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第256章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待清理好後，周大夫讓趙翠花重新端兩盆熱水來，和藥童分別淨手後，這才打開藥箱，取出刀剪、針、桑皮線、幾個瓷瓶，擺在一旁。
看見這些東西，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緊了起來。
兩個孩子被趙翠花摟在懷裡，小女孩死死捂著弟弟的眼睛，自己卻睜得大大的，一滴眼淚也不敢掉。
孫大柱趴在床上，咬緊了毛巾，沖周大夫點了點頭：「大夫，你儘管動手，我扛得住。」
周大夫也不客氣，讓藥童點燃蠟燭，把刀剪放在火上去烤。
他用手摸了摸膿包附近，隨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得先把膿放乾淨，再刮去腐肉，上藥包紮。頭一回最疼，你撐住了。」
說著，周大夫打開一個瓷瓶，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了孫大柱的病灶處。
袁琛聞到了濃烈的酒味，顯然是烈酒。
孫大柱整個人猛地繃直，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十根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節都泛了白。
「忍著！」周大夫說道，隨後接過藥童遞過來的燒紅過的小刀，乾淨利落地一刀下去。
趙翠花捂住了女兒的眼睛，自己也別過臉去，肩膀抖得厲害，卻硬是沒讓自己哭出聲。
袁琛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
長忠想要擋，被袁琛揮手制止了。
用小刀將癰疽劃破後，周大夫左右手用力，擠出裡面的膿液，又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腐肉清理乾淨。
做完這一切，周大夫用自己帶來的棉布，擦拭傷口，敷上了生肌散，又拿起針線開始縫合傷口。
隨後再在上面敷上金瘡藥，做完這一切，才用他帶來的乾淨的棉條，將傷口一層層纏好。
孫大柱已經渾身濕透，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嘴裡那塊帕子都被咬爛了。
但人還醒著，還喘著氣。
周大夫直起腰，擦了擦臉上的汗，說道：「膿算是放出來了，但後面還得換藥，我每日來一次。內服藥我也開好了，會讓藥童送過來，一日三次，不可斷。」
袁琛微微頷首，目光從孫大柱背上那層厚厚的棉布移開，落在一旁已經癱軟在地的趙翠花身上。
「記得按時換藥，這段時間不要吃蝦蟹、羊肉、鵝肉、韭菜、香菇、蔥姜等發物。」周大夫一邊收拾藥箱，一邊仔細叮囑。
「這幾日最是兇險，若是高熱不退，哪怕是半夜，也得派人來廣濟堂找我。
對了，這些污穢之物，最好丟進灶台里燒掉，不要讓人接觸。」
趙翠花連連點頭，應道：「記下了，都記下了，多謝大夫————」
待周大夫帶著藥童離開，屋內那股子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混雜在一起，並不好聞。
孫大柱趴在床上，雖然疼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但呼吸明顯比之前平穩了許多，那種隨時要斷氣的壓迫感散去了不少。
趙翠花這才敢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丈夫背上的傷，眼淚又涌了出來，但這回是喜極而泣。
「當家的————你沒事了————」
孫大柱艱難地轉過頭，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看兩個孩子，嗓子啞得不成樣子：「沒事————死不了了————」
趙翠花抹了一把眼淚，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拉著兩個孩子跪到袁琛面前。
「貴人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這輩子都還不清————」
袁琛沒讓她跪下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起來吧，不必跪。銀子是替貴人出的，與我無關。你們只要記住方才的話就行。」
說完，他看了長忠一眼，便不再多留，轉身往外走。
長盛等人緊隨其後。
長忠極有眼色，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放在了那張破舊的木桌上，發出」
咚」的一聲悶響。
「這是五兩銀子，留給你們買米買面。」長忠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既然這人要救，就不能救個半死不活，得養好了身子，才算兩清。」
趙翠花看著桌子上的銀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哪怕是在夢裡也不敢想。
趙翠花愣在原地，等回過神來，袁琛已經上了馬車，長忠也離開了大雜院。
馬車轆轆遠去，消失在胡同盡頭。
趙翠花站在門口，半晌才回過神，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幾塊碎銀，又看了看碗裡孩子們沒捨得喝完的那半碗粥。
她捂著臉，蹲在地上哭了出來。
不是因為苦。
是喜極而泣。
***
馬車裡，袁琛靠在背枕上，閉著眼。
長忠坐在對面，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三爺，那孫大柱不過是個粗人，您何必要親自過來一趟？讓我把銀子和大夫帶過去就是了。」
袁琛沒睜眼，聲音淡淡的：「我若不來，你會請周大夫？」
這可是這一帶醫術最好的大夫，也是收費較高的。
長忠一噎，沒接上話。
他確實不會。
二十兩銀子請周大夫出手，在他看來太不值當。
「那人背上的痛疽再拖兩天，就不是二十兩銀子能解決的事了。做事，要麼不做，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底。」袁琛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說道。
其實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要親自確定孫大柱的罪惡值是多少。
長忠低下頭說道：「還是三爺想得周到，是小的短視了。」
袁琛又吩咐道：「這幾天，你過來盯著點，務必要讓孫大柱活下來。」
「是！」長忠應道，又連忙拍了馬屁，「三爺，您可真是心善。」
袁琛聞言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這麼快就忘了我剛才和你說的了？要做，就要做到底。若做不到底，半途而廢，給了別人希望，又讓別人絕望，反而會讓人心生怨恨，得不償失。」
長忠臉上一熱，連忙低頭：「小的錯了，小的記下了。」
袁琛沒再說話，重新閉上了眼。
其實是————
厄運任務還沒完成！
看來得孫大柱脫離生命危險後，厄運任務才能算完成。
所以孫大柱這邊不能不管。
若是三天後，厄運任務還沒完成，袁琛就要去找第二個任務目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