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那……是想爹爹嗎?


  「在文武百官面前揭露他的罪行,順便給你爹出口惡氣。」

  「但是,這事兒你不能去。」

  「為什麼?」

  蕭鳳梧果然急了。

  「我是主帥,我去最合適!」

  「不,就是因為你是主帥,所以最不合適。」

  林淵的表情嚴肅起來。

  「這趟差事,讓陳達去。」

  「挑一隊最可靠的親兵,悄悄地走,不用大張旗鼓。」

  陳達也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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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的手指在地圖上京城的位置重重點了一下。

  「你們想,現在京城是什麼情況?」

  「景帝那老頭子,因為咱們送回去的刺客和口供。」

  「已經被滿朝文武的唾沫星子淹得吐血了。」

  「這個時候,鎮陽侯是他最後的臉面,是他用來制衡我們北境軍的棋子。」

  「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把鎮陽侯押過去。」

  「還是由你蕭鳳梧這個女戰神親自押送。」

  「那在別人眼裡,就是我們北境擁兵自重,逼宮!」

  「是武將逼著皇帝殺寵臣!」

  「景帝就算心裡恨不得剮了鎮陽侯。」

  「為了他那點可憐的皇帝尊嚴,他也可能反咬我們一口。」

  「到時候,事情就複雜了。」

  林淵頓了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吐出後半句。

  「所以,我們得把刀,遞到景帝自己手裡。」

  「陳達帶人去,人證物證一併呈上,我們只負責把事情擺在檯面上。」

  「至於怎麼處置鎮陽侯,殺不殺,什麼時候殺,讓景帝自己下旨。」

  「他親手殺了自己最寵信的侯爺,這感覺,嘖嘖,一定很酸爽。」

  「這比我們殺了他,更能打擊那個老傢伙的威信。」

  「我們要讓他自己,一點點砍掉自己的爪牙!」

  蕭鳳梧和陳達對視一眼。

  他們想的只是戰場上的輸贏,是如何報仇雪恨。

  而林淵想的,卻是千里之外的朝堂人心。

  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政治利益。

  如何一步步把皇帝逼進死胡同。

  這傢伙不就是傳說中那個廢世子嗎?

  夜深了,帳里只剩下林淵和蕭青鸞。

  蕭青鸞走到林淵身旁,扯了件大氅給林淵披在肩上。

  「夫君還在想白天的事情?」

  「沒。」

  林淵搖搖頭,目光放空了。

  蕭青鸞知道林淵沒說出實話,問。

  「那……是想爹爹嗎?」

  林淵身子幾乎是僵了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泛黃的舊信。

  這個信的邊都磨毛了,看得出信紙被主人用手翻過無數遍。

  他打開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邊關無事,勿念。」

  這是原主的父親,鎮北將軍林天雄寄給家裡的最後一封信。

  無事?

  林淵看著這四個字。

  就在寄出這封「無事」的信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那個頂天立地的將軍就和數萬北境將士一起。

  被自己效忠的皇帝和同僚活活給殺死在了這片土地上。

  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他折下信,放在胸膛上貼著心臟的位置。

  吹滅了油燈。

  「睡吧。」

  林淵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有些倦意。

  「明天開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次日清晨,林淵從帳中醒來時,天還沒完全亮。

  帳外傳來士兵們搬運物資的嘈雜聲。

  他翻了個身,旁邊被褥已經涼透了。

  蕭青鸞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這娘們兒,天天起得比雞還早。」

  林淵嘟囔了一句,披上外衣趿拉著鞋走出帳篷。

  清晨的北境冷得要命。

  他縮了縮脖子,眯著眼往營門方向看去。

  果然看見蕭青鸞正站在那邊。

  一身勁裝,手裡拿著圖紙,指揮人手加固關牆的防禦工事。

  幾個士兵扛著粗重的木樁從她身邊跑過。

  她側身讓了讓,又指著城牆缺口處跟身邊的校尉說了幾句什麼。

  林淵晃過去,到她身邊站定。

  蕭青鸞回頭看了他一眼。

  「吵著你了?」

  「沒。」

  林淵打了個哈欠。

  「習慣了。」

  兩人並肩站了一會兒,看著士兵們來來往往。

  晨曦從東邊山脊線上透出來,把整座關牆鍍上一層淡金色。

  「鎮陽侯那邊,昨晚鬧騰了嗎?」

  林淵隨口問。

  「後半夜安靜了。」

  蕭青鸞收起圖紙。

  「剛開始一直在喊冤,說要見陛下,要見景帝。」

  「後來嗓子喊啞了,就消停了。」

  林淵嗤笑一聲。

  「見景帝?他現在最不想見的大概就是景帝。」

  蕭青鸞側頭看他。

  「你要去見他?」

  「嗯。」

  林淵點點頭。

  「去瞧瞧這位侯爺,這會兒是什麼臉色。」

  蕭青鸞沒攔他,只是朝身後招了招手,叫來四個親兵。

  「跟著世子,寸步不離。」

  「不用這麼誇張吧?」

  林淵看了看那四個膀大腰圓的漢子。

  「他又跑不了。」

  「以防萬一。」

  蕭青鸞語氣不容商量。

  「他雖被擒,但修為還在,萬一狗急跳牆——」

  「行行行,聽你的。」

  林淵擺擺手,懶得爭辯,帶著四個親兵往後營走去。

  關押鎮陽侯的帳篷在後營最深處。

  周圍圍了三層鹿角,十幾名士兵輪班看守。

  守門的校尉見林淵來了,立刻挺直腰板行禮。

  林淵擺擺手。

  「開門。」

  校尉猶豫了一下。

  「世子,那老東西昨晚一直罵罵咧咧的,您進去會不會——」

  「怕他吃了我?」

  林淵笑了笑。

  「開門吧,我心裡有數。」

  校尉不敢再多說,親自上前掀開帳簾。

  林淵彎腰鑽了進去。

  帳篷里,鎮陽侯縮在角落,手腳都被鐵鏈鎖著。

  身上穿的還是沾滿血污的錦袍,頭髮亂飛的像鳥窩。

  他聽到動靜,抬頭一看是林淵,身子發抖了一下。

  林淵蹲了下來,看他。

  鎮陽侯嘴唇哆嗦半天。

  「林淵……你……你想怎樣?」

  林淵沒有答,就這麼蹲著看著他。

  鎮陽侯被他看得心慌,又縮回角落裡。

  「侯爺放心。」

  林淵終於開口了。

  「我現在不殺你,你的命還有用。」

  鎮陽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閃希冀。

  「你……你不殺我?那你要什麼?」

  「銀子?地盤?只要你能放了我,我什麼都答應你!」

  「放了你?侯爺想什麼呢?」

  「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你在京城的家產全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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