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第54章

  姜煦離開的第三天, 清晨傅蓉微剛睜眼,推開窗戶,一支箭釘在了窗下, 箭尾上綁著一封信。

  傅蓉微沒在窗外見到任何人,她取下信看了一眼,信上說, 陽瑛郡主今天會到靜檀庵,現在車架已經出了城門。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姜煦雖然離開了, 但他留了人在這暗中盯著。

  而且不止一人。

  靜檀庵的人不可能隨時隨刻對陽瑛的影蹤瞭若指掌, 一定是馠都的人飛鴿傳信到了附近, 再由靜檀庵的人轉達傅蓉微。

  信上還說, 要傅蓉微在申時左右, 到後山的料峭處尋找一個牡丹標記, 在那裡等著他們的安排。

  傅蓉微用剪刀將信絞碎, 泡在洗漱的水裡,徹底溶掉之後, 潑在了門外。

  下晌,傅蓉微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個時辰,往後山里去,一路沿著料峭的山道,尋找所謂的牡丹記號。

  第一遍,她都已經快走到山頂了, 也沒發現牡丹記號,她不死心, 繼續回頭找, 更加仔細的搜尋,連草叢深處都沒有放過。

  終於, 遠遠地,她在前路上看到了一朵艷紅的牡丹。是真花,被遺落在雜草中,格外明顯。傅蓉微確定剛剛來的一路上,還沒有這朵花。

  傅蓉微快步走上前,正要撿起那朵花,卻聽見下面傳來短促的求救聲。

  「有人嗎,救我,救救我……」

  傅蓉微顧不上撿花,探頭去看下面。陽瑛郡主被困在下面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落腳之處只有方寸,怎麼也爬不上來,隨時可能掉下去,這樣的高度,雖不至於要命,但斷手斷腳是一定的。

  陽瑛郡主見到有人,眼睛一亮:「是誰,救我,我會報答你,我會給你錢的。」

  她竟然沒認出傅蓉微。

  傅蓉微蹲坐在路旁,道:「郡主,你怎會在此?」

  陽瑛郡主認真打量了一下她的臉,終於想起來:「傅三姑娘?」

  傅蓉微點頭。

  陽瑛郡主見是舊識,強撐著笑了笑:「我到靜檀庵禮佛,不料在山道上遇了幾個賊劫財,我此行低調,身邊只帶了一個侍女和車夫。」

  傅蓉微環顧四周,問:「他們呢?」

  陽瑛郡主道:「馬夫受傷滾下了山坡,現不知去哪兒了,我的侍女被他劫走了,三姑娘,你快去找找人拉我上去。」

  傅蓉微說:「倒也不必找人。」她把自己的手伸了下去,道:「抓緊我,我拉你。」

  陽瑛郡主有些懷疑:「你行嗎?」

  傅蓉微用眼神安慰道:「沒問題的,來。」

  陽瑛郡主抓住她的手,傅蓉微把她拉了上來,雖然有些吃力,但有驚無險。陽瑛一坐穩,就揚起臉,看向傅蓉微身後。

  傅蓉微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座荒院。

  陽瑛指著那院子道:「剛剛那賊子劫了我的侍女,就翻進了那座院子。」

  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傅蓉微平靜道:「郡主打算怎麼辦?」

  陽瑛郡主道:「我可不敢進去,我得找住持商量一下。」

  傅蓉微道:「靜檀庵里的師父都是女尼,若是那院子真藏有賊子,她們不一定能救人,萬一打草驚蛇,惹怒了山賊,怕是要搭進去更多的命。」

  陽瑛郡主六神無主:「那怎麼辦?」

  傅蓉微建議:「直接報官府吧。」

  陽瑛郡主道:「可是……可是此地距離馠都那麼遠。」

  傅蓉微問:「你的車在哪裡?」

  陽瑛郡主指著山道下面,更前面一點的位置,道:「應該在那邊,我是被踢下來的。」

  傅蓉微拉著陽瑛郡主的手,問道:「你傷在哪裡?」

  陽瑛郡主揉了揉胳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潔白的手臂,上面沾了一小塊擦傷。

  姜煦的人辦事,分寸拿捏得非常好。

  傅蓉微到前面找到了那輛馬車,翻在了上面不遠的地方,馬車有所損壞,但馬沒受傷,也沒驚跑。傅蓉微將馬從車上解了下來,牽著馬回到陽瑛身邊,道:「郡主,聽說你馬術不錯的。」

  陽瑛郡主:「只我一個人,我怕……」

  傅蓉微道:「別怕,下了山,回了馠都,你就安全了,馬比車快,城門下鑰之前,一定能到,現在就走,別白白耽擱時間了。」

  姜煦的人會一路保證她平安回到馠都。

  這場雨要開始下了。

  傅蓉微回到庵里,在山門前遇到了慧琳師太一行人剛回來。傅蓉微有些驚奇,於是駐足等了片刻,與她們打上照面後,問道:「師太下山了?」

  慧琳雙手合十,一臉冷淡:「前山不知為何出現了一隻虎,為防傷人,我們請暫且封了路,也請了官府的人幫忙捕獸。」

  難怪陽瑛郡主不走前山,反而繞了一大圈,從後面上山。

  傅蓉微道:「辛苦諸位師父了。」

  看來他們正好打了個時間差,靜檀庵的人沒見到陽瑛郡主。

  傅蓉微回到院子裡等消息。

  因為前山的路被封住,驚夢園的伶人缺了一天,天漸漸熱了,傅蓉微搖著扇子在院中乘涼,桌上點著驅散蚊蟲的香料,裡頭摻了茉莉,聞著非常雅致。

  林霜艷在屋裡推開窗,道:「你今天怪閒的,怎麼,開始獨守空房啦?」

  傅蓉微靠在蝴蝶椅上,說:「王妃,我有些等不及了,你呢,你還能等嗎?」

  林霜艷道:「兩年我都等了。」

  傅蓉微道:「那你真是個人才,兩年啊……」

  上一世,她等得更久。

  林霜艷笑著道:「我知道你笑話我笨,嫌我用的時間長,說實話,我從前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直到認識了你,才知道什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同樣是女子,你強我百倍。」

