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不是雙喜臨門，而是三喜臨門！
第259章 不是雙喜臨門，而是三喜臨門！
這日後鄭晴幾人便在袁家大宅住了下來，一應吃穿用度皆有人妥帖照料。
不過袁琛倒與他們不大往來，一則他日日要去私塾上學，早出晚歸，碰面的工夫少。
二則年歲懸殊，鄭晴與袁淡等人年紀相仿，一處說笑打鬧倒更自在些。
袁琛也不去湊那熱鬧，只安心做自己的事。
過了兩天，厄運任務顯示已經完成，袁琛便迫不及待地進行了抽卡。
誰知翻開一看，又是征服類任務，瞧著厄運任務的要求，眼下根本不可能完成。
袁琛撇了撇嘴，索性直接擺爛。
ʂƮօ55.ƈօʍ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一刻鐘後，命運卡片進入了一個月的冷卻期。
倒是雷公柱的建造頗為順遂，工匠們日夜輪番捶打，尚未出過什麼岔子。
只是要將銅柱打到五十丈長，確非一朝一夕之功，還需些時日方能捶打出來。
時間轉瞬便到了三月十五——會試放榜之日。
這一天，袁琛還特意請假待在家裡。
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然後去了袁老太太的正房。
屋內燈燭通明，袁老太太早已坐在羅漢床上等著了，身上披著件石青團福紋的褂子，神色看似沉穩，其實有些緊張。
袁琛一進門，便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然後默默地坐到了末位，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
此時，外頭的天色才剛泛起魚肚白，可院子裡已是人影憧憧。
袁琅和許楓幾人瞧著也是一夜未曾安睡，眼底都帶著青黑。
尤其是袁致，雖是三月春寒料峭，他額上卻微微沁出了細汗，雙手不住地搓著膝蓋，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畢竟他屬於那種有點真才實學的人，會試寫的東西，袁明遠和賈雨村看過後，都說要看運氣，在可中可不中之間。
不像袁基因為受寒，第三場沒發揮好，幾乎沒了希望。
袁故倒是神色淡然些，手裡捧著盞熱茶，遞給袁致一杯，溫聲道：「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這一去一回報信，少說也得半個時辰，急也不在這一時半刻。」
袁致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接過茶盞，卻也沒喝，只捧在手裡取暖。
袁老太太將幾個侄兒、孫子的神色盡收眼底，卻也沒說什麼寬慰的話，只是讓人布飯。
飯菜端上來，眾人也沒什麼胃口，只勉強吃了些墊了墊肚子，便又各自坐著等，等待著前去貢院的小廝的捷報。
至於袁琅等人為何不親自去貢院看榜，自然不是怕什麼「榜下捉婿」的熱鬧，而是怕出其他意外。
上榜落榜早已註定，又何必冒著風險親自跑一趟？袁家又不是用不起小廝。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更漏滴答，一聲一聲，仿佛敲在人心裡頭。
袁瑞放下茶盞，又拿起來，復又放下，如是反覆了幾回。
袁故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勸，只自己慢慢地飲著茶。
袁琅與許楓並肩坐著，兩人雖未交談，卻不約而同地望著院門方向。
袁瑞和袁琪雖然也抱著希望，但不大，神色反而輕鬆。
袁琛坐在末位，倒是眾人里最穩當的一個，因為他現在連童生都不是，完全沒有查成績的壓力。
約莫到了辰時三刻，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便是門房那變了調的高喊：「報——！喜報來了！」
這一嗓子，把滿屋子凝重的氣氛瞬間撕了個粉碎。
袁致「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帶翻了手邊的茶盞，茶水潑了一地也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門口，嘴唇都在哆嗦。
沒一會兒，只見幾個身穿紅衣的報錄人，滿臉堆笑地沖了進來，為首的那人手裡高舉著一張大紅的報帖，一邊作揖一邊高聲唱喏。
「捷報！恭喜貴府袁琅老爺，恭應承慶元年高中會試第六名！」
話一落，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中了！大哥中了！」袁琰最先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臉上的喜色怎麼也壓不住。
