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盛怒的王子勝


  在袁琛臨時抱佛腳的時候,另外一邊幾個粗壯的僕人抬著上好藥的薛蟠,小心翼翼地邁進薛家大門。

  薛姨媽正坐在廳堂里,乍一瞧見兒子受傷被抬回來,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癱軟了半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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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身旁的同喜同貴眼疾手快,趕緊上前緊緊扶住,怕是早已軟倒在地。

  過了好一會兒,薛姨媽才緩緩回過神來,心急如焚的她立馬踉蹌著走到薛蟠房間,撲倒在床邊,看著渾身是傷的薛蟠,心疼得肝腸寸斷,淚水奪眶而出。

  一邊哭,一邊喊道:「我的兒呀!你這是遭了什麼罪,怎就弄成這般模樣!」

  這時,接到消息的薛寶釵也帶著丫鬟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一進屋,目光便落在床上。

  只見躺在床上的薛蟠衣衫零碎,面目腫破,臉上貼著藥膏,一副狼狽至極模樣。

  薛寶釵又驚又怒,忙快步走到床邊,關切地問道:「哥哥這是怎麼呢?可有去請劉大夫?」

  薛姨媽沉浸在悲痛之中,聞言警醒過來,忙止住哭泣,對一旁的同喜吩咐道:「快去請劉大夫。」

  「太太,大爺是從醫館抬回來的,大夫說大爺並無大礙只是有些皮外傷,養養就好。」薛蟠的乳父周峙說道。

  薛姨媽卻仍不放心,堅持道:「去請劉大夫來。劉大夫醫術精湛,為人也穩妥,得他看過了,我心裡才踏實。」

  周峙聞言,不敢耽擱,立馬派小廝去請劉大夫。

  薛寶釵聽了周峙的話,又仔細端詳了一番薛蟠。

  見他雖然狼狽不堪,但氣息平穩,眼神清明,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心思聰慧,理智地問道:「哥哥不是說出去吃酒,怎麼好端端的被人打呢?」

  薛姨媽也回過神來,滿是疑惑與關切看向薛蟠。

  貼了藥膏後,身上的傷痛漸漸緩和了些,又回到了那個能讓他肆意妄為的家,還有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母親也在一旁。

  薛蟠又變成了那個無法無天的霸王,趴到床上,咬牙切齒地痛罵起袁琛來:「大爺我看上那狗東西是他的榮幸,竟敢對大爺我下手!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活膩歪了!」

  罵了幾句,仍不解氣,薛蟠又扯著嗓子說道:「來人呀,立刻帶人去把那狗東西給我抓來,往死里打。打得他跪地求饒,讓他知道得罪大爺我的下場!」

  這話,聽得薛寶釵不禁皺眉,薛姨媽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兒子為何如此氣憤。

  兩人便將目光放在了周峙身上。

  周峙忙將他了解到的事情的起因經過說了出來。

  兩人這才知道原委。

  薛姨媽見兒子這副慘樣,心疼得直掉眼淚,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薛蟠,罵道:「你個不爭氣的孽障!整日裡遊手好閒、惹是生非也就罷了,如今竟干出這等事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

  罵完薛蟠,薛姨媽又咬牙切齒道:「那小公子也太霸道了些,不過是一句酒醉胡言,便如此毆打我兒,當我們薛家是好欺負的不成?我定要告訴大哥,遣人把他抓來,讓他給我兒賠罪!」

  薛寶釵見狀心裡一沉,正準備開口勸母親莫要衝動。

  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中年男子的聲音,聲音飽含著怒氣,質問道:「你要去抓誰呀!」

  「大哥,你怎麼來呢?」薛姨媽連忙起身相迎,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讓人上茶。

  薛寶釵也對走進來的王子勝行禮。

  「我不來——」王子勝拖著長音的尾調陡然拔高,鐵青著臉,抄起旁邊放著的茶盞,狠狠往青磚地上摜去。

  只聽「嘩啦」一聲脆響,茶盞在青磚上炸開,瓷片飛濺,有幾片甚至擦著薛姨媽的裙角飛過,讓她鬢邊髮絲都在發顫。

  飛濺的瓷片映著王子勝盛怒的面容,鐵青著臉,對薛家三人咆哮道:「還不知道我的好外甥還要闖出多大的禍事!」

  茶碗摔碎的聲音,讓薛姨媽渾身一顫,望著滿地狼藉,喉間像被什麼堵住似的,迎上王子勝如利刃般的眼神,嘴唇哆嗦得連「大哥」二字都喊不出口。

  薛寶釵雖自幼聰慧過人,可到底不過是個年幼少女,面對大舅舅這般雷霆之怒,驚得下意識的往母親身後縮了縮。

  一時之間,滿屋子奴僕都屏息垂首。

  倒是薛蟠果真不愧是頂著個「呆霸王」外號的主兒,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蠻橫勁兒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見他躺在床上,梗著脖子,滿臉不知天高地厚地扯著嗓子嚷道:「哼!我不過就是瞧他模樣周正,上前調戲他那麼兩句罷了,這能算多大個事兒?

  他二話不說上來就把我給揍了一頓,我這身上的傷可還疼著!難不成他打了我還不算完,還想找我算後帳不成?我管他什麼天王老子,也沒這等道理。」

  王子勝聞言冷哼了一聲,坐在椅子上冷著臉說道:「他的確不是天王老子,可他能在天王老子面前說上話。」

  此話一出,薛家三人都是一怔。

  王家在金陵省雖不能隻手遮天,但也談得上應天府一霸。

  能讓王子勝說對方是天王老子,那對方該是何等尊貴身份。

  薛姨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子搖晃起來,若不是寶釵在一旁扶著,險些要癱倒在地。她聲音顫抖,帶著幾分惶恐問道:「大哥,那……那位小公子究竟是何來歷?」

  王子勝冷哼一聲,目光掃過薛蟠,滿是憤怒,道:「他是應天府同知袁大人的三子。」

  薛寶釵聽了這話,頓時心生疑惑,一個正五品的同知,對薛家來說是不好惹的大官,可對王家來說並不算什麼,大舅舅為何會如此盛怒?

  若說是因為哥哥遊手好閒惹是生非惹大舅舅不喜,恕薛寶釵無禮,以她這些年來的小見識,親戚里最大的紈絝子弟就是大舅舅,如今府上還養著戲班和不少人不清不楚。

  再則二舅舅任京營節度使,去年才剛立了救駕之功,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頭有臉之人,只是一個同知府公子,大舅舅為何會這般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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