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多,就億點點


  天亮之後,好戲就要開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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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三竿,白水河北岸。

  赫連鐵樹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目光掃過河對岸。

  他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傷疤,那是當年林天雄留下的。

  八萬大軍在他身後鋪展開來。

  「主帥,浮橋已經搭好了。」

  一個副將策馬過來稟報。

  赫連鐵樹點點頭,目光落在河面上。

  白水河的水位很低,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蓋,騎兵可以直接涉水過河。

  「傳令,先鋒營先過河,占領南岸灘頭陣地。主力隨後跟進。」

  「是!」

  號角聲響起,北莽先鋒營的騎兵開始涉水過河。

  五千騎兵排成幾列橫隊,往南岸走去。

  一切都很順利。

  赫連鐵樹騎在馬上,看著先鋒營順利過河,在南岸列陣。

  他嘴角微微上揚。

  北境軍不過三萬,兵力不足,糧草不濟,拿什麼跟他打?

  「主帥,先鋒營已經全部過河,主力是否跟進?」

  副將問。

  「跟。」

  赫連鐵樹大手一揮。

  號角聲再次響起,北莽主力開始渡河。

  五萬大軍,步兵在前,騎兵在後踏入白水河。

  河面被踩得一片渾濁。

  赫連鐵樹策馬走到河邊,正準備過河,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在震動。

  他皺起眉頭,低頭看著河面。

  水位在上漲,肉眼可見地往上漲。

  短短几個呼吸,原本只到膝蓋的河水,已經沒過了戰馬的肚子。

  「怎麼回事?」

  赫連鐵樹臉色一變。

  河面上的北莽士兵也發現了異常,開始慌亂起來。

  有人被水流衝倒,慘叫聲、驚呼聲混成一片。

  水位還在漲。

  三尺,四尺,五尺……

  原本平靜的白水河,洪水裹挾著泥沙和碎石,從上游傾瀉而下。

  還在河裡的北莽士兵被沖得七零八落,浮橋被沖斷,木板漂得到處都是。

  「主帥!快退!」

  副將衝過來,拉著赫連鐵樹的戰馬往後撤。

  赫連鐵樹死死盯著河面,臉色鐵青。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

  有人在搞鬼。

  「北岸紮營!」

  他咬牙下令。

  「派斥候去上游查,看看怎麼回事!」

  「是!」

  北莽大軍在北岸停下,望著對面被洪水阻斷的河面,士氣低落。

  已經過河的五千先鋒營被困在南岸,進退兩難,成了孤軍。

  ……

  雁門關城牆上,蕭鳳梧舉著千里鏡,看著白水河方向的動靜。

  北莽大軍被堵在北岸,亂成一團。

  她放下千里鏡,轉身看向旁邊躺椅上的林淵。

  「成了。」

  「洪水把赫連鐵樹的主力堵在北岸了。」

  「但先鋒營已經過河了,大概五千人,在南岸。」

  林淵喝了一口羊湯,含混不清地說。

  「五千人,不多不少。讓趙虎帶人去收拾了,別讓他們跑了。」

  「已經去了。」

  蕭鳳梧在他旁邊坐下。

  「趙虎帶了三千人,在白水河南岸的淺灘處埋伏。」

  「先鋒營剛過河,立足未穩,正好一口吃掉。」

  「嗯。」

  林淵點點頭。

  「吃完之後,把他們的盔甲扒了,換上咱們的衣服,守在南岸。」

  「等赫連鐵樹想辦法過河的時候,給他來個驚喜。」

  蕭鳳梧眼睛一亮。

  「你是說——」

  「李代桃僵。」

  「赫連鐵樹不是想打嗎?讓他打。」

  「等他好不容易過了河,發現自己的先鋒營已經變成了咱們的人,那場面,想想就精彩。」

  蕭鳳梧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去安排。」

  「不急,先讓趙虎把那五千人收拾了,其他的再說。」

  「你現在去,也幫不上忙。」

  蕭鳳梧想了想,又坐下了。

  她看著林淵,忍不住問。

  「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藏著掖著?」

  林淵把碗放下,拍了拍肚子。

  「不多,就億點點。」

  蕭鳳梧白了他一眼。

  蕭青鸞從城樓下走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斥候密報。

  「夫君,陳達傳回消息了。」

  「赫連鐵樹的糧草囤在白水河北岸三十里處的一個山谷里。」

  「有三個千人隊看守,糧草堆得像山一樣高。」

  林淵接過密報,掃了一眼。

  「等洪水退了,讓陳達帶人去燒了。」

  「記住,等他主力過河之後再燒,燒了就跑,別戀戰。」

  蕭青鸞點頭,把密報收好。

  「還有。」

  林淵靠在椅背上,眯著眼。

  「讓陳達在糧草堆里放點東西。」

  「什麼東西?」

  「趙天虎的銅牌。」

  「景帝不是跟北莽有勾結嗎?」

  「讓赫連鐵樹看看,他盟友的人,怎麼會出現在他的糧草堆里。」

  蕭青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這是要讓北莽和景帝互相猜忌。

  「你這招夠損的。」

  蕭青鸞說。

  「損什麼損?這叫戰術,懂不懂?」

  蕭青鸞搖了搖頭,轉身去安排了。

  蕭鳳梧坐在旁邊,看著林淵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說,赫連鐵樹現在在幹什麼?」

  林淵想了想,笑了。

  「大概在罵娘吧。」

  ……

  洪水把赫連鐵樹的八萬大軍死死堵在白水河北岸。

  整整三天,水位都沒退下去。

  赫連鐵樹站在岸邊,靴子上沾滿了泥。

  身後八萬大軍士氣低落,士兵們望著對岸,臉上寫滿了沮喪。

  白水河上游肯定有人動了手腳。

  但派出去查探上游的斥候,一隊接一隊地派出去,一個都沒回來。

  派了五隊,每隊十人,全都是有經驗的老兵,結果像石沉大海。

  赫連鐵樹咬著牙,一刀劈斷了旁邊的旗杆。

  「主帥,不能再派人去了。」

  副將小心翼翼地說。

  「上游肯定有埋伏,去多少都是送死。」

  「那你說怎麼辦?」

  赫連鐵樹瞪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副將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赫連鐵樹轉過身,望著河對岸。

  南岸那片陣地上,他的先鋒營還在,至少旗還在,人還在。

  五千人列著陣,跟三天前看起來一模一樣。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更讓他吐血的是,三天前他就斷了與先鋒營的聯繫。

  派出去的聯絡兵一個都沒回來。

  不是被射殺在半路,就是被河水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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