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噓，別吵醒我女兒
江州，錦綉花園別墅。二樓書房。
陳鋒單膝重重砸在木地板上，手裡那台由於用力過度而龜裂的戰術終端屏幕，正散發著幽幽的紅光。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喉結艱難地滾動著，等待著眼前那個男人的雷霆怒火。
上百個宗師級高頻氣血熱源壓境，領頭的甚至逼近大宗師臨界點。這是中州武道天盟立足地下江湖六十年以來，發出的最瘋狂、最徹底的一次「天字號」無差別屠殺令。這股力量，足以在一個小時內，把江州大大小小所有的民間武道世家碾成一片肉泥。
然而，預想中的狂暴殺意並沒有降臨。
蕭天策站在書桌前。他沒有看那台閃爍著致命紅光的終端，而是緩緩轉過頭，看向書房半掩的房門。隔壁臥室里，傳來女兒念念均勻、輕柔的呼吸聲。小丫頭大概是白天練基礎拳法累壞了，此刻正抱著小布熊睡得極其香甜，時不時還吧唧一下小嘴，似乎在回味晚上那碗軟糯的排骨粥。
蕭天策伸出食指，豎在唇邊，對著陳鋒做了一個極輕的「噓」的手勢。
「殿……」陳鋒剛想開口，硬生生地把後半個音節咽回了肚子裡，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限。
「晚晴最近有些神經衰弱，好不容易才睡著。」蕭天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幾乎融入了窗外的深秋夜風裡，「那碗排骨粥的米香還在屋子裡，我不希望有任何一點血腥味，飄進這個院子。」
他轉過身，從椅背上拿起那件略顯陳舊的黑色休閒風衣，慢條斯理地穿上。手指極其穩健地將紐扣一顆一顆扣好。
「這幫中州來的蒼蠅，現在到哪了？」
「回殿主。」陳鋒壓低聲音，快速調出終端上的熱源軌跡，「他們兵分三路。主力由『暗影三刑衛』帶隊，乘坐三艘重型改裝貨駁，正順著江州北郊的凌江水路，強行沖卡。預計十分鐘後，抵達北郊廢棄重型貨運碼頭。」
「北郊碼頭。」蕭天策走到窗前，推開一絲縫隙。冰冷的江風夾雜著深秋的寒意灌了進來。
「離市區二十公里，是個好地方。」蕭天策微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眼底深處，那片被封印的修羅血海，終於撕開了一角冰冷的縫隙，「傳令下去。江州所有暗網所屬的民間武者，全部撤回內城，緊閉門窗。」
「今夜，北郊碼頭方圓五公里，劃為武道死地。不留活口，只留廢人。」
……
凌晨兩點十五分。江州北郊，凌江重型貨運碼頭。
江面上的霧氣濃得像是一鍋化不開的乳白色濃湯。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江水的咸腥味，以及生鏽貨櫃散發出的鐵鏽味。
「嗚——！」
一聲極其低沉、壓抑的汽笛聲撕裂了濃霧。三艘通體漆黑、沒有開啟任何航行燈的重型平底貨駁，猶如三頭貼著江面滑行的鋼鐵巨獸，蠻橫地撞開了碼頭外圍的廢棄阻攔索。
「哐當！」沉重的鋼鐵跳板狠狠砸在滿是油污的混凝土碼頭上，震得地面的積水瞬間炸起半米多高。
三名披著暗紅色連帽長袍的乾瘦身影，猶如三隻碩大的蝙蝠，從船首甲板上悄無聲息地躍下，穩穩地落在跳板盡頭。天盟內廷，暗影三刑衛。
在他們身後，一百多名穿著統一黑色勁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天盟精銳武者，猶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下貨駁。上百名宗師與暗勁高手匯聚在一起的氣血波動，竟然在這深秋的寒夜裡，將周圍十米內的江霧強行蒸發成了一片絕對真空！
「江州這群鄉下土狗，連個放哨的都沒有。」左側的刑衛發出一聲猶如金屬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冷笑，乾癟的右手從寬大的袖袍里探出，指尖把玩著一根由高強度錳鋼打造、布滿倒刺的九節骨鞭。
「副盟主有令。從這個碼頭開始，向市區平推。只要是身上帶有武道真氣的人，無論是誰，一律廢掉四肢，挑斷腳筋。」中間領頭的刑衛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沒有任何眼白的灰暗眼眸，「至於那個叫蕭天策的赤腳醫生，留他一口氣。我要親手把他的丹田挖出來，帶回中州復命。」
