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是把她當成了許願菩薩?


  「西院帳面上的銀子花完了,二公子便會去公中支。夫人寵著他,二公子只要去惠風院說上兩句好話,銀子便能輕輕鬆鬆拿到手。」

  「老奴也勸過二公子很多次,可他要麼笑著搪塞,要麼不耐搖頭,要麼直言急用,老奴身份低微,哪裡能管的住他?」

  「這段時間老爺身子不好,老奴更不敢拿這些微末小事煩他,夫人也只說讓二公子酌情支出,其餘的便不用老奴多管。」

  說到這裡,安嬤嬤猛地抬起頭,看向宋饒歡的眼裡都帶上了光。

  「現在好了,二少夫人您來了,咱們西院也是終於有了主心骨!」

  宋饒歡:「……」

  安嬤嬤似乎沒有察覺宋饒歡的異常,繼續目光炯炯的看著她說道:

  「二少夫人您慧眼如炬,聰慧通透,帳本上的疏漏一看便知。」

  「咱們西院有了您在,定會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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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有了您管著,定會越來越好!」

  以前謝照臨荒唐,那是因為沒有夫人。

  現在有了夫人管著,謝照臨定能改好。

  安嬤嬤代掌西院,日日看著帳冊上流水般的銀子花出去,那是心疼肝也疼。

  可老爺和夫人縱著,大公子也不管。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謝照臨放浪形骸,日日不著家。

  安嬤嬤從小看著謝照臨長大,是真心把他當自家孩子疼。

  見謝照臨日日流連市井,安嬤嬤心中急切萬分。

  可她迫於身份,不敢多言,只能偷偷抹淚,束手無策。

  眼下見了宋饒歡就像見了救命稻草。

  漫心滿眼都是希望宋饒歡能好好治治謝照臨那個天魔星。

  她一個奴才沒辦法管。

  可二少夫人是謝照臨明媒正娶來的,總不會沒辦法管吧?

  懷揣著這樣的心思,安嬤嬤對宋饒歡接手掌家權沒有一絲牴觸,甚至還帶著幾分隱秘的期待。

  宋饒歡:「……」

  安嬤嬤是不是太看的起她了?

  什麼叫謝照臨有了她管著會越來越好?

  她嫁到謝家是為了當新婦,不是來給謝照臨當新娘!

  看著宋饒歡蹙起的眉,沉下的眼,安嬤嬤心裡暗道不好。

  她剛剛只顧著說謝照臨的不是,都忘說他的好處了。

  怕宋饒歡心裡膈應,安嬤嬤連忙又給謝照臨找補。

  她躬著身,語氣懇切。

  「二少夫人,二公子雖說放浪形骸了些,可他本性不差,內里更是滿腔赤城。」

  「他對老爺和夫人從來都是尊敬有加,對大公子亦是敬重親近。就連對府中的下人們,也是難得的寬厚,從不苛責打罵。」

  說著,安嬤嬤偷偷抬眼瞥了眼宋饒歡。

  見她面色稍霽,才繼續道:「二公子平日裡出去玩樂時,銀錢雖說花的多了些,但也遇上了不少真心相交的好友,遇到事時他的那些好友們也肯伸手幫襯,絕非那等翻臉無情的薄涼之人。」

  安嬤嬤越說越覺得謝照臨是個好孩子,眼中漸漸帶上了疼惜。

  「二公子不是那種揮霍無度又遊手好閒的紈絝,他只是年紀還小,一時沒找准方向,又沒人管束,這才稍稍放縱隨性了些。」

  「二少夫人您眼明心亮,是貴女的典範。有您在一旁指引著,規勸著,二公子定能收了頑劣心性,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

  宋繞歡:「……」

  她剛才的結論下早了。

  安嬤嬤哪裡是太看的起她,這是分明把她當了廟裡的菩薩許願呢!

  怎麼?

  謝家十幾年都管不好的人,她一嫁過來就能洗心革面了?

  她若是真有那個能力,她還嫁什麼謝家,直接嫁到天家都使得。

  還有安嬤嬤剛剛的那些形容……

  遊手好閒,放浪形骸。

  這不都是京都對謝照臨的評價嗎?

  結果到了安嬤嬤口中,卻變成了謝照臨的優點好處。

  安嬤嬤是對謝照臨有多深的濾鏡,才能這般將黑的說成白的,死的說成活的。

  安嬤嬤在說話時,一直都偷偷觀察著宋饒歡的表情。

  見她面有不虞色,忙轉了話頭道:「老奴是真心期盼著您二位能將日子過的和和美美,恩恩愛愛。若是哪裡說錯了話,還請二少夫人您不吝賜教,老奴定會改過,下次絕不再犯。」

  好的壞的都讓安嬤嬤說了,宋饒歡能怎麼辦。

  只能道:「我知道嬤嬤對二公子一片真心,只是我現在對府中事宜還不太了解,若有不足處,還望嬤嬤能幫我。」

  宋饒歡這時候已經打心眼裡不想接手西院中饋這塊燙手的山芋了。

  她有謝家補償給她的田莊鋪子和漕運碼頭,完全能把日子過的舒舒服服。

  為什麼非要想不開,去攬謝照臨的事?

