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鐵盒謎團


  牢房內的光線依舊昏暗。地上的暗紅色陣圖停止了瘋狂的閃爍。千葉修一盤腿坐在陣圖中央,瘦脫相的臉龐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原本計劃用陣法牽引地底煞氣去引發暴亂,借刀殺人。但在幾分鐘前,他突然感覺到陣法的回流通道被一股極其霸道且純淨的力量截斷了。那些放出去的煞氣不僅沒有產生預期中的破壞,反而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但他沒有時間去思考走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因為那股截斷煞氣的純淨力量,正順著陣法的紋路,緩緩地、不急不躁地倒流回鐵盒之中。

  那是蕭天策預先注入的無垢罡氣。對於千葉修一來說,這股純粹到了極點的內氣,正是解開鐵盒最後一道封印最完美的鑰匙。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狂熱。他毫不猶豫地牽引著這股無垢罡氣,將其悉數灌入鐵盒頂部的機括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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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嗒。」一陣極其細微的、精密齒輪相互咬合、分離的機械聲在鐵盒內部響起。鐵盒表面那些暗紅色的詭異陣紋,在無垢罡氣的沖刷下,逐漸褪去了陰寒的血色,轉而散發出一種溫和的淡金色光暈。

  頂蓋的縫隙越來越大。千葉修一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他死死盯著那道縫隙,雙手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止不住地顫抖。開了。千葉家族耗費了無數心血、布下驚天大局想要得到的東西,終於要在他的手中重見天日。

  但他並沒有立刻伸手去拿鐵盒裡的東西。千葉修一猛地抬起頭,亂發下的眼神與站在門框處的千葉凜在黑暗中極其快速地交匯了一瞬。兄妹之間,有著絕對默契。

  千葉修一雙手猛然拍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十指指尖殘留的鮮血,順著石板上幾道極其隱蔽的刻痕迅速遊走。這不是解開鐵盒的陣法。這是隱藏在血陣之下、千葉家族一脈單傳的絕密脫身之術,縮地挪移陣。

  牢房地面的空間,在這一刻發生了一陣詭異的扭曲。光線像是被某種力量折射,形成了一個漩渦狀的微型氣場。千葉凜身形猶如離弦之箭,瞬間從門框處倒掠而回,極其精準地落入千葉修一身旁的漩渦中心。她一隻手死死抓住千葉修一的肩膀。

  「蕭天策,你的內力,我們收下了。」千葉修一的聲音在扭曲的空間中顯得有些飄忽不定。他的臉上帶著一抹算計得逞的詭異笑容。「這死牢,你就替我們慢慢住著吧。」

  伴隨著一道微弱的光芒閃爍。空間扭曲到了極致。下一瞬,光芒散去。牢房的陣圖中央空空如也。千葉修一和千葉凜兩人,連同他們身上的氣息,在這個封閉的地下百米深淵中,憑空消失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那個已經完全彈開蓋子的黑色鐵盒,孤零零地留在了青石板上。

  蕭天策站在牢房門口。他看著兩人消失的地方,深邃的黑眸中沒有絲毫的意外。他早就知道地上不僅有一個引煞陣,還套著一個逃生用的微型陣法。他在注入無垢罡氣的時候,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將其震碎。但他沒有阻攔。他已經暗中在千葉凜身上打上了自己的一部分神識,這樣不管他們跑到哪裡,都只是時間的問題,他為了順藤摸瓜,找到更大的巢穴。

  蕭天策的腳步聲在幽暗的牢房中迴蕩,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走廊盡頭傳來囚犯們此起彼伏的鼾聲,更顯得這間死牢里死一般的寂靜。他踱步至陣圖中央,那個漆黑的鐵盒靜靜躺在那裡,像一具沉默的棺槨。

  他緩緩屈膝蹲下,完好的左手伸向鐵盒。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指尖傳來,他輕輕將它捧起。盒子裡空空如也,沒有千葉凜信誓旦旦提到的全球暗黑議會絕密名單,沒有傳說中能顛覆整個武道界的驚世秘籍,甚至連一枚銅錢、一把匕首都不曾留下。

  鐵盒的內部墊著一層泛黃的防潮絲絨。在絲絨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張老舊的照片。

  蕭天策的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他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張照片。照片的材質非常古老,邊緣已經嚴重磨損泛黃,表面甚至有些細微的裂紋,顯然經歷了極為漫長的歲月沉澱。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蕭天策看清了照片上的內容。那是一張黑白照片。背景,似乎是一座修建在雲霧繚繞的高山之巔的古老石亭。石亭的柱子上雕刻著繁複的圖騰,雖然有些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一種類似於某種遠古異獸的圖紋。石亭之中,坐著四個人。

  四個身穿大夏古式長袍的老者。他們圍坐在石桌前,姿態各異。有的手執黑白棋子,有的端著茶盞,還有的閉目養神。雖然只是一張靜止的黑白照片,但僅僅是通過鏡頭捕捉到的身形輪廓,就能感受到這四人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超然物外、歷經滄桑的深沉厚重感。

  蕭天策的視線在照片上極其仔細地掃過。他發現,這四名老者的長袍袖口處,都用暗線繡著一個小小的標記。那個標記的形狀,與千葉修一用來啟動陣法的核心符文,有著極其驚人的相似之處。

  東瀛的千葉家族。大夏國的深山古亭。四個穿著古式長袍的老者。

  那張被塵封在鐵盒中的老照片,表面泛著歲月的黃暈,唯有至純至淨的罡氣才能解開它的封印。這些看似毫無瓜葛的線索碎片,此刻卻在蕭天策面前漸漸拼合,勾勒出一個遠比秦家勢力、比黑暗議會更為深邃的謎團。

  蕭天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照片邊緣,將它平整地收進風衣內側口袋。他緩緩起身,隨手將那個空蕩蕩的鐵盒擲在地上,金屬撞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

  他緩緩側過臉,目光穿過鐵柵欄,落在走廊外橫七豎八躺著的囚徒身上。那些軀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攤開,像是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娃娃。牢房裡飄蕩著陳年的霉味,卻沒有一絲血腥氣,只有塵埃在斜照的光線中靜靜浮動,仿佛連時間都在這方寸之地凝固了。

  千葉兄妹自以為藉助傳送陣逃脫便是勝券在握,殊不知這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錯覺。

  蕭天策從容不迫地邁出牢房,黑色風衣的下擺在昏黃燈光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如同夜色中掠過的鷹隼。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仿佛連監獄走廊的灰塵都在他腳下臣服。

  閆鎮山斜倚在通道口的鐵柵欄旁,嘴角叼著半截香菸。當蕭天策走近時,他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天策,"他沙啞的嗓音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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