「是嗎？」
一道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突然在濃霧中響起。
三名刑衛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百多名天盟武者的腳步，在這一瞬間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所有人猛地轉過頭，看向碼頭最前方、那一堆高聳的生鏽貨櫃頂部。
濃霧翻滾。蕭天策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單腿曲起，極其隨意地坐在貨櫃邊緣。他的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江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那雙在黑暗中深邃如淵的眼睛，正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這群所謂的「中州精銳」。
沒有一絲內力外泄，甚至連呼吸聲都完美地融入了江水的節拍中。如果不是他主動開口，剛才那三名逼近大宗師臨界點的刑衛，竟然根本沒有察覺到頭頂還坐著一個大活人！
「你就是蕭天策？」領頭的刑衛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寒芒，「竟然敢一個人跑來送死。看來，世俗界的安逸，讓你這隻井底之蛙徹底喪失了對力量的敬畏。」
蕭天策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從貨櫃邊緣站起身。右腿大腿肌肉在長褲下瞬間崩緊至極限。
「砰！」腳下那塊厚達五公分的貨櫃波紋鋼板，在極其恐怖的反作用力下，直接向下嚴重凹陷，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悲鳴！
蕭天策的身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撕裂江霧的白色音爆雲！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罡氣外放，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物理重力加速度！
三十米的落差，半秒鐘即達。
「殺了他！」領頭刑衛厲聲嘶吼。
左側那名玩鞭的刑衛反應最快。他大喝一聲，宗師後期的狂暴內力瘋狂灌入右臂。手中那條布滿倒刺的錳鋼九節鞭，瞬間化作一條致命的黑蛇，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尖嘯，朝著半空中蕭天策的咽喉狠狠抽去！這一鞭的速度，甚至短暫突破了音障，只要抽實了，連一根實心水泥柱都能瞬間攔腰抽斷。
然而。
蕭天策在半空中根本沒有閃避。他的左手猶如探囊取物一般，極其精準地向前一抓。
「啪！」一聲極其沉悶的皮肉與金屬撞擊聲。
那條攜帶著千斤巨力的錳鋼骨鞭，竟然被蕭天策那隻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沒有罡氣保護的左手，硬生生地、死死地抓在了掌心！鋒利的倒刺摩擦著他的掌心，除了濺起幾縷刺目的火星，連他的一層油皮都沒有劃破！
「這……怎麼可能？！」玩鞭刑衛的眼珠子差一點瞪出眼眶，一種仿佛大白天見了鬼般的驚恐瞬間爬滿全身。純粹的肉身，硬接高碳錳鋼的音爆抽擊？！
「這種破銅爛鐵，也配拿出來丟人現眼。」
蕭天策眼神一冷。左手五指猛然向內一收，握力爆發！
「嘎吱……咔嚓！」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碎裂聲。那截被他握在手裡的實心錳鋼骨鞭，竟然硬生生地被捏成了扭曲的麻花狀，隨後寸寸崩裂，化作一地鐵屑！
沒等那名刑衛從極度驚悚中回過神來，蕭天策的雙腳已經重重地砸在了混凝土碼頭上。
落地。拔步。貼身。寸肘！
蕭天策的動作快得猶如一台精密的工業切削機。他身形向下一沉，右肘帶著一往無前的摧枯拉朽之勢，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名刑衛的胸口！
