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小子有一件大事想要單獨稟告皇上
第221章 小子有一件大事想要單獨稟告皇上
袁琛心裡想得多，但面上依舊是那個乖巧恭順的少年，甚至因為皇上的誇獎而露出幾分靦腆的笑意。
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子愚笨，都是夫子教的好。」
這話說得謙遜。
皇上果然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和藹：「嗯，不驕不躁，是個好孩子。你現在的夫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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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琛微微躬身，恭敬答道：「回陛下，小子現在的夫子姓沈，單名一個玄字，是張翰林推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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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皇上微微一怔，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隨即笑道，「原來是他，難怪有這般見識。」
說罷，皇上又多看了他幾眼，那目光里除了讚許，還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
袁琛垂著眼帘，不躲不閃，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身上。
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有半分閃躲，否則便是心虛，心虛便是有鬼。
果然，皇上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又道：「謙虛是好事，但也別太過自謙了。」
說罷，皇上看向一旁的一個大太監吩咐道：「溫毅忠，你去準備一套大儒註解的四書五經，挑最好的裝幀。」
溫毅忠連忙躬身應是。
皇上又將目光落回袁琛身上，語氣和藹地說道：「回去後好好讀書，朕等著在太和殿上看到你的文章。沈玄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你跟著他，莫要辜負了這份機緣。」
袁琛心中一凜，面上卻愈發恭謹，連忙行禮，聲音清朗而誠懇：「小子叩謝陛下隆恩，定當勤勉苦讀，不負聖望。」
皇上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唇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旁的溫毅忠已在心中暗暗記下此事，目光在袁琛身上多停了一瞬。
淑妃娘娘這位親侄兒，年紀不大，卻已能在御前這般從容應對，既不諂媚，也不倨傲，進退之間拿捏得恰到好處。
皇上單獨賜他東西，這意味著在皇上心裡，此人已經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外戚晚輩，而是一個值得記住名字、值得賞賜的人。
袁嬋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隨即又笑著對皇上道：「皇上，謙兒醒了，正在瞧您了。」
皇上聞言看向袁嬋那邊，便與十六皇子黑漆漆的雙眸對上。
那雙眼睛圓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尚未褪去嬰兒的懵懂，卻又好奇地望著這邊，嘴巴微微張著，奶聲奶氣地喊道：「父皇！」
「。」皇上高興地應道，伸手示意袁嬋將十六皇子抱給他。
袁嬋連忙將火炕上另一邊的十六皇子抱起，小心翼翼地送到了皇上懷中。
皇上一手托著十公主，一手攬著十六皇子，臉上那層屬於帝王的威嚴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只餘下一個尋常父親的笑意。
十公主見弟弟被抱過來了，還是醒著的，便伸出小手去夠十六皇子的臉。
十六皇子還不太懂什麼是姐姐，只覺得那隻手撲過來，便愣愣地看著，隨即也咧開嘴笑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你弟弟皮膚嬌嫩，現在還碰不得，等他再長大一些，隨便你捏。」皇上笑著握住十公主的小手說道，語氣里滿是慈愛。
十公主聞言，小嘴一嘟，雖有些不情願，到底還是乖乖收了手，轉而揪住了皇上的衣襟，仰著小臉問道：「那要等多久呀？」
「等你弟弟滿了三歲，才行。」皇上笑著回答道。
「那還要一年呀！」十公主嘟了嘟嘴。
袁嬋在一旁瞧著，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求皇上讓袁琛進宮，她也冒了一定失寵的風險，現在看來，應該是無事了。
袁嬋笑著接話道：「琳兒最是喜歡弟弟，每日都要讓人抱去看謙兒，謙兒也是，一聽姐姐的聲音就不哭了。」
皇上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兩個孩子，又逗了逗，這才將孩子交還給袁嬋，起身整了整龍袍。
見皇上要離開，袁琛不敢耽誤這麼好的時機，連忙主動上前一步，在皇上面前跪下，說道：「皇上，小子有一件大事想要單獨稟告皇上。」
皇上聞言看向跪在地上的袁琛，目光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哦？大事？」皇上語氣平淡，卻並未讓他起來，「你說。」
袁琛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抬頭看了一眼其他人說道：「皇上，小子想單獨稟告您。」
言下之意便是此事重大，不可有第三人在側。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
溫毅忠微微抬眼，目光在袁琛身上一掠而過，隨即低眉垂目，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袁老太太和簡嫻都臉色一白，緊張地直接跪了下來。
唯有袁嬋老神在在，既沒有催促，也沒有擔驚受怕。
皇上下意識地轉頭看了袁嬋一眼，得了她一個問心無愧的燦爛笑容。
沉默了約莫三息的工夫，皇上忽然輕笑了一聲，看向袁琛說道：「你跟朕來！」
說罷，皇上已轉身朝西次間走去。
袁琛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起身跟上。
溫毅忠反應極快，也立馬跟上。
袁老太太跪在地上雙腿發軟，隱約有往地上倒的趨勢，還是簡嫻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
袁嬋見狀朝殿內的宮女太監們擺了擺手，眾宮女太監們魚貫而出，片刻間，偌大的東次間便只餘下袁嬋、袁老太太和簡嫻，還有兩個孩子。
袁老太太一坐回繡凳上，見東次間內只有她們三人，猛地一拍大腿，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怒意。
「琛兒這孩子怎麼回事！方才皇上正高興著，他偏要說什麼單獨稟告，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
簡嫻連忙替老太太順氣，小聲道：「母親小聲些，隔牆有耳。」
「有什麼耳不耳的！」袁老太太越想越後怕，手都在抖。
「皇上才誇了他兩句，他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單獨奏對，那是什麼人能做的事？滿朝文武里有幾個得過這份恩典？
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萬一說錯了一個字————」老太太說不下去了，臉色白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