎睜開眼睛，正通過靈契琥珀當中的鱗片與他對視。
咕嚕咕嚕咕嚕……陸冬青驚覺自己身下的地面開始滲水，連忙站起身來。
冰冷的青綠色湖水從混凝土的裂縫中、從瓷磚的縫隙中、從破碎的牆體裂縫中、從空氣中、從靈界中湧出，迅速將大廳灌成一汪淺池。
哪怕穿著靈金特製的靴子，陸冬青踏在這青綠色湖水當中的時候依然感覺到刺骨的寒冷。
咕嚕咕嚕咕嚕……湖水還在堆積灌注，很快就到了陸冬青的膝蓋處，而前方放置在混凝土石塊上的靈契琥珀也在此刻被湖水淹沒，連同那耀目的青綠色光輝一同消失在湖水之中。
此時，安神醫院外的左鳶猛地轉身看向主樓大廳方向。
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跨越靈界與物質界之間的夾縫，從靈界彼岸抵達物質界。
「相信小陸，他能做到的。」謝蘭坐在輪椅上，聲音平緩。
而在主樓大廳中，這裡似乎已經完全與外界隔絕，只有不斷灌註上升的湖水，甚至淹過陸冬青的腰部。
要來了……陸冬青主動釋放出靈能，目標正是這片冰冷的湖水。
他要獻上自身的靈能作為支撐靈界生物在物質界顯現所需要的祭品和材料，這也是調伏儀式準備工作的最後一步，是調伏者與靈界生物之間建立調伏儀式關聯的必要步驟。
靈能剛一放出就被湖水盡數吞沒，而且還在持續不斷地吞噬。
這種可怕的靈能汲取很可能一下子就將綻華境巔峰甚至是初入領域境的靈能者吸乾，但對於陸冬青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因為他早在湖水出現的那一刻起就開啟了【萬色歸空】的環境適應效果。至此早已過去五秒，環境適應完成，所有靈能消耗降低30%，原本冰冷刺骨的湖水現在對陸冬青就像是普通游泳池的水溫，連在水中行動所感受到的阻力都減少許多。
來吧，來吧，讓我看看鐵三角的最後一位究竟何許人也。
陸冬青察覺到靈能不再被汲取，立刻提高警惕。
只見前方幽靜的青綠色湖水驟然間開始瘋狂涌動。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影子衝破湖水，探出身軀。
看到這個身影時，陸冬青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