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李凡舌戰禮部尚書!
周善看著洋洋灑灑說話的李凡,心中也很高興。
宋知白是快硬骨頭,仗著是燕國大儒,仗著曾經遊歷中原見識廣,又自詡忠君自詡一切都是為了燕國,很不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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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善專權強勢,也不怎麼管宋知白。
你要真的處置他,自己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被無數士人罵,反而有無數士人非議。
搭理他,也是麻煩事兒。
恰是如此,只要宋知白不影響周善施政,周善都不管宋知白的事情。可是,對這樣一個嘴巴有些臭,性格又執拗的人,周善是不怎麼喜歡的。
現在,他樂見宋知白吃癟。
恰是如此,周善故意道:「李凡,不得對宋尚書無禮。宋尚書是我燕國的大儒,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對的,都是為了燕國,你竟然敢質疑宋尚書?」
李凡高聲道:「丞相,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一輩子是對的,都會犯錯。下官的話合情合理,難道有錯嗎?宋尚書威逼君王,不孝祖、父,又因為一己之私致使士人、同僚和百姓受難,難道有錯?」
宋知白的臉色一變再變,一雙眸子有著濃濃的怒火,說他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真是猖狂!
更是無理!
宋知白眼神殺氣騰騰,呵斥道:「李凡小兒,你真是牙尖嘴利。」
李凡說道:「說了實話,就是牙尖嘴利嗎?」
宋知白強勢道:「你口口聲聲說收下廉頗,是為了讓死去的將士安息,讓他們瞑目,如何瞑目?整天看著敵人在面前瞎晃蕩,這是瞑目嗎?」
李凡笑了笑,不急不緩道:「按照宋尚書的意思,抓到廉頗後殺了最解恨,就是報仇了,對吧?」
「按你的意思,趙國人皆可殺。凡是趙人,都要殺個乾乾淨淨。」
「這樣的策略下,趙人視我燕人如仇寇,世世代代的仇恨延綿不斷,只要看到燕人,趙人就會拿起武器殺來。」
「自此,我們不可能再攻占趙國的地盤,因為趙人會瘋狂報復。」
「既然趙人及其他國家的人都是仇寇,都不能用。為什麼宋尚書要去遊歷中原,還要去其他列國求學呢?」
「為什麼如今,你又以列國遊歷沾沾自喜,憑藉這些執掌士林呢?」
「我們的敵人是趙國,不是趙國的某一個人。我們要滅的是趙國,而不是殺趙人。」
「今天有廉頗將軍的歸順,陛下樹立了一個典型。明天,我們攻克趙國的疆土,就能讓趙人變成燕國百姓,這才是大義。」
李凡強硬道:「唯有如此,才能讓所有趙國死去戰士瞑目。」
宋知白皺眉道:「你,你……」
李凡哼了聲,說道:「你什麼你?虧你是大儒,虧你主張道德仁義。現在,卻要靠殺人泄憤,靠殺人來證明你那可憐的自尊,真是荒唐。」
「陛下封廉頗為驃騎將軍,重賞廉頗,不僅是因為廉頗有才,更因為陛下志在天下,志在四海。」
「大燕國出了如此雄主,出了有志於天下的雄主,宋尚書不為陛下賀,不私下聯繫陛下談情況,反而煽動士人叩闕,令人不齒。」
「虧你還遊歷列國,說什麼學了中原的學識,卻如此的短視。」
李凡大袖一拂,斷然道:「我李凡,羞與你為伍!」
蹬!蹬!!
宋知白接連後退,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
單憑李凡說要攻克趙國的疆土,要讓趙人變成燕人,立意就高了他太多太多。
李凡更說皇帝志在四海,是志在天下的雄主,可他卻不經請示就叩闕,不和皇帝交談就逼迫,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雖說,宋知白否認自己不是這麼想的,可他來叩闕了。
天佑帝看到李凡徹底壓制宋知白,知道該自己出面了,上前道:「宋尚書的忠心,朕是絲毫不懷疑的。」
「我燕國貧瘠,士人匱乏,被中原所鄙夷。」
「無數去中原遊歷的士子,紛紛留在中原各國,寧願在中原做一個小吏,也不願意回燕國來。」
「宋尚書見識了列國的強盛,依舊回了燕國,可見其忠心。」
天佑帝正色道:「今天的叩闕,無非是因為朝廷封賞廉頗將軍,而宋尚書不知道其緣由,又憂心朝廷的安危,憂心大燕的未來,才會如此。如果宋尚書知道了封賞廉頗將軍的用意,必然是不可能反對的。宋尚書,你說呢?」
宋知白知道皇帝給他台階下了。
不順勢改口,就真的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了,這個狡詐的小狐狸李凡,竟然把他逼到了角落裡。
沒選擇了!
