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寒星谷
那弟子沒跑出多遠。
李玄與唐豐兩人的戰鬥說來複雜，實際不過電光火石間。
可在他著急忙慌跑路時倉促回頭一瞥，正好看見李玄一矛將張龍釘死在樹上的畫面。
這一幕幾乎嚇得他魂飛魄散。
他腦海里有驚雷轟的炸開，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動了。
練氣十層。那是張龍，真真切切地練氣十層！
他認得張龍，領事堂的執事，入門比他早八年，平日裡端著架子，連看他這種雜役弟子都是用鼻孔。
就是這麼個人，方才還氣勢洶洶地祭出那柄金刀，刀光足有幾十丈，砍下來地面都裂開了。
他以為李玄必死無疑。
可此刻，李玄還站著。
而張龍被釘在樹上，身體懸空，那根長矛穿胸而過，把他像只破布袋一樣掛在樹幹上。
李玄不是練氣五層嗎？
這念頭像根刺，扎進他腦海里，拔不出來。
他拼命回憶入門考核那天看到的記錄，李玄，散修出身，靈根資質最下品，堪堪夠格。
可眼前這個人，一矛釘死張龍，動作利落，狠辣。
他...真是那個被冠以廢物之名的李玄麼？
親眼見張龍與唐豐斃命，他心底卻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慶幸，反而見到如此強大的李玄，更給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發生這樣的事情，不管誰贏，對他來說都是死路一條。
「你跑這麼快要去哪啊？」
李玄淡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王騰心裡一涼，完了，死定了。
「李...李玄師兄，我什麼都沒看到，你不要殺我啊！」
李玄聞言一愣，有些無語。
「我特麼殺你幹什麼？你往哪兒跑呢？我們不去寒星谷嗎？」
那弟子呆住片刻，下意識啊了一聲。
啥意思？不殺我？
「愣著幹嘛，動作快點。」
李玄朝他屁股踢了一腳。王騰一個激靈，直接竄了起來。
他現在是真怕李玄這瘟神順手把他一道料理了。
處理完張龍與唐豐的屍身，兩人繼續上路。
被這麼一鬧，李玄也沒打算再藏修為了，直接運起靈力，帶著引路弟子一路疾馳。
走了一陣，李玄忽然問：「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王騰有些惶恐，語速飛快：「回李師兄，我名王騰。」
「王騰？」李玄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莫非有大帝之姿？」
「啊？」王騰完全聽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很快便改口，「李師兄，弟子修行五年才堪堪練氣四層，哪有什麼大帝之姿...」
李玄也意識到說漏了嘴，他差點就以為這是某位故人了。
一個時辰後，他們終於翻越了斷岳山。
一路走來還算順利，沒遇上什麼妖獸攔路的戲碼。
「好強的寒意。」
剛出斷岳山，李玄便覺一股陰冷寒氣直往骨髓里鑽。
「前方就是寒星谷了。」王騰催動靈力全力抵禦寒意。
以他練氣四層的修為，短時間尚可支撐，時間一長必然寒氣入體，輕則影響道基，重則當場斃命。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兩座通體銀白的大山聳立其間。
兩山交接之處，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寒星谷。
李玄凝神望去，目光微凜。
此地寒氣已重得離譜，可他竟看到前方的大山正在飄雪。
六月飛雪。
「李師兄，這寒星谷終年陰寒，山谷之中尤甚。宗門裡那些寒屬性的靈藥，就種在山谷入口。」王騰說到此處，語氣帶上幾分畏懼，「而山谷之中...」
他頓了頓：「傳聞過了藥園才能真正進山。可山谷里寒氣極重，非築基不可入。更有傳言說，哪怕是築基修士，進谷之後也再沒走出來過。」
「這麼邪乎？」李玄皺眉。
他原以為寒星谷只是陰寒了些，沒想到還有這種說法。
「都是傳言罷了。至於裡面到底如何，沒人去探查過，就算有人去過，我這等層次也接觸不到。」王騰如實道。
李玄點點頭。他沒什麼探谷的興致，這事與他無關。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寒星谷外，距宗門弟子駐守的位置不過百米。
李玄在此站定。
王騰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要對我動手了？
正不安時，李玄幽幽開口：「王騰，你我沒什麼仇怨，我不想殺你。」
他頓了頓：「可我希望有些事，你能爛在肚子裡。否則...」
話尾，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那是實實在在的殺意。
「李師兄，你在說什麼？」王騰強壓恐懼，語速極快，「我只是個引路的，只記得我把你送到了寒星谷。」
他心中其實透亮。
李玄能隨手滅殺唐豐與張龍這兩個練氣十層，恐怕已是築基修士。
至於李玄為何藏得這麼深，與他無關。
何況那兩人已經死了，屍體都被李玄一把火燒盡。
該如何說，如何做，他心裡清楚得很。
「走吧。」李玄收斂神色。
兩人一同朝著駐守弟子的方向走去。
「站住！來者何人？」
谷外，一名看守弟子攔住去路。
對方目光不善。即便李玄與王騰都穿著神丹宗外門服飾，他也絲毫沒有放鬆警惕，時刻準備出手。
畢竟冒充宗門弟子潛入靈藥園的事，不是沒發生過。
王騰見狀上前幾步，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領事」二字的令牌遞上。
那人掃了一眼，隨意瞥過兩人，冷聲道：「隨我來。」
即便確認了身份，他也沒什麼好臉色。
寒星谷里的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全是些不懂「規矩」、或是得罪了宗門裡某些人物的外門弟子。
長年累月在此駐守，修為難以提升不說，身體也日漸衰敗，心性難免變得極端。
而且，將他們發配到這裡的就是領事堂的那些害群之馬，見到領事堂弟子，心中難免不爽。
「等著，待會有人來找你們。」
那弟子將兩人引入一間通體銀白的石屋，便轉身離去。
「還好沒扔下王騰。」
李玄心中慶幸，如果這王騰真給他跑回去了，自己就算能找到寒星谷也進不來。
「李師兄，寒星谷已至，待會我就走了。」
王騰縮著脖子，哪怕全力抵抗，但寒氣仍源源不斷侵蝕著他。
「好。」
李玄應了聲，旋即卻是想起了什麼，又道：
「你一個人回去，要是在斷岳山遇上妖獸怎麼辦？」
李玄心中一直有著疑惑。
自打進了這宗門，他便覺出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宗門對外門的放任，明知斷岳山有未除的妖獸，卻只派一個練氣四層給他引路，還有這處處透著古怪的寒星谷...
「李師兄不用擔心，寒星谷這邊會派專人護送的。」
「而且，這妖獸也不是想遇到就能遇到的，我想...我運氣不能這麼差吧？」
王騰有些不確定道，他現在還真不信自己的運氣，實在是這兩天太倒霉了。
李玄點點頭，不再多言，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他靜坐等候之時，識海中，忽然泛起一陣奇異的波動。
「靈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