  傅蓉微道:「你要是有我那樣的助力,也能事半功倍。」

  林霜艷沉默了一會兒,道:「他什麼時候再來,我給他介紹一個人,我丈夫陵墓的機關,是請了當世最有名的大師製作的,圖紙應該還在。」

  傅蓉微道:「不用了,已經用不上了。」

  林霜艷猛地一下直起腰:「他動作這麼快!」

  傅蓉微道:「是的,很可惜,你又晚了一步。」

  林霜艷道:「陵墓里機關很厲害了,你不擔心?」

  傅蓉微道:「幹這樣的事,走這樣的路,目光要向前看,不要總是向後看,就算我現在要擔心,也是擔心下一步該怎麼走。一旦他出事了,外面還有封先生,預定的計劃不會亂。」

  林霜艷道:「難怪你們這樣的人能成大事,說話叫人聽著心裡發涼。」

  隔壁許書意的門開了,她好奇地走出來:「你們在說什麼?計劃?要幹大事了?」

  一直目不斜視的傅蓉微終於轉頭,看向了許書意。

  這個姑娘在靜檀庵里的存在感就像院子裡的紫杉一樣,漂亮,安靜,不惹眼,卻也不容忽視。

  傅蓉微懶懶地靠著,問道:「許姑娘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呀?」

  許書意道:「也有兩年了吧。」

  傅蓉微輕聲道:「你們兩個一起來的?」

  林霜艷說:「我記得……她比我晚來些時日。」

  傅蓉微把自己帶入到了蕭磐的立場,假如有一隻漏網之魚已經動不了手,放虎歸山又不安心,最妥當的方式就是將人擺在眼皮子底下,時時刻刻盯著,以免鬧出亂子。

  靜檀庵就是蕭磐自己的魚塘。

  他一定會留一個眼線在魚身邊。

  傅蓉微裝作閒聊道:「我在馠都時曾聽說,許姑娘是不滿家中定下的婚事,才避到庵里,許姑娘是個烈性子的人,莫不是已心有所屬?」

  許書意低頭用帕子捂了半張臉,否認道:「哪有!」

  傅蓉微挪動了一下雙手,她寬大的袖子下露出一隻畫筒。傅蓉微在院子裡打開畫筒,取出那幅瑞雪京畿圖,鋪在了茶几上。

  林霜艷是識貨的人:「喲,好值錢寶貝。」

  許書意遙遙看了一眼,問了句:「贗品?」

  林霜艷搖頭:「不像,應該是真的。」

  傅蓉微已經站起身,團扇輕搖,對許書意道:「許姑娘站那麼遠都能一眼鑑定是贗品,想必曾經是在哪裡見過真品吧,所以才敢如此肯定。」

  許書意笑了笑:「我確實曾在馠都里見到過真品,它難道不是贗品嗎?」

  瑞雪京畿圖真品在此前一直存放於蕭磐手中。

  許書意說見過,自然是在浮翠流丹。

  這姑娘看上去有點聰明,但不多。

  傅蓉微道:「是真品,一位朋友送我的,他是個精通丹青的雅士,他還說要造一輛無比精巧寬敞的馬車,等到夏末秋初的時候,帶著我一起北上,賞雪,真令人期待……」

  許書意安靜了下來,久久沒說話。

  林霜艷也迷糊了,不知傅蓉微什麼意思,她拿著燈看了會話,說道:「能出去就出去吧,青燈古佛,若不是走投無路活不下去,哪有姑娘願意就這麼了此一生,有人疼,有人寵,多好。」

  傅蓉微收起畫,珍重的藏回畫筒中,道:「是啊,我應該很快就要離開了。」

  等到兩間屋子裡的燈都熄了。

  傅蓉微在院子裡續了兩盞燈,和一爐香,枯坐到了天明,一顆石子從院牆外扔了進來,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傅蓉微的腳邊。

  傅蓉微撿起來,取下外面一層的紙條。

  蕊珠長公主欽點了刑部的官,今晨一早就帶兵出城了。

  每一步的時間也剛好。

  陽瑛郡主在入夜時回都,她手中權勢薄弱,一定會先求助私交不錯的蕊珠長公主。蕊珠長公主得到消息時,城門落鎖不得進出,於是煎熬了一宿,等到清晨,第一時間點兵前來搜查。

  蕭磐可以用收買、威脅等方式搞定任何一個朝臣,但卻沒法將這些手段用在長公主身上。

  而且清晨天剛蒙蒙亮的行動,他一個不用上朝的閒王,恐怕夢都沒醒吧。

  最後一盞燈燭燃盡,天徹底亮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