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調虎離山


  「我要你神魂破滅!」

  蕭天策沙啞的聲音,在被砸穿了穹頂的別墅客廳內轟然迴蕩。漫天的粉塵順著巨大的窟窿瘋狂倒灌。餐桌上落滿了一層灰白色的水泥碎屑,散發著灰土的苦味。

  那把被赤金業火包裹的黑鐵三棱軍刺,死死地釘在白袍「林蒼」咽喉前方的合金地板上。狂暴的物理氣浪將他雪白的絲綢長袍割裂出無數道口子。

  短暫的死寂之後。被軍刺壓制在地上的「林蒼」,那雙純銀色的眼眸中,突然泛起了一種極度詭異的、猶如機械卡殼般的死灰之色。他沒有掙扎,甚至沒有試圖調動化神境的罡氣反擊。他的嘴角一點點向上撕扯,扯出一個完全違背了人類面部肌肉結構的猙獰狂笑。

  「呵呵……哈哈哈哈!」那聲音不再是空靈的神境之音,而是猶如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小師弟。五年不見,你的破軍內力確實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這從天而降的重力加速度,就算是真正的化神初期,恐怕也得被你砸斷幾根骨頭。」

  蕭天策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握著軍刺的右手拇指,敏銳地察覺到了刀柄傳來的物理反饋——不對勁。剛才氣浪切開對方皮肉的瞬間,空氣里沒有絲毫新鮮血液的腥甜味,只有一股濃烈刺鼻的、仿佛福馬林混合著陳年老血發酵後的惡臭!

  「你沒有心跳。」蕭天策的視線如手術刀般刮過對方的胸膛,聲音冷得掉冰碴,「你根本不是林蒼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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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可惜,腦子轉得還是慢了半拍。」地上的「林蒼」瘋狂地笑著,他臉上的皮膚開始如同乾涸的瓷器一般,寸寸皸裂。剝落的皮囊之下,露出的竟然是一具布滿暗紅色陣紋、由無數活人經脈強行縫合拼接而成的噁心血肉!「老夫堂堂黑暗議會的主神,豈會為了區區幾隻江南的螻蟻,真身踏入這骯髒的泥水裡?」「這具用三千個爐鼎血肉縫合出來的『神魂分身』,不僅完美復刻了老夫的氣息,還能逼得你像條瘋狗一樣從龍都拼命趕回來。這筆買賣,簡直太划算了!」

  「噁心的寄生蟲。」蕭天策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拔步。提膝。寸擊!右腿膝蓋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音嘯,結結實實、毫無花哨地重重鑿在傀儡分身的心口陣核之上!「噗嗤!」一聲猶如踩爆劣質血包的沉悶悶響。這具造價連城的血肉傀儡,在絕對的物理暴力碾壓下,胸腔瞬間粉碎。維持陣法運轉的黑紫色毒血噴濺而出,但還未觸及蕭天策的衣角,便被那層實質般的純陽罡氣直接蒸發成了陣陣白煙。

  分身被毀的最後一秒,林蒼那高高在上的嘲弄聲音,通過殘存的陣法共振,在別墅廢墟中幽幽迴蕩:「好好守著你那盤發臭的凡人飯菜吧,我的好師弟。」「龍都的這盤通天大棋,你,已經出局了。」

  聲音徹底消散。地上的傀儡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膿水,再無半點生機。

  蕭天策踩在滿地的玻璃碴上,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調虎離山。林蒼不惜毀掉一具極其珍貴的神境傀儡,也要用蘇晚晴和念念的命作餌,強行把他從龍都的戰場上死死釘回江州!龍都那邊,絕對出大事了!

  「嗡——嗡——嗡——!」就在此時,一直守在門外殘垣斷壁處的陳鋒,腰間的軍用級保密終端突然爆發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色警報音。

  陳鋒跌跌撞撞地衝進客廳,甚至沒顧上擦去額頭上混著雨水的冷汗,那張剛毅的臉龐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殿主!出……出大事了!」陳鋒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悚而劇烈發抖,「武道最高裁決所的押解小隊,剛剛在天絕峰的半山腰……全軍覆沒!」

  蕭天策猛地轉過身,眼底的修羅業火轟然引爆:「說清楚!秦天罡那老狗的丹田已經被我徹底踩碎,他怎麼可能還有能力反抗?」

  「那不是真正的秦天罡!」陳鋒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渾身發冷,「押解小隊的絕密執法記錄儀傳回了最後的畫面。當他們給秦天罡打上特種鎢鋼重力鎖的時候,那個被您廢掉的老怪物,身體突然像被煮沸的開水一樣劇烈融化!」「那是一具失傳了百年的『血煞肉胎』!真正的秦天罡,早就用極其殘忍的『金蟬脫殼』之術,將自己偽裝成了旁邊一個不起眼的秦家執事!」「他在假肉胎融化、高強酸血水腐蝕掉重力鎖的瞬間暴起發難,三十名裁決所精銳……連一秒鐘都沒撐住,全被擰斷了脖子!」