宋知白一副慚愧模樣,拱手道:「陛下說得對,臣就是憂心朝堂,擔心輿論紛紛,才會直接召集士人叩闕。」
「陛下,他們都是因為我而來,千般過錯,盡皆在老臣。」
「陛下要問罪,儘管處置老臣就是。不論是罷官,還是下獄問罪,老臣絕無怨言,請陛下饒恕他們的過錯。」
一眾叩闕的士人聞言,看宋知白眼神更是感動。
不愧是士林領袖。
不愧是禮部尚書。
天佑帝笑了笑,正色道:「都是一群心懷熱血,一腔赤誠,希望大燕能強盛的人,朕怎麼捨得處置他們呢?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朕不再追究,朝廷也不會再追究。」
李凡率先道:「陛下聖明!」
宋知白心中明明很憋屈,卻不得不道:「陛下聖明。」
天佑帝徹底舒服了,再度道:「朕讀聖賢書時,曾聞泰山不辭土壤,方能成其高;江河不擇細流方能成其大。」
「燕國的強盛,不僅在於諸位,更在於列國賢達。」
「不論是哪一國的賢達,只要心向燕國,願意為燕國效力的人,朕都要用。也唯有廣納賢才,燕國才有崛起的機會,才能南下趙國,才能讓燕國一步步踏入中原。」
「今天解決了叩闕的事情,朕不希望再聽到攻訐廉將軍的話。」
「昔日是各為其主,他殺了燕國士兵,而我燕國將領也殺了趙國士兵,各有立場。」
天佑帝沉聲道:「如今廉江就為我燕國效力,就是燕國人。所以,朕希望你們對待廉將軍,要像對待賢人一樣。唯有如此,大燕才有未來,希望諸君共勉。」
李凡說道:「陛下一番話撥雲見霧,鞭辟入裡,真是深刻啊,臣定當謹記於心。」
宋知白面頰抽了抽。
佞臣!
奸臣!
李凡是諂媚臣子。
可是,宋知白也不敢反駁,因為皇帝的話占了大義,他只能附和道:「陛下聖明!」
周善神色歡喜,也高聲道:「陛下聖明!」
廉頗看天佑帝的眼神更有些複雜,有些羨慕,有些感慨。
趙國的皇帝不是這樣,趙焉會施恩臣子,可他也縱容奸臣攻訐忠臣,最善於搞平衡玩弄權術,不會這般真誠。
廉頗雙手抱拳,心悅誠服道:「陛下聖明。」
所有士子,也高呼陛下聖明。
一時間,無數人都向天佑帝行禮,那種所有人都敬佩,都虔誠行禮的姿態,讓天佑帝心中前所未有的滿足。
李凡真是福將啊。
有了李凡,天佑帝漸漸有了威望,燕國也漸漸強盛起來。天佑帝面帶微笑,擺手道:「今天叩闕的事情到此為止,都散了吧。」
宋知白早就想走了,向皇帝行了一禮就離開。
一眾叩闕的士子,也紛紛離去。
廉頗也主動告辭。
天佑帝讓周善安排人帶廉頗一家去安頓,卻沒有放走李凡。
他帶著李凡回到宣政殿內,臉上難掩興奮神情,說道:「李凡,朕今天太高興了,多虧了你,多虧了你啊。」
李凡謙虛道:「陛下過獎了,沒有臣,陛下也能壓制宋知白。好在他雖然態度強硬,卻也沒有不要臉,否則臣詭辯也沒用。」
天佑帝說道:「你是沒看到,不忠不孝不仁不義這定論說出來,宋知白臉都白了,朕都擔心他要吐血。」
李凡說道:「好在他沒有吐血,否則,他的徒子徒孫怕是要生吞了臣。」
天佑帝更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和李凡說了後續的事情,聽到李凡說易山大營可能還有戰事,表示全力支持。
李凡在前線做事可以先斬後奏,這是天佑帝給的特權。
除此外,天佑帝也說了對魏九鳴的處置。
這人周善的女婿,卻被周善樹立為典型,已經是直接處死。
李凡聽到後有些驚訝,卻也佩服周善。這人強勢,不僅對一般官員狠,對自己人一樣狠辣。
李凡感慨道:「丞相毫無私心,一心為國。有這樣的人衝鋒在前,其實是好事兒,是陛下之福。」
「朕也認為如此。」
天佑帝點了點頭,囑咐道:「不管前線如何忙碌,回了京城也要回家看一看。尤其你成親也有些時間,抓緊時間生個孩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有後才對得起祖宗。」
李凡道:「臣謹記陛下教誨。」
天佑帝擺手道:「回去吧。」
李凡向天佑帝行了一禮,離開宣政殿後出宮一路往家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