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平日裡就看這種書?


  不同於西院的溫馨暖意。

  東院此刻的氣氛卻是有些凝滯。

  「叩叩叩。」

  三聲叩門聲在寂靜的深夜響起。

  等了片刻,大門緊閉。

  謝鶴亭轉過頭去看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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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松硬著頭皮上前,圈住銅環再次扣門。

  「叩叩叩。」

  又是三聲。

  院中依舊寂靜無聲。

  謝鶴亭點漆的眸子裡翻湧起星星點點的寒意。

  「東院沒有守門的人嗎?」

  冷肅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裡猛然響起,驚的青松頓時縮起來了脖子。

  青松轉過身,點頭道:「原本是有的。」

  謝鶴亭臉色難看,「人呢?」

  玩忽職守到這般程度,留他有何用?

  青松不敢看謝鶴亭的眼睛,低垂著頭回道:「大少夫人入府後,東院的掌家權便移交給了她身邊的梨秋,所以……」

  「所以你也不知道人去哪兒了?」

  青松沒說出口的話,謝鶴亭替他說了出來。

  青松原本低著的頭聞言垂得更低了。

  「奴才無用,請主子責罰。」

  青松乾脆利落地認錯,絲毫不為自己辯解。

  主要是辯解了也沒有用。

  他雖然不是主要責任人,可現在謝鶴亭明顯在氣頭上,不找他撒氣還能找誰?

  青松這般乾脆利落地認錯,倒是讓謝鶴亭滿腔的怒火沒了出處。

  謝鶴亭皺起眉看向青松,銳利的目光落在青松身上,好像在看一個傻子。

  是他的錯嗎他就搶著認?

  青松要是總這樣,他真的很懷疑他以後能不能在自己身邊待長遠。

  主僕兩個各懷心思,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氣氛在此刻陷入了久久的凝滯。

  唯有時不時拂過臉頰的冷風提醒著他們兩個,他們此刻被鎖在了院外進不去。

  眼看著謝鶴亭僵立在原地,進不得,退不得,青松默默搓了搓手,提議:「不如讓奴才先進門,然後再過來給主子開門?」

  謝鶴亭問他:「你怎麼進去?」

  青松指了指不遠處那顆歪脖樹。

  「那樹看起來好爬的緊,奴才可以先上樹,再翻牆,最後拿到鑰匙給主子開門。」

  謝鶴亭死馬當作活馬醫。

  「好。」

  青松站在原地鬆了鬆手腕,後退兩步一個爆沖,手腳並用地爬上那棵長了幾近百年的歪脖樹。

  熟練的從樹上翻到圍牆,青松找准支撐點,一個跳落跳進院內。

  甫一落地,還沒站穩,一道寒光驟然從眼前閃過。

  回過神來時,頸側的肌膚已經貼上了冰冷的劍鋒。

  青松渾身一僵,魂兒都嚇飛了。

  連忙低聲喊道:「別亂動!自己人!」

  聽到熟悉的聲音,青柏拿劍的手一頓,這才緩緩收了劍。

  他眉頭一挑,面色不悅地問青松:「你好端端的不走正門,爬牆做什麼?」

  若不是當初大公子和他說過要抓活的,他剛剛差點一劍結果了青松。

  貼在脖頸的涼意撤去,青松心裡長舒口氣。

  欲哭無淚地轉過身道:「若不是大門久敲不開,我又何必費力爬牆?」

  說著,青鬆快步往大門處走。

  「大公子還在門外等著呢!」

  青柏聞言神色難辨,沉默的跟上青松。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

  露出門後謝鶴亭那張森寒的臉。

  「今晚輪到誰值守,明日查出來告訴我。」

  留下這麼一句話,謝鶴亭大步踏入院內。

  青松和青柏對視一眼,紛紛在心裡為今夜的值守人點了跟蠟。

  走到寢房前時,謝鶴亭腳步頓了剎那。

  他現在推門進去,她會不會不高興?

  思索半晌,謝鶴亭熄了直接推門進去的心思,轉身走到窗前往里望。

  透過窗上的剪影,他看到了季姝恬和她手裡拿著的書冊。

  她似乎看的極為認真,很久都沒有翻頁。

  謝鶴亭在窗外看了好大一會,這才整理好心情,折返回寢房門前。

  他沒有直接推門進去,而是輕輕叩了叩門。

  房中的季姝恬正看的入神,聽到敲門聲,下意識軟聲應道:「進來。」

  話音剛落,房門被輕輕推開。

  謝鶴亭腳步輕輕的走到窗前,低頭去看季姝恬手裡的書。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書能讓她看的那般入迷。

  【他跪在石階上,膝行著一點點朝上,抬手緊緊拉住她的衣袖,燦若繁星般眼眸中淚意盈盈,口中低喃:姐姐,求你……】

  【她抬起腿踩上他的肩,腳尖不輕不重地點在他的胸膛……】

  謝鶴亭的臉色越往後看越是難看,眼底的墨色漸漸開始翻湧。

  她平日裡就看這些書?

  莫非也想讓他像話本子的書生那般求她?