  他爹娘都教育不好的人,她可沒有信心教育好。

  他們只需要做一對相敬如賓的表面夫妻就行了。

  安嬤嬤聞言連連點頭:「能幫襯二少夫人是老奴的福氣和本分,老奴定會竭盡所能,輔佐您將西院打理的妥妥噹噹。」

  趁著這個話頭,宋饒歡又讓安嬤嬤把西院的其他人都叫進門。

  她雖是不想西院管太多事,但心中還是要有個數。

  否則容易被人當睜眼瞎唬弄。

  不多時,安嬤嬤帶著一群人進了門。

  帳房,灑掃,小廝,丫鬟。

  黑壓壓站了一排,直接讓屋裡的暗了一個度。

  眾人齊齊垂手行禮。

  「見過二少夫人。」

  宋饒歡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淡淡道:「日後西院中饋由我打理,諸位只要各司其職,盡心辦事,該是你們的賞賜少不了。但若有人辦事不盡心,壞了我的事,該是你們的懲罰也跑不了。」

  院中下人齊齊應是。

  宋饒歡給映棠使了個眼色,又道:「今日初次見面,我讓人準備了些小紅包,是給你們的喜錢,也是給諸位添的彩頭,稍後找映棠去領便是。」

  隨著宋饒歡話音落下。映棠端著托盤從裡間走出。

  托盤上皆是繡樣精緻的小紅包,看著便模樣喜人。

  院中眾人得了紅包,都面帶喜色,千恩萬謝。

  宋饒歡微微頷首,沉聲道:「都忙去吧。」

  話音剛剛落下,門口便傳來季姝恬的聲音。

  「姐姐——」

  那聲又甜又高,穿透力極強。

  宋饒歡聞言眉頭微微蹙了蹙。

  甜甜不是剛回去嗎?

  怎麼這麼快又回來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季姝恬已經小跑著進了房。

  看著滿屋的陌生人,季姝恬腳步稍頓,輕咳兩聲端正了姿態。

  宋饒歡:「都下去吧。」

  下人們再次應聲,三三兩兩的散去。

  季姝恬這才湊到宋饒歡身旁坐好。

  「姐姐,你這是?」

  「訓話啊!」宋饒歡抬手摟住季姝恬:「從江南出發前,姨母沒教過你嗎?」

  初來乍到新地,必須訓話立威。

  這是當家主母必會的課程之一。

  季姝恬聞言縮了縮脖子,尷尬地吐了吐舌。

  「那個……娘親教過我。」

  「那你怎麼還問?」

  季姝恬:「我娘讓梨秋幫我訓話立威,所以我便將事情全都託付給她了。」

  宋饒歡:「……」

  不同於宋饒歡只帶了映棠一個貼身侍婢,季姝恬帶了莞青和梨秋兩個人。

  一個替她理事,一個替她掌家。

  若是只嫁謝照臨,莞青和梨秋自然夠用。

  可現在季姝恬嫁的是謝鶴亭,莞青和梨秋就有點不夠看了。

  主要是還得季姝恬自己立起來。

  否則謝家宗婦連掌家都不會,說出去難免讓人笑話。

  宋繞歡捨不得從小寵著的妹妹讓人笑話。

  於是道:「過了新婚的前三天,日後你每天下午都來西院找我,我教你盤帳管家。」

  當初在家中沒教甜甜的事,她只能現在在謝家教。

  好在她們嫁的是兩兄弟,院子離的也不算太遠,見面還算方便。

  「為什麼要前三天?我明天為什麼不能來?」

  季姝恬一臉的迷茫與好奇。

  實在是有謝鶴亭在的地方太壓抑了,她根本就不敢放開天性。

  剛剛也是因為受不他,她這才尋了藉口跑出來。

  她要是勾著謝鶴亭,他容易反客為主。

  要是不勾他,他又總冷著臉。

  季姝恬最受不了有人一直冷著臉對她。

  宋饒歡聞言輕笑一聲,抬手輕輕勾了勾季姝恬的鼻尖。

  「你個笨蛋。」

  「謝鶴亭已經入朝,唯有新婚的三天休沐期,你不趁著這個時間和他多交流交流感情,還要等到什麼時間再去交流?」

  宋饒歡早就得知要嫁給謝鶴亭,即使遠在江南,也一直派人在京中多有打探。

  謝府的消息她拿不到。

  可謝鶴亭日日的上下值時間和休沐時間她倒是清清楚楚。

  謝崇安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隱隱退居二線。

  是以謝家這兩年在官場上,一直都是謝鶴亭在扛大旗。

  所以他這幾年的升遷速度很快。

  速度雖快,但不虛。

  因為他做出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政績,無人敢在這方面同他說嘴。

  季姝恬把臉往姐姐的方向湊了湊,小嘴巴緊緊的撅起來。

  低聲呢喃道:「我才不要和他交流感情呢。」

  剛剛在書房的那一小會,她就差點閉過氣去。

  若是再多交流交流,她的小身板還能受的了嗎?

  想到這裡,季姝恬緊緊的皺起了眉。

  昨晚她在上面那般主動,有她不想丟人和喝了酒的緣故。

  但更多的是因為……話本子就是這麼教她的。

  昨晚她見謝鶴亭乖乖聽話,覺得話本子裡寫的沒問題。

  所以在書房的時候才會那麼勾著他。

  原本以為節奏是掌握在自己手裡,可沒想到謝鶴亭後面竟然會跟她搶奪主導權。

  可惡!

  她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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