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滾』
可是晚秋是他的妻。
對於覬覦自己妻子的男人,裴少卿自然不可能有好臉色。
待江文瑾趕到時,裴少卿摸著自己脖子上的血痕,嗤笑出聲。
江文瑾也沒想到,原以為只是未婚的兩人閒聊。
只要說開了也就沒事了。
可後來卻越來越不對勁。
裡頭的爭吵聲不絕。
雖說都是裴少卿一人的獨角戲。
可聲音卻不小。
就連在偏房等待的他都能聽見。
可拿了人家的奏章,晚秋委屈些也不要緊。
如此想著,江文瑾便沒去敲門。
緊接著就是巨大的踹門聲。
急匆匆趕來時什麼也沒瞧見。
只知道晚秋氣沖沖地走了,臉上還帶著淚痕。
身後還跟著個眼神兇狠的男子。
這男子他知道。
老夫人說是她給安排的護衛。
可怎麼看怎麼也不像啊。
可母親都發話了。
這點小事也沒必要去追根究底。
可如今這人傷了他的愛徒,還與自己的大女兒走得極近。
安撫性地說了兩句場面話,將裴少卿這邊處理妥帖了,江文瑾又馬不停蹄地跑到了江晚秋的住所去要說法。
江晚秋就算是脾氣再好,如今也有些失控。
一隻杯子從裡頭丟了出來,正巧砸到江文瑾腳邊。
「滾!」
怒氣沖沖的一句。
讓江文瑾有些震驚。
他這個女兒向來溫和,從未與人紅過臉。
如今連外人的閒話也不顧了,直接就是一個『滾』字,想來是氣狠了。
可江文瑾作為父親,從未如此被忤逆過。
一時也怒火中燒。
出口便是指責。
「孽女!你怎麼與父親說話,你母親就是如此教你的嗎!」
質問的語氣,威嚴的話,無一不再彰示著江文瑾作為父親的威嚴。
這事鬧得不算小。
連江夫人也趕來了。
如今找不到江晚秋,江文瑾便率先對張若蕪發難。
「你是這麼教的孩子,這個逆女,居然叫她老子『滾』,這是一個大家閨秀該說的話嗎?」
張若蕪急匆匆地趕來,什麼都不知道,上來便被指責。
但是她也了解自己的女兒。
「晚秋一向懂事,怎會說出這種話?」
張氏柔聲勸解。
卻是讓江文瑾氣焰更甚。
「你問我?我倒是想問問她,我到底做了什麼,要她一個做子女的對我一個父親說出『滾』這個字!」
越說江文瑾的聲音越大。
江晚秋一開始本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這麼稀里糊塗過去算了。
可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她也想問問。
為何?
為何要這麼對她的女兒,她不是親生的嗎?她做得不夠好嗎?
為何要叫她回來瞧著陷害自己的人成婚?
為何要讓她與已經有了婚約的裴少卿共處一室?
為何!
為何?
這幾句『為何』鐫刻在江晚秋的腦中。
她實在想不明白。
明明她自小聽話,為何上輩子父親要她下嫁。
明明她解釋了無數遍,為何裴少卿不信。
明明她求助過父親,為何江文瑾要裝聾作啞。
明明她已經做好了媳婦的本職,為何婆母還要刁難她。
明明她自小就愛護妹妹,為何她將人當做妹妹,江婉兒卻見不得自己好。
這些問題壓得她心中憋屈。
眼淚不住地淌下。
秋怡與青青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勸慰。
蕭衍將人摟在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背。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
好似隱隱約約又聽到了祖母的聲音。
江晚秋平復心情後借著蕭衍的力站起身來。
她當真是怨。
困擾她那麼久的問題她也想問個明白。
秋怡與青青不好近身。
畢竟蕭衍還在。
於是江晚秋由蕭衍攙扶著走到門外。
散落的髮絲與紅腫的眼彰示著她受了委屈。
江文瑾見到江晚秋更是氣焰更甚。
指著江晚秋與蕭衍搭在一起的手。
「你瞧瞧,你們瞧瞧,她如今還知不知道廉恥二字怎麼寫?
還未出閣居然與一個男子拉拉扯扯。」
這話說得難聽。
這麼多下人還在,免不得傳出些難聽的話。
張若蕪急得趕緊想去捂江文瑾的嘴。
「低聲些!」
江文瑾如今像是抓住了把柄似的。
脊背挺得筆直。
惡狠狠地盯著江晚秋。
「她敢做還怕我說嗎?
一個姑娘家對自己的父親出言不遜。
和外男拉拉扯扯。
哪裡還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要我說,還是你慣出來的。
如今這模樣我真是瞧著都倒胃口!」
話越說越難聽。
江晚秋也越發對這個所謂的父親失望。
閉上眸子,不願看到那副令人作嘔的面孔。
江文瑾卻因為江晚秋這個行為更是激動。
「父親我當真想問您,女兒到底哪裡做得不好。
要被逼著回來參加設計之人的婚禮。
女兒不明白,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為何要把女兒拉回了披上虛偽的笑,恭喜兩位當眾給我難堪的人。
女兒更不明白,作為您的嫡女,為何要我一人單獨去見裴少卿。
求娶女兒的人數都數不清。
裴少卿在其中不過是微末之輩。
到底他給了您什麼好處,要我去與江婉兒共侍一夫」
就這麼將內情全部撕開,江文瑾的面色陰沉。
「你這是什麼話,我何曾說過叫你與婉兒共侍一夫,不過是少卿覺得先前誤會了你,想著解釋一番。
為父才做的牽線,你這話說得好似我賣女求榮似的。」
冠冕堂皇的話說得也不錯。
江文瑾在這件事中始終未曾出現。
不過是派人去請了江晚秋。
至於剩下的他一概不知。
但知道和不知道有什麼關係呢?
左右只要是江晚秋先扣上了不孝與外男牽扯不清的帽子,那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不會有錯。
江老夫人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了如指掌。
今日的事情必定是叫晚秋受了天大的委屈才會如此口不擇言。
「夠了!」
老夫人一開口,江文瑾雖說還是有怒氣可也不好再發作。
江晚秋一向敬重祖母,自然是不會出言頂撞。
江老夫人掃視著眾人,「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半個字,小姐房中的人便全部發賣出府。」
房媽媽上前朗聲道。
如今沒什麼比江晚秋的名譽更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