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劉大人又去長寧侯府


  隨著寶華寺的這一日上香,關於謝家的流言再次塵囂甚上。

  不過這次的主人公不再是謝崇安,而是換成了宋饒歡和季姝恬。

  幾乎所以與謝家相熟的人家,碰面時都會淺淺聊上兩句。

  

  「唉,你聽說了沒?」

  「什麼?」

  「謝家啊!」那人擠眉弄眼地說。

  「奧——謝家的那件事啊!」好友恍然大悟,點點頭:「聽說了,聽說了,我夫人晚上回來就和我講了。」

  諸如此類的話不勝枚舉。

  也就是在這場塵囂甚上的流言之中,戶部左侍郎低調的辭了官,謝鶴亭低調的補了位。

  塵埃落定之時,謝鶴亭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孟詡雙目同樣爆發出強烈的神采。

  湊到謝鶴亭的書案前,孟詡興沖沖地說:「戶部左侍郎和戶部尚書只有一步之遙,你若是再前進一步,那便是本朝最年輕的三品大員了!」

  即使沉穩如謝鶴亭,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謝崇安年少押寶皇帝登基,不到而立之年便身居高位,至今身上依舊有著閣老的虛職。

  他的成就就像高山一般,壓在所有人心頭。

  謝鶴亭作為謝崇安親子,時時刻刻都想著青出於藍,所以從來沒有停止過努力。

  現在終於看到了結果,又聽著孟詡的美好祝願,謝鶴亭的心情很難不好。

  不過這個時候他還是低調地說:「尚書大人正是當打之年,我還有很多要學的,你這話可莫要再說了。」

  孟詡跟謝鶴亭相識多年,哪能不知道謝鶴亭的脾氣秉性。

  謝鶴亭要是真不喜歡聽,這個時候早就義正言辭的訓斥他了,哪還能這麼溫柔的說話。

  所以謝鶴亭不是不喜歡聽,只是覺得他在這裡說,影響可能會有些不太好。

  想通了這個關竅的孟詡立刻閉上了嘴,神神秘秘地朝著謝鶴亭彎下了腰。

  「你今晚有時間嗎?」

  謝鶴亭抬起頭:「什麼事?」

  孟詡挑了挑眉:「請你喝酒。」

  不能光明正大的夸,他在酒桌上偷偷夸總行了吧?

  要是不把謝鶴亭夸美了,那都對不起他寒窗苦讀的數十載。

  孟詡心裡都想好了酒桌上要說的詞,結果卻見謝鶴亭淡定地朝著他搖了搖頭。

  「沒有。」

  還要留著時間和夫人一起慶祝,哪有空和孟詡喝酒?

  前些日子表哥可都教過他了,若是有升官發財的喜事,肯定要第一個和自家夫人分享。

  謝鶴亭把周羨之說過的話記得牢牢的,並且打算今天晚上就付諸實踐。

  甚至青松已經被他打發回府準備了起來。

  孟詡沒想到自己會被謝鶴亭拒絕,聞言頓時怔愣了一瞬,這才不解的看向謝鶴亭問:「你有什麼大事要做?」

  戶部左侍郎乞骸骨,戶部尚書又不管事,現在的戶部可以說是謝鶴亭的一言堂。

  所以謝鶴亭能有什麼大事要做嗎?

  孟詡看不透,想不懂。

  謝鶴亭卻是沒有要給他解釋的意思,只道:「家裡的一些私事,不足為外人道。」

  孟詡被謝鶴亭這聲「外人」直接逗笑了,輕嗤著用手指著自己的臉問:「我是外人嗎?」

  他都把身家性命全都壓在謝府身上了,結果謝鶴亭說他是外人?

