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太子之爭,向來如此
第265章 太子之爭,向來如此
李道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從桌上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又倒了一杯,朝袁琛的方向推了推。
「坐。」
袁琛沒動。
李道驍也不勉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對,我就是來告訴你這事的。」
袁琛眉心微動:「什麼意思?」
李道驍放下茶盞,目光落在袁琛臉上,語氣忽然沉了幾分:「今日我來,就是提醒你一聲,有人在盯著你。」
袁琛心頭一跳:「盯著我?」
「不止是你。」李道驍手指輕叩桌面,一字一頓道,「應該是有人盯著你們整個袁家。」
花廳里靜了一瞬,窗外的風穿過竹叢,發出沙沙的細響。
袁琛突然笑了起來,看向李道驍說道:「世子,這種小事您只管派人來和我說一聲就是,沒必要親自來吧。
世子,我這人做事向來直來真去,不喜歡繞彎子,您到底有什麼目的,直說無妨。」
李道驍看著他,唇角微微一勾,似乎對袁琛這副直截了當的態度頗為欣賞,緩緩說道。
「你倒還是一如既往的爽快,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買的李家莊是北靜王府看上的東西。」
袁琛聽了這話瞳孔一震,腦中飛速轉動。
北靜王府。
他原本以為會是有皇子外孫的人家盯上了他,沒想到,竟然是從北靜王府!
難怪,難怪整個莊子有水源還都是上等田,之前卻沒人買。
袁琛以為是價格太高,畢竟一萬多現銀,一般人家根本拿不出來。
現在看來,是有那麼多現銀的人家,都知道李家莊是北靜王府盯上的東西,所以才不敢買!
甚至於原東家會拿出來賣掉,或許也是北靜王府搞的鬼。
強買強賣,在古代一向流行。
袁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面上反倒更鎮定了幾分。
看向李道驍緩緩開口道:「所以世子的意思是,北靜王府看上了李家莊,而我買了下來,如今成了北靜王府的眼中釘肉中刺?」
李道驍沒有否認,說道:「堂堂郡王府,倒也不至於就因為一個莊子,就把人看作眼中釘肉中刺。尤其是現在北靜郡王並無實權,不至於為了一個莊子就跟袁家撕破臉。只是————」
李道驍下面的話,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北靜郡王不會,其他人可不一定了。」
袁琛聽懂了,立馬開口問道:「世子是從哪裡得知此事的?」
李道驍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寧妃王家的人,昨晚去了銅匠鋪。但我聽到的,是衛家放出來的風聲。」
袁琛眸光驟縮。
寧妃、六皇子。
衛賢妃、七皇子。
果然他猜的沒錯,盯袁家的人是和皇子母族有關。
至於鄧嬪和八皇子。
北靜王府第一時間知道此事,只要鄧家有心,自然也能知道,畢竟兩府都是混世勛圈子的。
雖然被人發現,或者說被人監視的事,比袁琛想像中的來得快。
但袁琛一點也不意外。
太子之爭,向來如此。
誰敢僥倖,不拼盡全力,就是自己找死。
不過袁琛對此事並沒有特別擔心。
有些東西,不是想打壓就能打壓下去的。
更何況,比起這個,袁琛更在意的是眼前之人。
袁琛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看向李道驍開口道:「世子,我這人一向直接,您特意來提醒我這事,到底是圖什麼?」
他不信李道馳會無緣無故跑來給他通風報信。
李道驍聞言,對著袁琛說道:「你幫過我,我這人恩怨分明。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北靜郡王近來跟鄧家走得很近,我不想讓他手裡多一個籌碼。」
袁琛眼神微動。
八皇子。
雖說現在皇子局勢不明朗,皇上並無特意偏向哪位皇子。
但無疑排前面的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比下面的弟弟多了幾分勝算。
而且袁琛沒記錯的話。
上輩子紅學家都說忠順親王和北靜郡王是政敵。
蔣玉菡到底歸忠順親王所有,還是北靜郡王所有,其實是一個未知數。
因為像蔣玉菌這種戲子,在這個時代是可以被當做貨物一般贈送的,所有權是會發生變化的。
以賈元春封妃後,忠順王府長史都敢對賈政那般不客氣的態度,賈政反而還誠惶誠恐來看,榮國府和忠順王府之間應該沒有什麼聯繫,甚至於關係冷淡。
若蔣玉菌是忠順王府從小培養長大的,賈寶玉不可能聽說過他的名字,就算聽說過,也不敢去打聽關係冷淡的王府里的戲子。
還有蔣玉菌逃跑的事情,若是從小就被那樣對待,早就已經麻木地習慣了。
那些沒有習慣的,承受不住的,早就被淘汰了。
根本不可能發生突然逃跑的事。
賈寶玉來往多的是北靜王府,若蔣玉菌之前是北靜王府從小培養的戲子,之後被「送」給忠順親王,那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從北靜郡王能將茜香國女國王進貢來的、帶著特殊功能的汗巾子送給蔣玉菌,可以看出他對蔣玉菌的喜愛。
蔣玉菡最後卻在忠順親王手上,可見兩座王府之間,的確不和呀。
甚至於可能是忠順親王橫刀奪愛!
若兩府早就是敵對關係,北靜郡王站了八皇子,那忠順王府自然要想辦法掣肘。
這不是押注五皇子和袁家,只是為了掣肘北靜王府。
袁琛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多謝世子提醒,此事我記下了。」
李道驍看著袁琛,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買那個莊子,不只是為了種地吧?」
袁琛聞言一愣,然後笑了笑道:「世子說笑了,不種地買莊子做什麼?我又不是錢多了閒得慌。」
李道驍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我知道你在說謊,但我不拆穿」的意味。
「行,你說種地就種地。」李道驍起身抬步往外走,「壽宴結束了,我出來也有一些時日了,告辭。」
袁琛也跟著站起身來,拱手相送:「世子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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