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叔的經歷
說完，蒼藍仙師便對著程丹點了點頭。
程丹隨即便取出了一堆桃木，放入丹爐下方。
緊接著蒼藍仙師手指輕點，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頓時在其掌心浮現，隨即飄向丹爐下方，那一堆桃木在瞬間被點燃。
葉平安看著這一手，雙眸瞪圓，憑空凝聚火焰，這就是仙人的手段嗎？
還不等葉平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下一刻，一股灼熱的高溫撲面而來，幾乎是一瞬間，葉平安便是汗如雨下，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仙師所凝聚的火，和凡人用的火是不一樣的，單單這溫度就足夠說明了。
程丹見蒼藍皺眉，當即轉過身對著葉平安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葉平安心領神會，當即捂住了嘴，現在他明白，為什麼李叔每次回來，身上會是那般模樣。
想起李叔，葉平安心頭一緊，只盼煉丹快些結束，找程丹問一問李叔的屍首。
在蒼藍的指揮下，程丹蹲在火爐旁，有節奏的不斷加入木材，有時是桃木，有時又是槐木，一切都像是刻意安排的。
葉平安不懂這裡面的門道，只能默默的看著，強忍著不讓自己暈過去。
半天時間後，蒼藍仙師的臉色也逐漸變的凝重起來，伴隨著一株株靈藥投入丹爐，小屋內已經是丹香四溢。
當最後一株靈藥投入丹爐的時候，葉平安不由得皺起了眉。
最後那株靈藥名為冰魄草。
這靈藥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可跟之前的靈藥相悖。
從醫術的角度來說，這冰魄草屬水，而之前蒼藍投入的靈藥則都是以火，土為主。
這樣相悖，真的能成丹嗎？
爺爺說過，看病也好，製藥也罷，要遵從世間萬物的運轉之理，簡單來說，便是五行相生。
念頭剛剛落下的瞬間，丹爐內頓時傳出一道悶響，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氣浪席捲而來，將葉平安和程丹都掀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蒼藍則是臉色難看的大手一揮，一面光鏡憑空浮現，替他擋下了氣浪。
「該死的！最後一株靈藥到底是什麼！」蒼藍咒罵了一句，他獲得的丹方並非完整的，缺失了不少靈藥，能煉製到如今的程度，還是他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
程丹和葉平安二人則是忍著疼痛跪在了一旁，低下頭不敢說話。
好在蒼藍什麼話都沒說，轉身直接離開。
蒼藍離開後，程丹頓時長出了一口氣，「你把這裡打掃乾淨，包括丹爐內，廢丹送去廢丹房，一點灰都不能有，然後再把這些沒用完的材料放回原處。」
「好的，藥童大人，我叔...」
「做完一切，再來找我。」程丹沒有再跟葉平安說話，轉身離開。
葉平安聞言，點了點頭，隨即便開始打掃起丹房。
雖然只是一些灰，但這是靈火灼燒出來的，清理起來，遠比想像的要困難的多。
葉平安一刻不停的幹了三個時辰才將里里外外打掃乾淨。
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一團廢料，葉平安沉吟片刻，學著李叔取了一點塗在了身上，剩餘的則是送去了廢丹房。
銅鏡只需要一點，便能完整的複製出丹藥，不用將這些東西全都帶走。
做完了一切，葉平安便跑去了程丹的住處。
「你跟我來。」看到葉平安到來，程丹帶著葉平安走進屋內。
程丹的小屋並不大，和葉平安的木屋差不多，剛進屋內，葉平安就看到了地上放著一具人形的東西。
葉平安看著那東西，身形一頓，直接告訴他，面前這個形若枯槁的人形物品，就是李叔。
「原本我打算三天後將他丟去藥田當肥料，既然你這麼有執念，你來辦吧。」程丹淡淡道。
可葉平安卻是突然紅了眼眶，嘶吼道：「你對李叔做了什麼！」
面前的屍體，沒有一點血肉，就連骨架也都是空有其表，葉平安一眼就看出，裡面的骨髓早就幹了，而且，體內的臟器都已經消失不見。
說這是屍體，倒不如說，這只是一個空殼，一個風乾了的空殼。
程丹搖了搖頭道：「我可沒有這能耐。」
「取人鮮血，抽人骨髓，這不是我能做出來的事。」
說著，程丹默默的看向了李岳，當日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
饒是見慣了生死的程丹，那個畫面，想要忘記也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玲瓏為了煉製血魄丹，活生生的將李岳身體內的鮮血抽乾，最後更是用手段，抽出其血肉，臟器榨乾，甚至連骨髓都沒有放過。
最後還抽取了其記憶，煉了他的魂。
程丹很難想像，這是天玄宗這麼一個自詡名門正派的宗門能夠做出來的事。
可是那又怎麼樣？他只是一個藥童，僅僅是一個藥童，若是不聽話，躺在這裡的就是自己了。
葉平安聞言也明白了過來，當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顫抖著輕輕托起李岳的空殼就往外走。
「你要做什麼？」程丹皺眉道。
「我要帶李叔回家。」葉平安咬牙道。
「回家？你想帶他下山？你有這個資格嗎？」程丹玩味道。
葉平安的腳步一頓。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上山沒多久，天玄宗的規矩，雜役弟子每三十三年才能有一次下山的機會，你夠資格嗎？」
「若你真的為了他好，就把他埋去藥田，也算入土了。」
說完，程丹便不再管葉平安。
良久，葉平安托著輕飄飄的李岳來到了藥田尋了一處地方，刨了一個大坑。
可還不等葉平安將坑刨的多深，一股臭味席捲而來，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各種碎骨，有較新的，也有已經開始腐爛的...
天知道，這片藥田之下，埋了多少人...
這不是藥田，更像是一個亂葬崗！
葉平安緩緩閉上了雙眼，雙拳逐漸握緊，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無論如何，自己不能跟這些人一樣，埋在這。
爹娘還在等自己回去，李叔還想看著自己成器。
將坑中清理乾淨，確認沒有其他人的東西存在後，葉平安將李叔小心翼翼的放了進去，將土蓋好，默默的跪在一邊。
山風呼嘯，仿佛奏響著一曲哀歌。
但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