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全
江婉兒迅速意識到今日江晚秋是在真的較真，連忙跪倒在地。
「姐姐，是婉兒不對，婉兒只是不想裴郎瞧不起我，這才出此下策，姐姐一向疼我，還望姐姐饒了婉兒吧。」
淚水順著眼角划過江婉兒的下巴滴落在地。
前廳遲遲等不到人來的江文瑾看著自己提拔起來的愛徒，心中的不滿更甚。
乾脆帶著人來了後院尋人。
剛巧遇上了這一幕。
裴少卿眼看著自己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人如今這般被折辱，更是怒髮衝冠。
快步上前，將人拉起，張嘴就是指責。
「江大小姐好大的架子，在家中就是如此磋磨弟妹的，裴某真是好見識！」
理直氣壯的指責讓江婉兒心中都是一顫。
趕忙想開口，卻眼尖瞧見了江文瑾本就陰沉的臉色如今都能滴出墨來。
一時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裴少卿倒是沒這個自覺，還在滔滔不絕地斥責著江晚秋的所作所為。
江文瑾低氣壓的走來，江晚秋沒理會裴少卿那些羞辱人的話，只是端莊向著父親見禮。
江文瑾微微點頭算是示意，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江婉兒。
江婉兒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和裴少卿如此拉扯已算是出格。
趕緊推開了裴少卿摟住自己的手。
「父親，我……」
話還沒說完，江文瑾的掌風更快。
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江婉兒瞬間被掀翻在地，臉迅速紅腫了起來。
眼淚簌簌地流。
卻不敢再開口。
「老夫教子不嚴，叫你看笑話了，只是老夫家裡的事情，裴公子還是沒有資格指手畫腳的。」
江文瑾鮮少如此與人說話不留餘地。
實在是裴少卿與江婉兒所作所為太過。
裴少卿聽著老師將自己稱為裴公子，知曉是自己方才指責江晚秋的舉動叫老師不滿，趕忙跪倒在地賠罪。
「老師莫怪，方才少卿只是一時心急，這才說錯了話。」
江文瑾瞧著面前少年意氣的門生，冷哼一聲，「我可擔不起裴公子的一句老師，我江文瑾不說是聖眷正濃，但也算得上是二品大員，我倒是不知道何時開始我江家的女兒還需被外人指著鼻子罵。」
裴少卿跪在地上，不敢再多嘴，只低著頭。
江文瑾倒是下了逐客令，「今日江府事務繁忙，就不送裴公子了，另，晚秋待字閨中，裴公子若是無緣無故來退親還請帶上您的字據，上頭的寫清，是你裴少卿眼盲心瞎，認錯了人。」
江晚秋瞧著眼前丰神俊朗的裴少卿，閉上眸子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那些怨與恨一起壓下。
上輩子她稀里糊塗過了一輩子，再來一次她也不是普度眾生的菩薩，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害她至此的兩人。
「父親，裴公子與妹妹一往情深，且又是父親的門生，人品秉性父親也知曉，否則當日也不會許下兩家的婚事，既然妹妹都求到女兒面前了，我們也不必做這個惡人，將一對鴛鴦強行拆散了不是？」
江晚秋的話叫在場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尤其是裴少卿，眼中的愕然太過明顯。
江晚秋淡淡掃過，嘴角掛起一抹笑，「何況裴公子如此緊張妹妹，想來成婚後也不會叫妹妹受委屈。」
江文瑾知曉大女兒受了委屈，方才也是在為江晚秋做主。
如今江晚秋開口求情他也算是有了台階。
他的確看好裴少卿這個後生，也覺得裴家除了敗落過幾年，祖上也算是勛貴，他下嫁大女兒也是為了更好地拿捏裴少卿。
如今鬧成這樣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江晚秋太知道她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對於女兒他自是疼愛的，可是若是為了女兒得罪官場上待自己有大作用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最多也就提點兩句。
上輩子也是這樣。
彼時裴少卿已然位極人臣。
她在裴府受了委屈，江文瑾是提點了幾句，可又有什麼用呢。
還是該怎樣就怎樣。
如今裴少卿不過是個剛入官場的門生，在江文瑾這自然算不得什麼。
這般強硬的退婚也就是仗著裴少卿一直是依靠著自己罷了。
可是能用起來的人，就這麼白白放棄了也是可惜。
既然一個庶女就能換來原來一個嫡女才能得來的好處，他心裡自然是高興的。
先前的種種不過是覺得裴少卿不識好歹讓他丟了人。
如今既然苦主不再計較，那這事自然能成。
江文瑾面色漸漸好轉。
江晚秋便知曉這事成了。
「父親，只是裴公子的退婚書還是要按您說的來，否則外人誤會了是女兒未出閣便於外男牽扯不清便是傷了女兒的名譽了。」
她倒要看看，還未過門的兒媳如此叫自己的兒子丟了人，裴老夫人會不會和上輩子一樣磋磨她一般磋磨江婉兒。
她是要成全兩人，可她受過的苦楚，也得叫兩人還回來。
尤其是江婉兒。
不僅設計了她，還洋洋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手段。
既是兩家要結親，江文瑾是不想讓裴少卿如此丟人的，畢竟這對裴少卿的名聲不好。
但是比起自己嫡女的清譽，孰輕孰重當下便有了分曉。
眼見著幾人三言兩語便定下了自己的婚事，江婉兒心下一沉。
也不裝死了，趕緊跪行到江文瑾身旁。
「不！父親！我不能和裴少卿定親！」
尖銳的嗓音刺痛了在場所有人的耳。
尤其是裴少卿，震驚地瞧著自己心心念念了一輩子的人。
江文瑾好轉的臉色也開始重新變得陰沉。
江婉兒此刻才驚覺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會讓她萬劫不復。
趕緊扯出一抹笑，「父親，姐姐還未成親，我這個做庶妹的怎能搶在前頭，這……」
「妹妹多慮了，你與裴公子兩情相悅，只是定親罷了，又不是馬上要成婚。」
江婉兒絞盡腦汁想出的理由也不過是江晚秋一句話的事。
可偏偏江晚秋就不如她的願。
江婉兒臉上的血色盡褪，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趕在江婉兒開口前，江文瑾眯起雙眸，吩咐下人將人關起來。
剛剛江婉兒的表現讓裴少卿突然想起上輩子江晚秋死前的話。
眼神不由地望向了江晚秋。
如今的江晚秋正是豆蔻年華，年輕，溫婉，端莊，美貌。
褪去被設計的皮後，裴少卿突然驚覺，江晚秋是他年少時幻想中的妻子。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