袁琅這個時候卻有點傻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身子軟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竟起不來。
袁琰和袁瑾見狀，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袁琅架了起來，然後「抬」著他，到了報錄人面前。
報錄人見多識廣，根本不在意這些。
為首的那位拿著喜報目不斜視，又大聲地唱了一遍：「捷報！恭喜貴府袁琅老爺，恭應承慶元年高中會試第六名！」
唱喏畢，恭恭敬敬地雙手遞上報帖。
袁琅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眼圈一紅，顫抖著手接過那張沉甸甸的報帖。
拿到了報帖，又親眼看見了上面的字，寫著他袁琅考了會試第六名，袁琅整個人才算真的醒了過來。
隨後轉身「噗通」一聲跪倒在袁老太太面前，聲音哽咽：「祖母，孫兒————幸不辱命。」
袁老太太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此刻也笑成了一朵花，連聲說了三個「好」，一邊說，一邊親手將袁琅扶了起來，拍著他的手背，眼裡已有了淚光。
一旁的簡嫻見狀，連忙讓人拿出早已備好的大紅封，厚厚地賞了幾位報錄人。
報錄人得了賞，又笑著說了幾句「恭喜老爺高中」、「指日金殿傳臚」的好話，這才轉身離去。
他們可不只給袁琅一家報喜，後頭還有好幾家等著呢。
滿屋子頓時喜氣洋洋，丫鬟婆子們紛紛道喜，笑聲不絕。
袁琛坐在末位，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袁琅考了會試第六，這在袁家已是極好的成績，只要殿試不出大亂子，二甲是穩了。
甚至於————
如果皇上有扶持袁家之意，袁琅只要能穩住，文章在殿試中進入前十，甚至能有成為探花的機會。
畢竟一甲三名皆是御筆欽點，並非硬按分數排名。
一般來說，狀元並非真第一，須得顧慮各方面政治因素。
貧苦人家出身的，有時難居狀元之位；勛貴大族出身的，有時也不宜點為狀元。
探花一般也並非真第三，而是前十名乃至前二十名里，年紀最輕、相貌最俊的那位。
袁家兒女相貌都不差，袁琅更是一表人才。
只要皇上無心打壓，憑這會試第六的成績，二十四歲的年紀，袁琅是當真有機會被點為探花。
見圍著袁琅道喜的人漸漸散了些，袁琛也走上前去，滿臉笑容，恭恭敬敬地向袁琅道了喜：「恭喜琅大哥，賀喜琅大哥。」
袁琅此時情緒漸穩，見袁琛笑著上前，便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欣慰：「同喜同喜！」
袁老太太此刻心情大好，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把府里上下都賞一個月的月錢，再去道觀添十斤香油，給神仙還願。」
丫鬟們齊聲應了，歡歡喜喜地去辦了。
然而眾人的歡喜還未散盡，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那名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廝扯著嗓子的一聲高喊：「報喜——！報喜啦——！」
這一嗓子仿佛劃破了凝固的空氣，屋內眾人的脊背瞬間繃直，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只見那小廝跑得滿頭大汗，鞋都跑掉了一隻，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狂喜，跌跌撞撞地衝進屋子，撲通一聲跪在門口，喘著粗氣喊道：「老太太！琅大爺中了，楓大爺中了，致老爺也中了。」
袁致聞言，整個人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一個跟蹌，險些又栽回去，幸而旁邊的袁琦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你說什麼？」袁致的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眶瞬間便紅了。
小廝喘勻了氣，又重重地磕了個頭，高聲稟道：「小的親眼看的榜單！琅大爺會試第六名，楓大爺第十七名，致老爺————致老爺在第三百十九名！」
至於另外三個，當然是沒中。
這話一出，屋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歡呼。
