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望
劍光掠過，身首分離，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頓時在整個廣場上發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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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頭皆是一稟。
尤其是在那老者身邊的一些人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得癱軟在地。
可趙林的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就好像做了一件極其平常的事。
「他說的不錯，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等施捨給你們的，既然你們不想要，那我就收回來！」趙林語氣平淡，隨即大手一揮。
下一刻，廣場上劍光四射，一道道慘叫聲，求饒聲不斷發出。
整個廣場儼然成了人間煉獄，血流成河。
不過半炷香時間，原本的上千雜役，就死了大半。
直到此刻，葉平安幾人瞬間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本以為靠著手中的活，能夠換來仙人哪怕一丁點的退步。
可結果卻不是這樣的。
對仙人而言，他們寧可青竹峰雜役工作停擺，也不願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權威被挑釁。
自己這些人自認為的談判籌碼，在對方的眼中，根本算不上籌碼。
仙人，就是仙人。
雜役，就是雜役。
在他們的眼中，自己這些人根本就和螞蟻沒有區別。
雜役，只是長得跟他們像的異族，牲畜，僅此而已！
甚至，程丹和葉平安的擔憂都是多慮的，他們壓根不在乎消息的源頭，對仙人而言，直接把這些人殺了，遠比去裝模作樣調查消息的源頭要來的簡單的多。
一群雜役而已，沒了可以再找。
在他們的眼中，這些上千雜役弟子的性命，甚至不如一枚血靈晶。
「仙！哈哈！仙！這就是仙！」突然，廣場內響起一道咆哮聲，卻見王虎突然嘶吼出聲，隨即帶著無盡的憤怒，張牙舞爪的沖向了趙林。
可下一刻，他就湮沒在了劍光之下。
這一場屠殺，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整個雜役廣場已經被鮮血染成了另一種顏色。
濃郁的血腥味幾乎籠罩了整個青竹峰。
葉平安和程丹則像是被人遺忘一般，絕望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葉平安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對修仙界，仙人有所了解，可現在，再度崩塌。
和兩人的絕望不同，那些天玄宗的弟子，則是各個面帶興奮，高談闊論著自己方才出手時的英姿。
「你們兩個，兩個時辰內，把這裡清理乾淨。」趙林轉頭看向葉平安二人，開口道。
在趙林看來，這兩人，和那些雜役不同，這兩條狗，是有人養的。
「至於你們，現在下山一趟，帶夠一千凡人回來，接替他們的工作。」
「是，執事。」那幾十位弟子點了點頭，隨即三三兩兩的相約下山，一路有說有笑，談笑風生。
葉平安和程丹則是開始麻木的給在場的人收屍。
整整兩個時辰，兩人一聲都沒吭，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是麻木的將所有人的屍首都歸攏到了一塊，準備帶去藥田埋葬。
可下一刻，一朵靈火從天而降，將那些屍首點燃。
千餘雜役，就這樣在兩人眼睜睜的注視下，消失在了世上，連一點痕跡都沒落下。
「我害了他們。如果不是我想到了這個蠢辦法，他們就不會...」葉平安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哽咽，有自責，有懊悔，也有，絕望。
啪！
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葉平安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轉頭卻見程丹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不要再有這種沒出息的想法！人命如草芥，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你就必須接受這一點！平安，心要狠一點，你才能走的更遠！才能活得，舒服一點！」
「可憐別人之前，先可憐可憐自己吧，我們的下場，不會比他們好。」
程丹看著葉平安，開口道。
山下，突然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
卻見先前下山的一眾天玄宗弟子，此刻正帶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往山上進發。
到了山下，幾乎不用他們勸說什麼，這些人見到仙人的手段，便會主動湊上前來，哀求著仙人帶他們上山，哀求著仙人帶他們離開那個凡間，自己看不上的凡間。
各個臉上洋溢著笑容，眼神中充滿了嚮往，和無盡的期待。
雜役，對仙人而言根本就不缺，有的是人為了那一個成仙的美夢賣命。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程丹搖了搖頭，開口道。
葉平安點了點頭，跟在程丹的身後離開，原本身後空無一人的廣場，逐漸，再度恢復了人氣。
沒人在意，幾個時辰之前，這裡發生了什麼。
這裡再度充滿了歡聲笑語，充滿了希望。
發生了這件事，葉平安和程丹回到了煉丹房後，各自回了屋，沉寂了下來。
程丹知道要讓葉平安的觀念轉變，只有讓他自己學著接受。
嘆了口氣，程丹坐在了床上，透過窗口看著外面熟悉的一切，看著看著，程丹原本有神采的眼睛，逐漸變得空洞，身體也變得不聽使喚。
察覺到了這一點程丹，意識到了不對，當即想要起身，可，不斷自己怎麼努力，身體就是一動不動，眼前的世界也逐漸被黑暗所吞噬。
想要開口喊什麼，可最終就連嘴都未能張開，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變得...規律...
第二天，一大早。
經過一夜，葉平安的心境逐漸平復下來，隨即便來到了程丹的屋門前，開口道：「師兄，我知錯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之前，是我想的太多。」
「你說的對，憐人先憐己，而且，我還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訴你，就算計劃失敗了，我們也有機會，只要能夠堅持下去。」
只要堅持到噬魂蠅徹底在田清的體內生根，憑藉田清的地位，解救自己這兩個藥童，並不是一件難事。
可不管葉平安怎麼說，裡面的程丹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葉平安臉色微變，靈識中，程丹分明就坐在床邊，葉平安也能感覺到對方平穩的呼吸，可就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師兄，師兄！」
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葉平安再顧不上許多，一把推開了屋門，沖了進去。
程丹依舊是那副模樣，並沒有因為葉平安的貿然闖入有任何動靜，依舊維持著先前的那副模樣。
葉平安心頭頓時漏跳一拍，顫抖著走上前，伸手去拉程丹。
程丹的身體是溫熱的，脈搏有力，身體內的一切都顯得很正常，正常到，不正常。
一念至此，葉平安連忙拉開了程丹的衣服。
卻見原本應該趴在程丹胸口的噬心蠱，此刻已經完全不見了蹤跡，只能看見左胸下，一道青紫色的紋路，遍布了全身。
葉平安眼前一黑，瞬間栽倒在地，眼前的程丹，已經成了一具，活屍。
成為了玄夜長老的人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