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利益還是尊嚴？
「喂喂，回神了，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鍾黎在墨邪的面前揮了揮手，將走神的墨麒麟少女喚醒。
「哦哦，沒想什麼，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墨邪的意識也從回憶之中回歸，她看著面前的俊美青年，有些慌亂又有些心虛地胡扯著。
這總不能告訴鍾黎道友說我在想你家師姐吧。
好在，鍾黎倒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思，對於別人的小秘密，他並沒有那麼強烈的好奇心與探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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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回過神來就行，那我們繼續戰鬥吧。」
他只是默默地後退了幾步，隨後再次舉起手中白帝劍，鋒利的劍尖直指這這嬌小的墨麒麟少女。「額？還要打？鍾黎道友，我剛剛已經解釋過了，你也體驗過了吧，我把他們收進這萬魂幡之中，確實是在拯救他們，幫他們從苦海之中解脫，你這是想要阻止他們過上好日子？那我和你究競誰才是魔道？」墨邪見狀一愣，隨後眉頭蹙起，有些不悅地看著鍾黎，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個食古不化的衛道士。而鍾黎聞言卻也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剛剛確實是我誤會了，也已經知曉你並非是那種濫殺無辜的大惡魔女，關於這一點的誤會，我可以為之前的冤枉你而道歉..」
他這樣的話讓墨麒麟少女的臉色有所好轉，只覺得這傢伙還是初通人性的，然而，隨後，情況急轉直下「但是..，」
「墨邪，你究竟將生命當做是什麼了？」
鍾黎話鋒一轉，開口質問道。 「蛤？」
墨邪聞言頓時一臉懵逼。
這野人魔了吧？他在問個什麼東西？
指責我不尊重生命？不尊重生命的話那我還給這些冤魂補償幹什麼？
墨麒麟少女俏麗的小臉再次變得難看起來，但是看在這鐘黎道友乃是東君大人的師弟的份上，她壓下了脾氣，張開嘴，想要繼續解釋一下自己只是借用了他們一條命而已，但是她給的賠償已經綽綽有餘了，那些冤魂也都很滿意，他們自己都不怪她了，那麼哪裡輪得到鍾黎在這瞎操心。
當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可是，她的話語還沒開口，鍾黎的聲音就已經再次響起來了。
「我知道你給的賠償早就足以彌補這些受害冤魂的冤屈了，就連那些冤魂自己也挺滿意你賠償給他們的天堂般的夢幻生活，在你看來，我現在應該就是在沒事找事，故意為難你。」
「可是..」
「難道事後會給出足夠的賠償就是你可以理所當然的為所欲為的理由嗎？」
「如果這真的是公平公正的交易，那麼在交易開始之前雙方不應該理所當然都有知情權嗎？可是墨邪道友，你可有事先問過那些受害者是否都自願與你做這麼一場穩賺不賠的交易？」
「很顯然，你沒有。」 「你只是一言不發的殺了他們，又自我感動一般的賠償給他們另一段幸福人生，從始至終，那些受害者都未曾有過選擇權，他們只能被動的接受你所安排的一切。」
「你真的把那些被你所殺的受害者們視作過人、視作過同類嗎？」
「嗬嗬，墨邪道友，你可還真是高高在上呢。」
鍾黎冷笑一聲，他的陰陽怪氣也確實對得起陰陽宗副宗主的身份。
墨邪：. .....」
墨麒麟少女聞言則是沉默了。
她倒是沒有死鴨子嘴硬，而是認真的思索了片刻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好吧，我必須得承認鍾黎道友你說的一點都對，沒錯，我確實高高在上，確實沒有將那些冤魂視作同類。」