「中了，我中了！」袁致再也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捂著臉，竟像個孩子似的蹲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袁故見狀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溫聲道：「哭什麼，這是喜事。」
「我————我就是————」袁致激動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袁老太太那張緊繃了一早晨的臉，此刻終於舒展開來，眼中泛著淚光，又連說了三個「好」字。
許楓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雖還維持著平靜，但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透出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起身朝袁老太太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笑意：「外祖母，楓兒也不辱命。」
相比袁致的嚎陶大哭，許楓的克制反倒顯得格外沉穩。
袁老太太更是一手拉著一個，笑得合不攏嘴：「好，好，都是好孩子，祖宗保佑，咱們袁家這回算是露臉了。」
上榜三人，這都不算祖宗保佑，那就沒有祖宗保佑了。
簡嫻此時已張羅著讓人去放鞭炮，又吩咐廚房備上好酒好菜，說今日府里上下都要好好慶賀一番。
丫鬟婆子們得了令，個個腳下生風，進進出出忙得不亦樂乎。
不到半個時辰，袁府大門外便響起了里啪啦的鞭炮聲，震得整條巷子都熱鬧了起來。
不多時，隔壁幾家也紛紛遣了人來道賀，有送賀禮的，有遞名帖的，還有幾家夫人托人捎了話來，說要上門拜訪。
簡嫻帶著張清芷等兒媳婦一一接待。
丈夫上榜，名次又如此靠前，張清芷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嘴裡不住地說著「同喜同喜」，忙得腳不沾地。
袁琅被眾人簇擁著坐在上首，手裡仍緊緊攥著那張報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仿佛生怕它會飛了似的。
許楓坐在他身側，倒是比他鎮定許多，滿臉笑容地低聲同袁琅說著什麼。
袁致那邊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哭過一場之後，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發現茶早涼透了，卻覺得比什麼都好喝，比任何甜水都甜。
袁故坐在他旁邊，笑著說道：「三百十九名，雖然靠後了些，但好歹是中了。二甲怕是夠不上，三甲是穩的。」
雖然還不知道今科錄取多少名，但這名次也太靠後了，二甲是沒希望了。
袁致抹了把臉，咧嘴笑道：「三甲就三甲！我原以為自己這回定是落榜的，沒想到————沒想到竟真中了！」
說到最後，聲音又有些哽咽。
袁故拍了拍他的肩，沒再說話，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袁致是考上了，他的最後這一搏卻失敗了，沒有上榜。
和袁故一樣落寞的還有袁瑞和袁琪，雖然已經料到了這事，但凡事總有「萬一」嘛！
萬一呢？
可惜，奇蹟沒有出現。
袁老太太看著滿屋子的兒孫，心中是說不出的熨帖。
這一回會試，袁家去了六人，中了三人，這放在整個京城也是數得上的好成績了。
更別提袁琅還是第六名，這若是傳出去，袁家的門楣又要高上一截。
袁琛坐在末位，看著這一屋子的喜氣洋洋，心中那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地，不過心中卻在默默盤算。
三個人都中了。
袁琅第六，許楓十七，袁致三百十九。
袁琅和許楓都有機會再沖一下翰林院，至於袁致順利考完殿試就好。
畢竟這名次，和前面第一第二的學識差距還是有點大。
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了鑼鼓喧天的聲響，報喜的報錄人又到了。
這一次，不僅是報錄人，連不少鄰里也都出門看熱鬧。
「雙喜臨門！雙喜臨門啊！」
不是雙喜臨門，而是三喜臨門！
三撥報錄人前後腳趕到袁家大宅，使得原本就熱鬧的府門前更是人滿為患。
街坊四鄰這下子都探出頭來看熱鬧，議論聲此起彼伏。
「袁家這是怎麼了？好像來了三撥報錄人！」
「你沒聽說嗎？袁家這回去了六人，上榜了三人！」
「其中一個會試第六，還有一個會試十七，有望進翰林院。」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不消半個時辰便傳遍了附近的幾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