  謝鶴亭疑惑的看向孟詡問:「你不是外人,難道還能是我的內人嗎?」

  迎著孟詡緊鎖的瞳孔,謝鶴亭乘勝追擊地繼續問:「我要與夫人共慶此事,難不成你也要跟著一起?」

  一句話直接給孟詡問懵了。

  原來謝鶴亭說的忙是這個意思。

  那他確實不能沒有眼色的往上湊了。

  「改日,改日總行了吧?」孟詡連連改口。

  謝鶴亭這才輕輕點了點頭,從喉嚨間低低應出一個「嗯」字。

  孟詡聞言臉上笑意更甚,給了謝鶴亭一個看透一切眼神後施施然回了自己書案。

  幾乎是剛剛落在,孟詡就被在場的同僚緊緊包圍。

  謝鶴亭現在風頭無兩,他們不敢去打聽消息。

  孟詡剛從謝鶴亭那兒回來,肯定能知道點什麼。

  其中又以劉大人最熱情。

  左右逢源沒逢明白,他正愁著要怎麼面對賀文暄,此刻看孟詡就像是在看救命稻草。

  「小孟啊。」劉大人擺出了一副長者的姿態抬手在孟詡肩頭拍了拍。

  孟詡疑惑地抬起頭問:「劉大人有何指教?」

  劉大人比孟詡官職高,雖然不是孟詡的直屬,但也算是他的上級。

  所以縱使知道劉大人和長寧侯府糾纏不清,可孟詡面上還是給足了劉大人體面。

  劉大人拍在孟詡肩頭的手悄然握緊,目光不住地往謝鶴亭的方向瞥。

  「方才你與小謝大人......」

  後面的話劉大人沒直接說,想讓孟詡自己體會。

  孟詡也是上道,立刻回道:「我邀小謝大人一起吃酒,他說家裡有事,拒絕了。」

  升官吃酒再正常不過。

  劉大人的注意力則是集中在了孟詡的那句「家裡有事」上。

  「家裡有事?」

  許是心裡頭太過著急,劉大人連掩飾都忘了,直接就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孟詡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劉大人。

  「嗯,對,家事。」

  孟詡搪塞著說了一句廢話。

  「什麼家事?」劉大人急切的追問。

  那副模樣讓周圍湊熱鬧的同僚都忍不住側目。

  劉大人卻是管不了那麼多了,那雙放在孟詡肩頭的手握得更緊,仿佛要插入骨肉里一般。

  「嘶——」

  孟詡倒吸一口涼氣,身子往一旁縮了縮,想要躲開劉大人的手。

  有人看不過眼,在一旁提醒:「劉大人,你輕點抓,小孟都被你抓疼了。」

  孟詡配合著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劉大人這才如夢初醒,恍然鬆開手,歉意地看向孟詡道:「抱歉,抱歉,方才想東西一時出神了。」

  這個藉口孟詡自然不會信,可他也沒有在這個時候拆穿,只是身子默默又往後退了些。

  「沒事。」

  有了這個打岔,劉大人實在不好繼續問下去,只能訕訕地轉身走回自己的書案。

  下值時,劉大人如喪考妣,一步步沉重的走出衙署。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該要他經歷的劫難,他總歸要經歷,

  賀文暄現在就在長寧侯府等他,他要是敢不去......

  想到那個下場,劉大人脖子不自覺的縮了縮。

  長寧侯府。

  聽聞謝鶴亭升任戶部左侍郎的消息,賀文暄震怒不已,房中的桌椅擺件早就被他砸了個遍。

  屋內屋外伺候的丫鬟小廝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恨不得連呼吸都幾近於無,就怕自己聲音大了被賀文暄注意到。

  這時候,有小廝上前敲響了房門。

  賀文暄一身張揚的紅衣坐在床榻上,銳利的目光朝著紅木門方向望去,冷冷的聲音從他口中吐出。

  「誰?」

  單單只一個字,跪在地上的丫鬟小廝身子不自覺的又抖了抖。

  敲門的小廝聞言亦是放輕了呼吸。

  「回小侯爺,戶部劉大人求見。」

  「哦?他竟然還敢過來?」

  賀文暄眼裡閃過幾分興味,紅色的衣擺我往下一甩,揚聲道:「讓他進來。」

  他倒要看看劉守仁這次能說出個什麼一二三來。

  若是說不出來......

  賀文軒目光銳利的眯起,緊緊盯著眼前的紅木門,仿佛在盯劉大人一般。

  不多時,小廝帶著戰戰兢兢的劉大人進了門。

  看著滿地的狼藉,劉大人肩膀不自覺的縮了縮,原本就低著的頭仿佛下一刻就要埋到胸前。

  「下官參見小侯爺。」

  賀文暄跨坐在床榻前,手裡擺弄著一尊玉石擺件,連眼風都沒給劉大人一個。

  「劉大人來了。」

  短短的五個字,驚得劉大人起了一身冷汗。

  「這次又是來說什麼假消息的?」

  「假消息」這三個字一出,冷汗立即匯聚成珠,顆顆從劉大人額前滑落。

  「這...這...」

  劉大人磕磕絆絆地說:「下官得到的消息,全都以實相告了小侯爺,這假消息一詞從何而來呀?」

  「哦?不是假消息?」

  賀文暄輕嗤一聲,目光終於捨得從擺件上面移開落到劉大人身上。

  「若你給本侯的不是假消息,那就是你蠢,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都不自知。」

  說著,賀文暄手裡的玉石擺件毫不留情的朝著劉大人重重拋去。

  劉大人其實能躲開,但是他不敢。

  只能任由擺件破空而來,重重的砸向自己的額角。

  「砰」的一聲,擺件跌落在地。

  劉大人額角滲出一抹鮮紅。

  鮮血滴滴從額角落下,砸在地上暈染成花。

  賀文暄表情這才好了些許,看向劉大人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溫度。

  「既得了消息,來了侯府,那便說說吧。」

  「若是這一次再有假話......」

  後面的話賀文暄沒說,劉大人卻將他的言外之意聽了個清清楚楚。

  於是忙不迭地道:「下官不敢。」

  「這次的消息下官是從謝鶴亭的左膀右臂孟詡處探聽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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