「但是這何錯之有？我是墨麒麟，我本來就不是人啊？」
「我是聖人後裔，這世界本就是我家老祖所創造的，非要說的話，這芸芸眾生不過是我家的私產而已，我本就有權隨意的處置他們。」
「鍾黎道友，我可以理解為你現在這是在要求我這個主人與這些私產強行平起平坐？」
「嗬嗬，鍾黎道友，你還真是霸道呢，是要整個世界都遵循你的意志運轉嗎？你把自己當做什麼了？一個至高無上的審判者？還是說你也是全知全能的聖人？」 「鍾黎道友，你可還真是傲慢呢，我們之間究竟是誰高高在上？究競是誰在自我滿足？你還不是聖人呢，我沒有必須要遵循你規則行事的義務。」
良久，墨邪同樣擡起頭，如此反駁著。
鍾黎：」
聽完墨麒麟少女的話，他一時間競然也有點無力反駁。
好傢夥，這忘了對方真不是個人，而是貨真價實的神民了，人家還真沒有尊重人類的義務。所以，他沒有繼續再批判什麼，而是沉默了一陣之後，這才開口。
「你或許不是人，但我是人。」
鍾黎如此說道。
墨邪聞言卻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反駁道。
「你也能算是人？你看你哪點像是人了。」
這不是墨邪在人身攻擊啊，這真的是她心中所想。
在墨麒麟少女看來，面前這傢伙除了長得像人之外，其他可和人類扯不上太大的關係了。
他的血脈氣息分明是最尊貴的龍血，他的神魂氣息比起自己這個聖人後裔甚至還要純粹幾分，這樣的存在非要說自己和凡人是同一物種？ 嗬嗬，什麼披著人皮非說自己是人的怪物啊。
鍾黎：「？？？」
不是，你個魔女幾個意思，這就給我開除人籍了？
他這下真有點紅溫了。
他怎麼就不是人了，哪裡不像是人了？
雖然他現在身體裡留著的是燭龍之血，靈魂也是異世界來的穿越者之魂，命格又是超然物外的天尊命，確實與普通人有那麼一點點的差異。
可是人類其實如此不便之物，只要我心裡還覺得自己是人，那我就是人好吧，就算是跑到某錘40里，爺也是有著黃金顱骨的純血人類。
「哼，那還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呢，休要再說了，速速動手便是。」
當下，他冷哼一聲，放棄嘴炮了，這個果然不是很適合他啊。
只是，對面的墨邪卻是嘿嘿一笑，笑容變得愉悅且狡黠。
「不打，我不想打，鍾黎道友你還真野蠻呢，說不過人就想動手是吧？那你打便是了。」
她伸手捂住嘴竊笑著。 鍾黎看著這傢伙的笑容，腦子裡甚至已經幻聽到了「雜魚，雜魚」這樣的辱罵。
我看，你這魔女怎麼還有雌小鬼的屬性，這下我真的要好好調教你了。
鍾黎氣極而笑，但是看著這油鹽不進，甚至攤開手，敞開懷抱隨便他動手的墨麒麟少女，他一時間還真有點無從下手。
他這人吃軟不吃硬啊。
真動手了搞得就好像他成了那種說不過人就動手的野蠻人了。
不過..
「嗯，我蠻夷也。」
鍾黎冷哼一聲，然後也理直氣壯地說道。
說起來，山海界的正統還真是那些神民，他們才是世界的原主人，人類與仙裔都不過是後來者而已，比起神民，他們確實各種意義上都算是蠻夷。
那沒事了。
鍾黎這麼一想，念頭再次通達，那原本有點砍不下去的劍再次變得鋒芒畢露。
擺爛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只要拋棄道德，你就沒法道德綁架我。
「哼，差點被你繞進去了，我本來就不是和你過來論道辯論的，還是那句話，墨邪，你今日被我砍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你讓我不爽了口牙。」
他的手中白帝劍劍氣暴漲，再次顯化出那怒龍之相。
而面對那洶湧而來的劍氣，剛剛還敞開懷抱一副任人宰割模樣的墨邪立馬後退一步，靈敏地閃避開來。這位嬌小的墨麒麟少女此時也有點紅溫了，那對紅寶石一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鍾黎，銀牙緊咬。「讓你打你還真打啊？什麼叫我被打的理由是讓你不爽了的，你這傢伙的行事作風比我還魔道好吧，你這傢伙合該入我魔道來，我們魔道真的就需要你這種人才。」
她咬牙切齒地「誇獎」著。
但鍾黎不語，只是一味地出劍。