  陳鋒死死捏著終端,眼眶赤紅:「殿主!我們都被耍了!林蒼的傀儡在江州偷家,秦天罡的肉胎在天絕峰詐死……他們兩位大拿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在您身上!」

  「他們的物理坐標現在在哪?」蕭天策的喉結劇烈滾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碎了擠出來的。

  「龍都地底,大夏武道隱世元老會總部!」陳鋒咬著牙嘶吼道:「秦天罡真身越獄後,直接與隱伏在龍都的黑暗議會十二名核心大護法匯合,強行切斷了元老會的地下防禦陣列!他們要用元老會那群高層的命,作為開啟『終極深淵大陣』的血祭引子!」「倒計時已經開始了,殿主……龍都,要變天了!」

  冰冷的夜風穿透了殘破的別墅穹頂。蕭天策站在滿地狼藉的客廳中央。半晌,他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混雜著焦糊味與血腥味的冷空氣。再睜開眼時,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已經沒有了憤怒,只有一片足以將整個天下徹底焚燒成灰燼的絕對死寂。

  「原來如此。用整個大夏武道的根基來做血祭。」蕭天策低聲呢喃著,隨手將那把黑鐵三棱軍刺插回腰間的戰術刀鞘中。「金屬碰撞的咔嗒」聲,在空曠的廢墟中顯得極其清脆。

  他沒有立刻下達反擊的指令。而是轉過身,將身上那股足以凍結江州的修羅煞氣收斂得乾乾淨淨。他踩著一地的碎玻璃,走到了廚房吧檯前。

  吧檯後面,蘇晚晴雙臂的燙傷繃帶已經滲出了鮮血。她左手死死地護著五歲的念念,右手還緊緊握著一把卷了刃的寬背菜刀,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在面對神境威壓時,憑藉母親的本能做出的最無力的反抗。

  蕭天策緩緩蹲下高大的身軀。他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沾滿了硝煙與黑血的大手,硬生生地忍住了想要擁抱她們的衝動。他怕自己身上的殺戮氣息,會熏到這對乾淨的母女。

  他極其笨拙地在殘破的戰術褲上用力蹭了蹭手背上的血污,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現實生活里最真實的停頓與後怕:「晚晴……念念。對不起,我……我差點就來晚了。嚇到你們了吧?」

  「噹啷。」蘇晚晴手裡的菜刀掉在了地上。她根本不在乎蕭天策身上有多髒,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摟住了蕭天策寬厚的脖頸。「沒晚……一點都不晚……」蘇晚晴的眼淚決堤般湧出,溫熱的淚水滴進蕭天策冰冷的後頸,「……房子塌了就重修……只要你還能喘著氣回來,就不晚。」

  「爸爸……」念念也哭著撲進他的懷裡,兩隻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小丫頭抽噎著,指了指地上那一灘白色的玻璃粉末,「那個大壞蛋……把我的小豬佩奇水杯弄碎了……那裡面還有媽媽給我倒的熱水……」

  蕭天策的心臟猛地一抽。在這滿地狼藉、差點家破人亡的廢墟里。

  「是爸爸不好,爸爸沒護好你的杯子。」蕭天策眼角微紅,他用稍微乾淨一點的手背輕輕蹭去女兒臉頰上的淚珠,隨後極其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蕭天策衝著蘇晚晴露出一個充滿生活瑕疵、甚至有些歉意的苦笑,

  「誰要你現在修房頂!」蘇晚晴一邊抹眼淚,一邊咬著蒼白的嘴唇,伸手在蕭天策結實的胸膛上輕輕捶了一下。她抬起頭,雖然是個不懂武道的普通女人,但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堅韌:「我聽懂了。龍都那邊,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對不對?」

  蕭天策沉默了兩秒,沒有隱瞞,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去。」蘇晚晴退後半步,強忍著淚水,替他將身上那件破爛的戰術內搭領口一點點理平,「你去龍都,把那些在背後搗鬼的畜生,不管是人是鬼,徹徹底底地收拾乾淨。我和念念,在家等你回來。」

  蕭天策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卻堅強的女人,胸腔里那團冰冷的修羅業火,在這一刻徹底融化成了足以燒穿天穹的怒焰。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廢墟邊緣。初冬的冷雨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

  「陳鋒。黑狐。」蕭天策沒有回頭,聲音在雨幕中猶如敲擊在青銅巨鐘上的重錘。

  「屬下在!」兩名心腹暗衛單膝重重砸在泥水裡。

  「留三百天罡衛,死守江州。這棟別墅方圓五里,哪怕是一隻飛鳥,也得給我查清楚雌雄。」蕭天策拔出腰間的三棱軍刺,刀鋒在殘月下折射出極度殘暴的寒芒,直指龍都的方向。

  「調集暗網最高級別的超音速隱形戰機。」「既然秦天罡和林蒼想把這龍都的天捅破,那我就親自回去,把這片天,連同他們那可笑的神境大夢」

  蕭天策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撕裂虛空的絕對毀滅意志:「一起砸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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