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第173章

  福延王認真端詳著姜煦的神色, 但是很失望,姜煦那張臉上好似鉗了副面具,無論說什麼做什麼, 都平常至極,找不到一絲裂痕。

  真是可怕。

  姜煦道:「你這有兵有馬還有膽子,幹嘛非得擁別人啊, 我看你自己上比較合適。」

  福延王又不是傻。

  他的出身不如姜煦,他的福延衛和鎮北軍也沒法比。

  但凡他也手握二十萬精銳, 戰功赫赫無往不利, 早就改口稱「朕」了。

  

  福延王賠笑:「王爺別開玩笑了, 我才多少斤兩。」

  姜煦依然脾氣很好的婉拒道:「我還有別的事, 此番就不與你同行了, 馠都春景, 美不勝收, 等氣候再暖和一些,才是南下的好時候。」

  福延王聽出話中的暗示。

  ——最遲明年春, 姜煦要動身取馠都了。

  送走了福延王。

  隔著一扇屏風,傅蓉微聽見姜煦嘟囔:「人一心一意往死路上走,八頭牛也拉不回頭。」

  他竟還有臉說別人呢?

  傅蓉微起身走了,留下一個冷冰冰的空椅子。

  姜煦轉過屏風時,傅蓉微已回到內室躺下了,姜煦試探著靠近了些, 問道:「你有什麼看法?」

  傅蓉微閉著眼睛,道:「沒有看法。」

  姜煦:「或者……你有什麼想問的?」

  傅蓉微道:「也沒有。」

  她現在整個人像一塊無欲無求的石頭, 冷冰冰的臥在那裡, 碰一下都需要勇氣。

  姜煦骨血里的本能告訴他,時機不對, 此時強攻勝算不大,還得再等等。他動作很輕地幫傅蓉微搭上被子,退出了內室。

  福延王磨蹭夠了,終於動身回都。

  摺子已先一步上路,快馬加鞭送往馠都,預計過不了幾天,便要天下大喪了。

  護駕不利的罪名,福延王必定是要領受的,但他卻一派坦然,也不為此坐立難安,掌兵之人沒什麼好怕的,國無主,大梁馬上要亂了,哪怕是勢大的曲江章氏,也不會在這種關頭得罪他。

  柿子還是得挑軟的捏。

  福延王一身匪氣,硬得像茅坑裡的臭石頭,捏的人還怕崩了手指頭呢。

  姜煦與傅蓉微在神工閣多留了兩日,終於等到了裴氏兄弟。

  但他們是獨自回來的,並未帶回兵馬。

  他們確實在山瘴中困了許多日,剛得脫身。

  裴青回稟:「如少帥所料,蝮山外有眼睛盯著,我們剛走出半個山頭,便被圍困了。」

  他們連出山都難,更別說調兵了。

  兵馬調不到,處境便不妙,好在神工閣友好,不曾難為他們。

  姜煦道:「曉得了,辛苦你們,好好休息。」

  傅蓉微心細,目光在裴碧身上繞了一圈,眼尖的發現了幾個血洞。

  ——「遇見蛇了啊?」她問。

  裴碧道:「山里很多蛇。」

  傅蓉微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這天晚上,姜煦一如往常,試探道:「你有什麼要問的嗎?」

  傅蓉微側身背對他,連聲都懶得出了。

  看來時機依然不合適,姜煦吹了燈,退到院外。

  「難搞啊?」身後有人問。

  「難搞。」姜煦下意識答了一句,才轉頭看向來人:「阮先生這麼晚還不休息?」

  阮先生的小木車非常靈巧的爬上長階,道:「你那兩位部下被蛇毒折磨的不輕,卻不致命,我給他們配了內服的藥,用幾日便能清除體內的毒。」

  姜煦拱手:「多謝先生。」

  阮先生是個不大愛湊熱鬧的人,他獨自一人隱居在後山,雖有一部分原因是師命難違,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很喜歡沒有人打擾的生活。今夜他主動找到此,顯然不單為了幾句閒聊。

  姜煦出言相邀:「先生進屋喝杯茶?」

  阮先生看了一眼已經熄了燈的屋子,道:「不必,風裡清醒。」

  姜煦道:「前些日子好像聽說過,神工閣不論出身,只要拜入門下,皆改姓阮。與先生相識這麼久了,卻還不知先生名諱?」

  阮先生道:「我入門很早,還不到記事的年紀,當年收留我的人並未給我取名字,實際上,我也用不著。」

  姜煦:「先生通透。」

  聊了幾句閒話。

  阮先生開始切入正題:「姜少帥的兵馬進不了山,恐怕是有心人為之,你可有應對之法?」

  姜煦道:「蕭家那爛攤子暫且結了,我倒沒什麼,可你這神工閣就說不準了。」

  阮先生深以為然:「確實。」

  兩位都是洞悉時局的人,說起話來也不累。

  阮先生:「南越皇帝自從得知了神工閣的秘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是輾轉難安啊。」

  姜煦:「胥柒那個死性,要麼不動手,要麼下狠手……阻了他路的人,他要殺,威脅到他的人,他要殺,不能為他所用的人,他還要殺。胥柒設法困住我的部下,讓我的兵馬無法進山,未必是針對我。」

  胥柒是想拔神工閣的這根刺。

  他的算盤打的很不錯。

  若是神工閣與姜煦之間起了衝突,那是最好不過了,正好能借著鎮北軍的手,除掉他的心腹大患。

  可惜,姜煦與神工閣相處的很不錯。

  他們這廂舒服了,胥柒便要慌了。

  阮先生無奈嘆氣:「神工閣隱世這麼多年了,終究還是被卷進了俗世。」

  姜煦道:「承蒙先生的救命之恩與傾囊相助,此事交給我吧,我會為先生解決妥當。」

  阮先生道了聲謝,卻也沒多問。

  他們在神工閣中又消磨了幾日時光。

  又一日夜裡,姜煦沒進屋,站在臥房的窗下,道:「我要出去一趟,你——」

  窗戶被推開。

  傅蓉微一身勁裝穿戴整齊,說:「走吧。」

  姜煦本意只是想討一句話。

  傅蓉微卻是打算與他同行。

  果然,沒什麼好問的,彼此心裡都門清。

  神工閣的人早就受到了囑託,備下了幾匹勁馬在山門口。

  裴氏兄弟早就牽著馬等在那裡,他們一行四人縱馬穿過的拿到狹窄的山隙,稍離遠了一些,身後的山石發出陣陣嗡鳴,蝮山的護山陣法全數打開。

  姜煦勒馬在高處,往下一望,半山腰處火光一片,亮如白晝。

  南越才幾個兵,這一回,恐是傾巢出動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