他已經算是明白了，論口才，自己還真不如這個伶牙俐齒的魔女，那麼既然不能以理服人，那就以「理」服人吧。
反正說什麼他都不會再讓這傢伙屠城下去了，瀾星人真正的救贖不該是在萬魂幡里享福。
只可惜，他的「理」也還是不夠硬。
哪怕鍾黎已經很努力地在砍了，但是對面的墨邪可是真正站在山海界頂點的貴胄之女，她不說同階無敵吧，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鍾黎的硬實力雖然足以支撐他越級戰鬥了，但那也不是誰都可以越的。
墨邪除了剛剛的閃躲退到了萬魂幡旁邊之外，之後就說到做到，沒有再還手，她依舊保持著張開懷抱的姿勢，但是她的身後，那萬魂幡之中魔氣翻湧之間，一股強大的力量就輕鬆地將鍾黎的怒龍劍氣給阻擋在外。 「不是，你這萬魂幡怎麼不止冒黑氣了啊，怎麼還冒彩色霞光了，這對嗎？」
鍾黎看著那被萬道霞光庇護在內的墨麒麟少女，也是咬牙切齒道。
你看看對面那身披彩霞，巍然不動，打不還手的嬌小少女，再看看他這邊劍氣縱橫，怒龍環繞的恐怖氣焰，這到底誰才是反派啊？
而看著鍾黎紅溫的樣子，墨邪再次得意地笑著，仿佛又有「雜魚，你就這點本事嗎？這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雜魚」的幻聽響起。
「嘻嘻，之前那些黑氣才是偽裝，我作為天魔宗少主，魔道未來的領頭人，自然要有魔道巨擘的威儀，這要是不搞得黑霧滾滾，魔氣縱橫，世人如何知曉我的魔威蓋世。」
「我其實也不想這萬魂幡里冒霞光啊，搞得好像是正道仙子一樣，但是沒辦法，誰讓我這萬魂幡並不是傳統的那種以亡魂的怨念為力量的魔器呢。」
「我這萬魂幡的力量來源於幡中世界生活著的那些靈魂的七情六慾，嗯，傳統的萬魂幡還是效率太低了，明明情緒的力量那麼多，卻偏偏只只知道榨取最簡單的怨念。」
「其實情侶之間的真愛，朋友之間的羈絆，家人之間的親情，追夢人的堅持等等正面情緒利用好了，這可比怨念強得多。」
「如何，正義使者鍾黎道友，你現在見識到我與我這萬魂幡中的億萬支持者之間的羈絆了嗎？你這不是在與我為敵，你這是在與世界為敵，在與這芸芸眾生，天下大勢為敵。」
墨邪說的就很大義凜然。
鍾黎：」
靠，你個魔女怎麼好意思說什麼友情羈絆啊，你丫的搶的是我的台詞吧。 他也真的是佛了。
鍾黎此刻也是真的知道天魔宗為何是魔道魁首了，這幫傢伙果然是邪的發正，果然是善於借勢，精於蠱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眾生想要的東西，天魔宗這是真的捨得給啊，只要好處給得足夠多，那麼鍾黎他剛剛所堅持的什麼人性的尊嚴啥的，似乎還真是不值一提。
這就好像上輩子比較流行的一句網絡調侃，只要工資給得足夠多，老闆你就別把我當人。
「靠，難怪這群星世界會是公司爭霸的賽博格局啊，這魔道的本質怕不就是利益至上的資本主義。」鍾黎突然就有點悟了，他有點明白魔道祖師的他化自在大天魔之境是什麼樣的境界了。
何謂他化自在？眾生之樂便是我之樂。
大天魔不是歡樂的生產者，但是卻是歡樂的享受者，芸芸眾生的喜怒哀樂等等一切情緒池都可以體驗，都歸屬於池。
這丫的不就是資本的終極形態，那所謂的終產者嗎？
這是真魔頭啊。
鍾黎一時間有些毛骨悚然，這一刻對天魔之道本質的頓悟不僅沒讓他感到歡喜，然而令他深刻地意識到那魔道祖師的大恐怖。
這也難怪風鈴這個媧皇眷屬一看到這墨邪身上的魔祖氣息就嚇得被動哈氣了。 鍾黎現在也有點想要哈氣了。
髒東西，真的有髒東西啊。
「吶，墨邪，問你個事情，你家老祖當年成道之前是執掌什麼果位的？」
鍾黎好奇地詢問道。
而墨麒麟少女聞言也沒有隱瞞，她反而驕傲地擡頭挺了挺壓根沒有的胸。
「【欲道】果位哦，不過這麼說你可能不太理解老祖的偉大，那天庭的財神你總該聽說吧，【財富】果位便是【欲道】果位的下位果位之一，是老祖恩賜給天庭的，不過其實歷代財神都是由我天魔宗宗主兼職的，我母親便是現任財神。」
鍾黎：」
靠，果然如此，真是給我嚇哭了，這天庭的天還是黑了啊。
鍾黎人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