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得等魚兒自己跳出來


  蕭青鸞走到林淵身邊,看著馬奎的背影。

  「他不怕。」

  她說。

  「不是不怕。」

  林淵把手裡的火捻子收進袖子裡。

  「是不在乎了。這種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那審得出來嗎?」

  「審不出來。但他背後的人會幫他開口的。」

  回到軍營,已經是深夜。

  審訊室設在營地最深處的一頂大帳里,四周站了一圈親兵。

  帳里點著幾盞油燈,照得亮如白晝。

  正中央放著一把鐵椅子,扶手和椅腿上焊著鎖扣。

  馬奎被按進椅子裡,手腳鎖死。

  林淵從帳外走進來,在鐵椅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手裡捏著一根還沒點燃的火捻子,在指間轉來轉去。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帳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說吧。」

  林淵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樵夫是誰?他送出去的信,下家是誰?」

  馬奎低著頭,亂發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沒有看林淵,眼睛盯著地面。

  林淵走到馬奎面前,蹲下身,看著他的臉。

  「馬副將,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知道,韓平也沒死。」

  「他活得好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傷都快好了。他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趙宏遠的事,我們已經知道了。你手裡的那些信,我們也拿到了。」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說,沒關係。別人會說。你扛得住,別人扛不住。」

  馬奎還是沒有說話。

  林淵轉過身,走回陰影里坐下。

  「帶下去。嚴加看管。」

  他擺了擺手。

  「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陳達應了一聲,帶著兩個親兵把馬奎從鐵椅子上解下來,拖了出去。

  鐵鏈子在青石板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蕭青鸞看著林淵。

  「他不會開口的。」

  「我知道。」

  林淵把火捻子放在桌上。

  這種骨頭,硬審沒戲。得等魚兒自己跳出來。」

  「你是說——趙宏遠會派人來滅口?」

  「已經派過一次了。韓平那次,他沒得手。這次馬奎被抓,他更坐不住。」

  林淵靠在椅背上。

  「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

  「你不怕他真的得手?」

  「怕。」

  林淵閉上眼睛。

  「所以我已經讓人把馬奎轉移了。」

  「現在關在審訊室里的那個,是陳達找的替身。真的馬奎,在另一個地方。」

  蕭青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你在釣魚。」

  「對。」

  林淵嘴角微微勾起。

  「用一條命,釣另一條命。」

  夜深。

  獵場的風颳得急。

  關押馬奎的營帳外,暗哨屏住呼吸,與黑暗融為一體。

  突然,一道黑影閃過。

  動作極快,幾乎沒有帶起風聲。

  「有刺客!」

  暗哨一聲暴喝。

  那黑影並不戀戰,身形一扭,反手甩出三枚暗器。

  噹噹當!

  暗器擊在營帳的鐵鉤上,火星四濺。

  等巡邏隊圍上來,那人早已借著密林的掩護消失。

  林淵披著外袍趕到時,營門口只留下一片狼藉。

  他從樹幹上拔下暗器。

  那是三棱形的一截短箭。

  「世子,追丟了。」

  陳達垂頭喪氣。

  「無妨。」

  這是趙府暗衛特有的制式。

  趙宏遠這老狐狸,終於坐不住了。

  「按計劃行事,把名單上剩下的三個,全抓了。」

  名單是龍傲給的,城防營副將、糧草官、通訊營文書。

  副將還沒來得及拔劍,就被陳達一拳砸暈。

  糧草官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文書推了推眼鏡,臉色慘白。

  五個人,五個單間。

  林淵站在走廊中央,聽著各處傳來的慘叫和求饒。

  「陳達,交叉審。」

  「把糧草官的話告訴副將,說糧草官已經招了。」

  「再把副將的咒罵記錄下來,讀給文書聽。」

  人性這東西,在生死面前最不經試探。

  特別是這些坐慣了官位的人。

  陳達拿著記錄本在五個房間來回穿梭。

  「成了!」

  兩個時辰後,陳達興奮地衝出來,手裡捏著供狀。

  林淵接過來。

  賣兵防圖,勾結北莽。

  每一張供狀上,都指向同一個名字——趙宏遠。

  百萬兩白銀。

  這老東西,是把整個邊防的命都給賣了。

  供狀、往來信件的殘片、私藏的令牌、今晚繳獲的暗器。

  蕭青鸞走進屋時,看到的就是滿桌的狼藉。

  「證據全了?」

  林淵把那枚趙府的暗器推到她面前。

  「夠他死一百回了。」

  趙家在大齊根基很深,這次必須一擊必殺。

  蕭鳳梧大步走進來,看了一眼滿桌的證物。

  「現在可以進京了嗎?」

  蕭鳳梧的聲音帶著憤怒。

  作為三軍主帥,她容不下叛徒。

  林淵抬起頭,對上蕭鳳梧的眼睛。

  「可以。」

  「但去的人,不是我,是你。」

  「我是個廢物,說話沒分量。」

  「你是定北王,你是軍中的天。」

  「你帶著這些東西去,景帝才會真的怕。」

  蕭鳳梧收起證物。

  這一路,註定不太平。

  ......

  京城,御書房。

  檀香裊裊,景帝靠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蕭鳳梧跪在下方,懷裡抱著那個包裹。

  「陛下,臣有本奏。」

  景帝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那些紙張。

  他沉默了很久。

  「朕知道了。」

  景帝是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

  「陛下!趙宏遠通敵賣國,鐵證如山!」

  「退下吧。」

  景帝擺擺手,卻沒下抓人的旨意。

  蕭鳳梧退出來時,宮門前站了很久。

  林淵在城外等消息。

  當蕭鳳梧一臉頹喪地出現時,他其實已經猜到了結果。

  「他沒動趙家?」

  林淵踢了踢腳邊的石子。

  蕭鳳梧一拳打在樹上。

  「他只說他知道了,甚至沒派兵圍住趙府。」

  「看來,咱們這位皇帝,比咱們想的還要怕這局勢亂掉。」

  或者說,他還沒準備好跟趙家徹底翻臉。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算了?」

  林淵看向京城的方向。

  「這才哪到哪啊。」

  皇帝不抓,那我們就逼著他抓。

  林淵從袖子裡抽出一封還沒發出去的密信。

  那是模仿趙宏遠筆跡寫的。

  收信人,是北莽的三皇子。

  「既然證據不夠,那我們就給證據加把火。」

  林淵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