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先遞證據,再押人犯
林淵掰著手指頭數。
「你看,第一,孫天佑帶回去的刺客口供,滿朝文武都看著呢,他得先把自己摘乾淨。」
「第二,鎮陽侯通敵的事還沒捂熱,朝中那些老臣正追著問他要說法。」
「第三,北莽那邊剛打了敗仗,萬一再打過來,他還得靠咱們北境軍給他擋著。」
「你說他現在有膽子動咱們嗎?」
蕭鳳梧聽完,眉頭稍微鬆了些,但還是不太放心。
「可他畢竟是皇帝,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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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萬一。」
林淵打斷她。
「景帝這個人,你跟他打了這麼多年交道,還不了解他?」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疑心重,但最大的優點也是疑心重。」
「疑心重的人,做事之前會把所有可能都想一遍。」
「他現在動咱們,弊大於利,他不會幹的。」
蕭鳳梧想了想,覺得林淵說得有道理。
「不過——」
林淵話鋒一轉。
「不能掉以輕心。」
蕭鳳梧立刻坐直了。
林淵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指著攤開的地圖。
「你剛才說的沒錯,咱們現在兵馬疲憊,糧草消耗大,這是事實。」
「景帝要是真鐵了心要動手,他不會明著來,肯定會找藉口。」
「比如以犒軍為名,派欽差過來,或者以換防為名,調咱們的兵去別的地方。」
「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把咱們的根拔掉。」
蕭鳳梧臉色沉了下來。
「那怎麼辦?」
「所以我才讓陳達押送鎮陽侯進京的行程要快。」
林淵的手指在地圖上京城的位置點了點。
「一定要趕在景帝緩過氣來之前,把證據遞上去。」
「只要鎮陽侯通敵的事坐實了,景帝就得先處理這個爛攤子,根本沒精力對付咱們。」
蕭鳳梧咬了咬牙,罵了一句。
「這個老狐狸,真是該死。」
林淵沒接話,轉過身,望著帳外北方的天際線。
蒼茫的天色下,白水河像一條銀色的帶子橫在天地之間。
河對岸就是北莽的地界。
那些潰兵退回去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捲土重來。
「大姐。」
林淵忽然開口。
「嗯?」
「你說,景帝為什麼非要跟咱們過不去?」
「蕭家鎮守北境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就算不信任,也不至於往死里整吧?」
蕭鳳梧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
「功高震主,這四個字,從古至今,多少功臣良將死在這上頭。」
「他怕蕭家勢大難制,怕北境軍只聽蕭家的不聽朝廷的,怕有一天咱們真的反了。」
「所以他就先下手為強?」
「對,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在他眼裡,沒有什麼忠臣良將,只有聽話的和不聽話的。」
「聽話的,就算是廢物也能封侯拜相。」
「不聽話的,就算立再大的功,也是眼中釘肉中刺。」
林淵嗤笑一聲。
「那咱們現在算聽話的還是不聽話的?」
「你說呢?」
蕭鳳梧看了他一眼。
「你又是截聖旨,又是改聖旨,又是抓他的人,又是殺他的心腹。」
「他要能覺得你聽話,那他就是瞎了。」
林淵哈哈大笑起來,笑了幾聲又收住了,望著遠處出了會兒神。
「行了,不說這個了。」
「陳達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應該差不多了。」
蕭鳳梧也站起來。
「我去看看。」
「一起去。」
兩人走出帳篷,往營地後方走去。
傍晚時分,夕陽把整座雁門關染成了金紅色。
陳達帶著一隊親兵整裝待發。
二十個人,二十匹馬,清一色的輕裝簡行。
每匹馬背上都馱著兩個皮囊,裡面裝著乾糧和水,還有幾份抄錄好的卷宗副本。
陳達站在隊伍最前面,正在檢查最後一批物資。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軍服,腰間的刀也擦得鋥亮。
林淵和蕭鳳梧走過去,陳達立刻抱拳行禮。
「世子,蕭將軍,都準備好了。」
林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
「不錯,精神。」
陳達咧嘴笑了笑。
「世子交代的事,不敢馬虎。」
林淵從懷裡掏出那疊整理好的卷宗,遞給他。
卷宗用牛皮紙包著,外面還系了根麻繩,打了好幾個結。
「這是鎮陽侯通敵的所有證據,書信、信物、人證口供,全在裡面。」
林淵拍了拍那疊卷宗。
「路上小心,遇到任何不對勁就折返回來,保命要緊。」
陳達雙手接過卷宗,塞進懷裡貼身放好。
「世子放心,屬下一定把事辦妥。」
「還有。」
林淵壓低聲音。
「到了京城,不要張揚。」
「先找幾個信得過的朝臣把證據遞進去,讓朝堂上的壓力先起來。」
「再把鎮陽侯押到午門前。」
「記住,一定要讓滿朝文武都看見,讓景帝沒法抵賴。」
陳達一一記下。
「屬下明白。」
「先遞證據,再押人犯,讓朝堂先亂,讓陛下沒法捂蓋子。」
「對。」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到了京城機靈點。」
「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就去找這個人。」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塞到陳達手裡。
「他會在暗中幫你,但別聲張。」
陳達接過紙條,看都沒看就塞進袖子裡。
「屬下記住了。」
林淵往後退了一步,看了看那二十個親兵。
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
這些人跟著陳達去京城,路上就算遇到麻煩,也能應付一陣。
「行了,出發吧。」
林淵揮了揮手。
陳達翻身上馬,朝林淵和蕭鳳梧抱了抱拳。
又朝身後的親兵們喊了一聲。
「走了!」
二十匹戰馬齊聲嘶鳴。
隊伍魚貫而出,穿過關門,消失在外面的官道上。
暮色漸濃,那隊人馬的身影越來越小。
林淵站在關門口,望著那個方向,半天沒動。
蕭鳳梧站在他身邊,也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北境特有的乾燥和涼意。
「你說,他能順利到京城嗎?」
蕭鳳梧忽然問。
「能。」
林淵語氣篤定。
「陳達這個人,看著粗,心裡細著呢。」
「再說了,我讓他走的這條路,沿途都有咱們的人,出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