  謝鶴亭眉心緊緊的擰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兩相比較,就連周羨之提的建議都更好接受了很多。

  「咳咳。」

  謝鶴亭以手捂唇,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季姝恬一直以為進門的是菀青或者梨秋,所以才會表現的那般悠哉。

  驟然聽到男人的輕咳,整個人都驚了剎那。

  轉頭看到身後的謝鶴亭,季姝恬更是慌亂的難以言述。

  謝鶴亭不是說了今晚要在外面睡嗎?

  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而且她不是都讓守門人休息了嗎?

  謝鶴亭又為什麼能進來?

  季姝恬腦子裡一時間冒出了無數種想法。

  顧不得腦子裡冒出的這種想法,季姝恬懷揣著劇烈跳動的心臟,拿著手裡的話本子就往身後藏。

  這麼羞恥的小愛好,她不想讓謝鶴亭發現。

  主要是她剛剛正看著的地方太……

  所以剛剛謝鶴亭是沒有發現吧?

  季姝恬心裡沒有底氣的默默想著。

  怕謝鶴亭說的話惹得兩個人都不快,季姝恬率先張口,語氣甜膩,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謝鶴亭看著季姝恬掩耳盜鈴的小動作,一時間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顧及著她的顏面,他還是正色地回應道:「原本想著和友人徹夜長談,誰知友人家中有事,便先走了些。」

  「況且我也捨不得夫人獨守空房,所以便踏著月色回來了。」

  至於他口中的友人指的是誰……那便是不能說的秘密了。

  季姝恬不疑有他,飛速點頭,試圖將謝鶴亭糊弄走。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一邊點著頭,一邊睜大了眼睛提議道:「這個……時辰不早了,夫君不如先去盥洗一下,然後咱們先就寢?」

  等謝鶴亭一走,她就趕緊把話本子藏起來,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季姝恬想的很美好,可謝鶴亭偏生不順她的意。

  單手支著桌几微微躬身,謝鶴亭長手向前一伸,輕易的便將季姝恬藏在身後的話本子拿了出來。

  沒想到謝鶴亭竟然能來這麼一手,季姝恬猝不及防地被奪了書,心口頓時漏了兩拍。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從軟榻上彈起,抬手就想把謝鶴亭手裡的話本子撈回來。

  「還給我!」

  季姝恬羞得臉頰通紅,聲音也忍不住抬高。

  「還給你?」

  謝鶴亭重複著她的話,指尖摩挲著手裡的書冊,眼神銳利的微微眯起。

  「對……對啊!」

  季姝恬挺著胸膛,睜著大眼睛,輸人不輸陣的點頭。

  「不問自取視為偷,堂堂戶部的小謝大人,不會還不明白這個連三歲小兒都知道的道理吧?」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謝鶴亭只覺得分外有意思,清雋的眉眼向上挑了挑。

  「這樣啊——」

  他故意拉長了聲逗她:「既然如此,那便讓我看看書名,然後便將書冊還給夫人可好?」

  「不好!」季姝恬想也不想的搖頭拒絕。

  她看的話本的內容都那麼勁爆,書名能規矩到哪裡去?

  肯定是和內容一樣都見不得人啊。

  若是被謝鶴亭看到,那她一世英名還能不能保住了?

  眼下有書質在他手,季姝恬不得不屈服。

  她半跪在軟榻上,伸手去拽謝鶴亭的衣袖,力道不輕不重的晃了兩下。

  「夫君~」

  「鶴亭哥哥~」

  「好哥哥~」

  「你就把書還給我吧~」

  軟語鶯啼從她口中響起,那雙圓圓的杏眼此刻波光粼粼,像是盛滿了一池春水。

  垂眸看著自己被她晃動的衣袖,謝鶴亭喉結不自覺的輕輕滾了幾下。

  腦海中倏地閃過了剛剛看過的片段。

  「甜甜。」他啞著聲開口,帶著絲絲縷縷的情動:「這書……你真的不想讓我看嗎?」

  季姝恬忙不迭地點頭:「好哥哥,這個真不行。」

  怕謝鶴亭再往後問什麼,季姝恬眼睛一閉,索性直接攔腰抱住了謝鶴亭,鴕鳥似的把頭埋進了她的胸口。

  嘴裡依舊撒嬌不停。

  「鶴亭哥哥,你最好啦~」

  感受著懷中的軟玉溫香,謝鶴亭抿著的唇角微微上揚,胸口不自覺有了幾分顫意。

  強行壓住想要輕笑的心思,謝鶴亭把書隨手放到一旁,抬手輕輕撫過季姝恬的脊背。

  誘哄似的話從他口中響起:「好,甜甜不讓我看,那我便不看。」

  季姝恬聞言心底長長鬆了口氣。

  「呼——」

  好險,好險。

  終於不用尷尬了。

  心裡正暗自竊喜著,身子便猛然騰了空。

  「啊——」

  天旋地轉間,季姝恬驚呼出了聲。

  緊接著抬手就去摟謝鶴亭的脖頸。

  好不容易維持了平衡,季姝恬這才不輕不重的在謝鶴亭背上輕捶一下。

  「你幹嘛啊?」

  要抱前也不知道說一聲,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謝鶴亭步履穩健的帶著季姝恬往淨室走。

  「帶你一起去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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