「轟！」沉悶的撞擊聲在濃霧中炸響。那名刑衛胸前特製的防刺背心瞬間向內大面積塌陷。斷裂的肋骨直接向內刺破了肺葉，他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猶如被重載卡車迎面撞擊，向後狂飛出二十多米，重重地砸斷了一根生鏽的起重機鋼柱。
「老三！」領頭的刑衛和剩下的那名同伴目眥欲裂。
「結陣！絞殺！」領頭刑衛聲嘶力竭地咆哮。身後那一百多名天盟武者終於從震驚中驚醒，紛紛拔出腰間的精鋼戰刀，猶如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踩著積水朝著蕭天策瘋狂湧來。
面對這足以耗死一名真正大宗師的人海戰術。蕭天策的眼底，終於燃起了那抹久違的修羅業火。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成群結隊。」「那我就把你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全部拆下來。」
他沒有後退。而是迎著那片刀光劍影，悍然沖了進去！
沒有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物理破壞！
「砰！」一記貼山靠。兩名沖在最前面的暗勁武者，連刀都沒來得及揮下，雙臂的尺骨和橈骨便在相撞的瞬間反向折斷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慘叫聲撕裂夜空。
揮拳。側踢。擒拿。反關節扭折。
蕭天策猶如漫步在無人之境。他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和極其沉悶的倒地聲。他沒有要他們的命，但每一擊，都極其精準地砸在這些武者的關節樞紐和下腹丹田之處。
「噗嗤！噗嗤！」猶如破皮球漏氣般的怪響在碼頭上密集地響起。那些平日裡在中州作威作福的武道高手，此刻就像是流水線上的殘次品，被蕭天策用一雙肉掌，無情地捏碎關節，踩破氣海。
三分鐘。僅僅三分鐘。凌江碼頭那片原本站滿了一百多人的空地上，此刻已經鋪滿了一層失去戰鬥力的「軟體動物」。到處都是被折斷成詭異角度的四肢，到處都是被震碎丹田後、因為功力外泄而極速衰老、痛苦抽搐的廢人。
濃霧中，只剩下最後那兩名暗影刑衛，渾身像打擺子一樣劇烈顫抖著。他們手裡的兵器早已經掉在了地上，看向蕭天策的眼神，充滿了最深沉、最絕望的恐懼。
這根本不是什麼武道對決。這是一場單方面、毫無懸念的降維解剖！
蕭天策踩著滿地的廢鐵和血水，一步步走到那名領頭刑衛的面前。他伸出手，一把薅住對方的衣領，將他那乾癟的身軀強行提到了半空中。
「說。除了你們這幫垃圾，天盟還在江州布置了什麼蒼蠅。」蕭天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能將人靈魂凍結的極寒。
領頭刑衛大口大口地嘔著血沫。他的心理防線早已經被那滿地的殘骸徹底擊碎。他看著蕭天策那雙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眼眸，突然神經質地慘笑起來。
「哈……咳咳……蕭天策……你以為你贏了嗎？」刑衛一邊嘔血，一邊用顫抖到極點的聲音嘶吼道：「你中計了！天字號屠殺令……從來都是兩線作戰！副盟主早就料到你會來北郊攔截主力……」
「剩下的那五十名精銳……由副盟主的大弟子親自帶隊……現在，應該已經摸進了你那個什麼天策醫館所在的街道了！」
「你的妻女……註定要被一點一點地撕成碎……」
「砰！」刑衛的話還沒說完。蕭天策的右膝已經猶如重錘般狠狠撞碎了他的小腹丹田！狂暴的內氣潰散而出，刑衛慘叫一聲，猶如一灘爛泥般被扔在了積水裡。
蕭天策猛地轉過頭，看向江州市區的方向。他那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一片代表著極致毀滅與暴虐的猩紅！
「天盟……」蕭天策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真龍怒吼般的雷鳴爆響，周圍五十米內的江霧被一股恐怖的實質化煞氣轟然推平！
他答應過晚晴，要保護好那碗排骨粥的煙火氣。誰敢碰那個院子一根草木。他就要誰，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