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把寶玉屋裡伺候的人,都給我叫來


  第210章 把寶玉屋裡伺候的人,都給我叫來

  襲人聞言,身子微微一頓。

  她跟了賈寶玉這些年,最知道他的性子—平日裡最喜歡和姐妹們玩鬧在一處,因此會主動去關愛姐妹,並非存著什麼歹心。

  可這回的事,確實是賈寶玉做錯了,錯得還不輕。

  襲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偷偷問過賈探春了。

  只是賈寶玉現下是她的主子,她一個做丫頭的,怎好直說主子的不是?

  襲人手中絞著帕子,斟酌了半晌,才低聲道:「二爺,您的心是好的,奴婢也知道您不是存心想讓林姑娘不痛快。可這事————

  確實有些欠了考量。林姑娘到底是客居在咱們府上,又在守孝,您拿那種東西送過去,便是旁人看了,怎麼想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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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寶玉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忽然又坐起來,一縷頭髮散在額前,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襲人,你說林妹妹是不是真不肯再理我了?」

  襲人沉默了一瞬,沒有回答。

  因為她心裡也沒底。

  林姑娘那性子,看著柔弱似風中弱柳,可骨子裡卻是剛烈得很。這回的事,不是隨便賠個不是就能翻篇的。

  上回那件事還沒過去多久,這回又鬧出這樣的事來,只怕林姑娘心裡更要難受了。

  賈寶玉見狀,臉色灰敗,又一頭倒回床上,拉著棉被蓋住臉,半晌不說話。

  屋裡靜悄悄的,只聽得見窗外北風鳴嗚地吹。

  襲人嘆了口氣,卻也不知還能說什麼。

  只是事情遠沒有賈寶玉想的那麼簡單。

  賈母和王夫人知道後只是臉色不太好,但也沒準備怎麼懲罰賈寶玉。

  可偏偏這消息,也不知怎麼的,竟傳到了賈政的耳朵里。

  賈政正在書房裡看書,聽了來人的稟報,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手中的書頁捏得變了形。

  「混帳東西!」賈政生氣地一拍桌子,茶杯蓋子叮噹響,茶水濺了一桌,「林丫頭還在孝里呢,送什麼胭脂!他是存心想氣死我不成?

  敏妹妹才走了多久,他就敢拿這種東西去招人!傳出去,人家怎麼說我們賈家?讓妹夫怎麼想我們?」

  一旁的小廝嚇得一縮脖子,忙勸道:「老爺息怒,寶二爺也是一時糊塗,未必有壞心。」

  「沒壞心?」賈政冷笑一聲,「沒壞心做出來的事比有壞心的還傷人!傳出去,人家怎麼說我們賈家?怎麼說林丫頭?」

  賈政越想越氣,當即叫人去把賈寶玉叫來。

  賈寶玉來的時候,還不知道事情已經鬧到了賈政跟前,只當是父親叫他去問安。

  但接到消息的王夫人,心裡暗叫不好,提前去了賈政的書房。

  等賈寶玉一進門,就見賈政坐在榻上,臉色鐵青,王夫人也在一旁,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

  屋裡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賈寶玉心裡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賈政已經劈頭蓋臉地罵了下來。

  「你這個孽障給我跪下!林丫頭沒了娘,借居在我們家裡,你不知道疼她也就罷了,還拿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去作踐人!

  你是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那可是你親姑姑!還是我平日裡太慣著你了,慣得你不知禮義廉恥!」說到這裡,賈政生氣地又拍了一下桌子。

  賈寶玉撲通一聲跪下,根本顧不得磕得生疼的膝蓋,忙說道:「兒子錯了,兒子並無他意,只是一時糊塗。」

  賈政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抓起桌上的茶盞就要往地上摔,被王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手腕。

  「老爺,您消消氣,大年底的,打壞了孩子,過完年誰給您拜年?」王夫人一面說,一面朝賈寶玉使眼色,意思是讓他趕緊認錯。

  賈寶玉跪在地上,縮著脖子不敢吭聲,眼眶卻紅了。

  王夫人在一旁看著心疼,忍不住開口:「老爺,他到底還小,也不是存心的————」

  「小?」賈政猛地轉頭看向王夫人,目光里滿是怒意,「正因為小,才更該教!慈母多敗兒,你就是太慣著他了!之前才鬧出事來,這才幾天,又鬧出這種事來!你看看他成什麼樣子了?」

  王夫人聞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很勸,只一把跪下來,抱住賈政的大腿,哀切道:「老爺!」

  賈政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夫人,又看看跪在地上縮成一團的賈寶玉,思及此事未釀成什麼大錯,怒氣稍緩了些,深吸一口氣,卻依舊嚴厲地說道。

  「從今日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屋裡抄寫一百遍《孝經》和《太上洞玄靈寶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抄完燒給你姑姑。

  沒抄完前,哪兒也不許去,哪怕抄完,年前也不許出門。再讓我知道你去擾林丫頭清淨,我打斷你的腿。」

  賈寶玉不敢辯,只低低應了一聲:「兒子知道了。」

  賈政又道:「還有,你身邊那些人,一個個都不知道攔著你?怎麼由著你胡來?」

  說罷,看向一旁的小廝吩咐道:「去,把寶玉屋裡伺候的人,都給我叫來。」

  這話一出,王夫人的臉色變得頗為複雜,張了張嘴,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咽了回去。

  不多時,李嬤嬤、茜雪、襲人等人都到了賈政書房,齊刷刷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賈政掃了她們一眼,目光最後落在李嬤嬤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李嬤嬤,你是寶玉的乳母,管著寶玉屋裡,他做這種事,你為何不攔?」

  李嬤嬤跪在地上,聲音發緊:「回老爺,我當時不在跟前,是後來才知道的。」

  「不在跟前?」賈政冷聲道,「不在跟前就不知道?他做胭脂的時候你不知道嗎?他拿胭脂的時候你不知道嗎?你是死人嗎?」

  李嬤嬤不敢狡辯,只把頭伏得更低,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賈政又將目光移向幾個丫鬟,聲音更冷了幾分:「你們是貼身伺候的,你們也不知道?

  「,幾個丫鬟都跪在地上,聽見賈政問話,沒有一個人第一時間回答,都盼著其他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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