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趙宏遠自己亂了


  他閉上眼,神識進入系統空間。

  那是一張巨大的地圖,標註著京城中各個勢力的人員構成、轄區劃分、利益關係。

  以及幾大家族之間的聯姻、門生、同年的脈絡。

  趙家的勢力範圍被紅色線條勾勒出來。

  景帝為什麼不敢動趙家?不是因為趙宏遠一個人,而是因為這張網。

  動了趙宏遠,這張網上的每一個節點都會震動。

  牽一髮而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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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趙宏遠自己亂了。

  他一亂,這張網就有了縫隙。

  林淵睜開眼睛。

  「夫人。」

  「嗯?」

  「你說趙宏遠的那些家產,最後會流到誰手裡?」

  蕭青鸞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想截?」

  「不是我。」

  林淵坐起來。

  「是讓京城那些缺錢的、貪財的、跟趙家有舊怨的,自己去搶。」

  「城南那批軍田不是賣得便宜嗎?王恪大人的侄子不是剛好在青州置了宅院嗎?」

  「讓他們搶去。趙宏遠越是急著脫手,就越容易被人盯著。」

  「越多人盯著他,景帝就越容易找到動手的藉口。」

  他伸了個懶腰。

  「這叫牆倒眾人推。我們只需要把牆推歪一點點,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替我們干。」

  蕭青鸞看著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嘆了口氣。

  「你這人,真是壞透了。」

  「夫人過獎。」

  林淵拱了拱手。

  「都是跟景帝學的。」

  春桃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

  「世子爺,那您這算不算幹了正事啊?」

  「不算。」

  林淵重新把話本蓋回臉上。

  「我只是躺著的時候順便想了想。真正幹活的是趙宏遠自己,跟我有什麼關係。」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夜,趙府後門。

  管家趙祿手裡提著一個包袱。

  包袱里是幾封密信和一箱金葉子,是趙宏遠讓他帶去城南秘密宅院的。

  信上寫的是趙家與北莽往來的幾筆舊帳,以及北境幾個暗樁的名單。

  趙宏遠吩咐他,把信燒了,金子分給那幾個還在京城待命的暗樁,讓他們各自散了。

  趙祿跟了趙宏遠二十年,從趙岩松在世時就在趙府當差。

  他見過趙家最風光的時候,也見過如今刀懸頭頂的模樣。

  老爺嘴上說「不走」,但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他把包袱往懷裡揣了揣,沿著後巷往南走。

  出城要經過三道關卡。前兩道他都熟,守夜的官兵平時沒少拿趙家的酒錢。

  但今晚不一樣。

  剛拐出後巷,還沒走到護城河邊,前面就亮起了火把。

  不是守城官兵的火把,那些官兵穿的是粗布軍服,這些人穿的是皮甲。

  禁軍的皮甲。

  「趙管家,這麼晚了,去哪兒啊?」

  龍傲從火把後面走出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便裝,雙手抱胸。

  趙祿轉身想往回跑,後路已經被四個禁軍堵死了。

  「拿下。」

  龍傲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兩個禁軍上前,把趙祿按在牆上,包袱從他懷裡掉出來,金葉子撒了一地。

  火把映著滿地的金光,龍傲彎腰撿起那幾封密信,拆開其中一封,就著火把的光看了一遍。

  「帶走。」

  刑部大牢最深處的那間審訊室,王恪已經等了半個時辰。

  他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後面,桌上放著空白的狀紙。

  四周的石牆上掛著各種刑具,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味。

  那是陳年血跡留下的味道。

  趙祿被推進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

  「坐。」

  王恪指了指對面的矮凳。

  「趙管家,你在趙府當了二十年管家,經手的往來書信不下千封吧?」

  趙祿低著頭不說話。

  「不說話沒關係。」

  王恪翻開面前的一本冊子。

  「你有個兒子,在城南開了一家當鋪對吧?」

  「三個月前,當鋪的帳上突然多了一筆三百兩的進帳。」

  趙祿猛地抬頭。

  「那是我自己攢的銀子!跟老爺沒關係!」

  「我還沒說是誰呢。」

  王恪合上冊子。

  「你知道龍統領今晚為什麼能正好在你出城之前堵住你嗎?」

  「因為有人提前通報了你的路線。你覺得是誰通報的?」

  趙祿愣住了。

  他今晚走的路線,是老爺親自定的。

  府里知道這條路線的,只有老爺、他,還有魏先生。

  王恪只是安靜地等著。

  趙祿臉上滲出一層冷汗。

  王恪從袖中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過去。

  信封上趙宏遠的字跡清晰可見——是林淵用贗造符寫的。

  趙祿盯著那封信,認出了這是趙宏遠的筆跡。

  信封上寫著:三皇子親啟。

  「這封信是你們家老爺寫給北莽三皇子的。」

  王恪的聲音不緊不慢。

  「裡面承諾,只要北莽南下,他就在京城內應。」

  「你覺得,這封信落到陛下手裡,你們趙家還能撐幾天?」

  趙祿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

  「老爺他……真的要叛逃?」

  王恪只是把毛筆蘸飽了墨,放在供狀旁邊。

  「說吧。從城南那批軍田開始,一件一件說。你說得越清楚,你兒子的當鋪就越安穩。」

  趙祿盯著那支毛筆。

  他很清楚趙家已經保不住他了。

  老爺不信任他,而眼前這個王恪至少能保住他兒子。

  「城南那批田,是周延昌周大人幫忙壓下去的。」

  趙祿的聲音沙啞。

  「兵部的批文是周大人經手的,戶部的帳目是趙承趙大人改的。」

  「老爺只拿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分給了經手的人。」

  「哪些人?」

  「名字都在帳本上。帳本在老爺書房密室,書架後面,機關是一本《大炎通志》。」

  王恪提筆開始寫。

  趙祿一句一句地交代。

  說到最後,聲音都啞了。

  「老爺往北境派了人。」

  趙祿閉上眼睛。

  「不是去接應,是去滅口。」

  「馬奎和韓平還活著,老爺說活人的嘴堵不住,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王恪放下筆,將寫滿供狀的紙張整理好,起身走出審訊室。

  門外,龍傲靠在石牆上,手裡還攥著那幾封從包袱里搜出的密信。

  「招了,北境那邊,趙宏遠派了人,」

  王恪說。

  「林淵那邊接得住嗎?」

  龍傲將密信塞進懷裡。

  「他派陳達早就在路上設了伏。趙宏遠的人還沒摸到北境的邊,就會撞進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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