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蘇鳴升官！
十二月過去，一月到來。
去年一場瑞雪落下，地里的許多害蟲被凍死，且積雪化開後滋潤土地，開春後再耕種，今年糧食的收成會更好。
邯鄲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緩緩行駛回來。
馬車中乘坐的是宋知白。
這一趟外出幾個月，宋知白主要巡查昔日燕國的幾個郡，從涿郡到代郡，再到上谷郡，還有漁陽郡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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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昔日燕國的老地方。
一番巡查，宋知白真發現又有官員變了，不再兢兢業業做事，反倒是放縱墮落，貪贓枉法，更有官員和商人沆瀣一氣勾結起來撈錢。
更有官員扶持商人，豢養打手，完全在地方當土皇帝，全然不顧朝廷的政令。
宋知白不只是宰相，還得了皇帝授予先斬後奏的權力。
在李凡威望無雙的前提下，壓根兒沒有人敢造反，宋知白代表皇帝巡視，接連處置大批貪官污吏，地方也依舊平穩。
宋知白在地方行動的消息傳開，引得朝野震動。
乾國各地的官員也受到警醒，一時間貪腐之風得到暫時剎住。
畢竟，都怕宋知白進一步巡查。
馬車回到邯鄲，宋知白見官道上百姓來來往往，更看到城外農田有百姓已經忙碌。
一月的邯鄲不怎麼下雪，偶爾下雪也是小雪。地裡面的積雪化開，農人就開始早早春耕，為二月開春後播種準備。
馬車中，還有一個跟著宋知白一起的吏員。
在馬車的周圍，也有專門的士兵護衛。
宰相外出巡視地方，不是一個人就跑去地方上巡查，那是傻子幹的事情，必然有專門的護衛兵隨行，確保宰相的安全。
跟隨處理事務的吏員，則是宋知白身邊的小吏。
此人名叫高培，是寒門士子出身。之前曾參加科舉，入榜後名列榜三甲前茅。當時朝廷幾個宰相的身邊需要吏員，高培被選到宋知白的身邊。
高培神色嚴肅，說道：「宋相，咱們這一趟回京後，開春後還出去嗎？」
「要出去！」
宋知白點了點頭，正色道：「年後不去北方涿郡、上谷郡等地，而是去弘農郡、河南郡等西北地區，調查這些歸順乾國的秦國地方情況。」
高培欣喜道：「下官沒有去過關中，聽說西北大地蒼涼，正好跟著宋相去看一看。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跟著宋相開拓眼界，真好。」
宋知白捋著鬍鬚，說道：「跟在老夫的身邊，整天吃苦受累，風餐露宿。跟在其他宰相的身邊，每天在政事堂處理政務也輕鬆，你真樂意出去？」
高培說道：「能走一走看一看，下官覺得很好。眼界開闊了，處理事情也就更加遊刃有餘。」
宋知白點了點頭，心中也想著向皇帝匯報的事情。
這一趟下來，有很多的感觸。
馬車一路往邯鄲城去，回到城內，街道上熱鬧喧囂，依舊繁華無比。
宋知白一時間也歸心似箭。
一路入宮，高培先一步回政事堂去報到，宋知白則是一路入宮覲見。他見到處理政務的皇帝，行禮道：「臣宋知白，拜見陛下。」
李凡吩咐人賜座後，看到風塵僕僕的宋知白，說道：「宋相這一趟冒著嚴寒外出巡視，清減了許多。這一趟回朝後好好休養，身體為重。」
宋知白微笑道：「陛下，臣身體一切都好。」
李凡說道：「上了年紀的人，不能大意，還是要小心些。」
當即，李凡喊來了御醫為宋知白診脈，確定宋知白沒事兒，李凡才放下心。
宋知白剛正清廉，更是不結黨，李凡是很讚許的。
大乾朝廷的人越來越多，未來必然有這樣那樣的派系，所以宋知白在政事堂很重要。
宋知白讓御醫診斷後，繼續道：「陛下，臣打算四月開春後去一趟河內郡和河南郡，以及弘農郡等地，看看關中地區。」
李凡問道：「怎麼想著去關中呢？」
宋知白回答道：「臣巡視涿郡和上谷郡等地，發現地方出現了很多的貪腐情況，更有地方的縣令和商人勾結，魚肉百姓，一些縣令更是當土皇帝。」
「整體上，百姓的日子還過得去，畢竟大乾輕徭役薄賦稅，有充足的資源。」
「可是，有許多的貪腐存在。」
「這些情況的出現，使得地方有了些許民怨。臣查清楚後直接出手處置，公審後百姓拍手稱快，地方才得以正本清源。」
宋知白沉聲道：「這裡面的一些官員，不乏是昔日的能臣幹吏，卻貪腐墮落至此，實在是令人痛心惋惜。」
實際上宋知白在地方上處理一個貪官，就會送回奏摺。
李凡都一一看過。
對處置的情況，也都是一清二楚。
李凡平靜說道：「宋相也不必惋惜什麼，這是他們的選擇。身在權力中心，手中有權，自然容易出問題。」
「只要是人，就有貪婪之心，就容易失控。」
「有的官員一開始能力強，能為民造福，卻不代表著他就一輩子如此。有的人有堅守，可是受家人拖累，一步步為惡貪腐。」
「也有人有各種愛好，或是古董珍藏，或是書畫，或是女色，只要有愛好，那就容易被投其所好墮落。」
「要說地方沒有官員貪腐，那是不可能，是違背人性的。」
李凡正色道：「不必忌諱貪腐，也不必懼怕什麼，更不必因此而恐慌痛心，因為這才是常態。有貪腐，朝廷從嚴處置，只要能堅持下去，就能壓縮貪腐官員生存的空間。」
宋知白點頭道：「陛下的話有理，臣就是有些惋惜。一些很有能力的官員，到頭來卻是晚節不保。」
李凡沉聲道：「這是個人修養不足，沒能約束自己約束家人。從這個層面上看，朝廷也要定期宣傳處理了哪些貪腐官員，警示天下官員。」
宋知白道：「是該如此。」
李凡說道：「開年後宋相巡視關中各郡，朕也是支持的。未來拿下更多的地盤，也要宋相巡視糾察。御史台協助宋相，才能拿下更多的人。」
宋知白得了皇帝認可，心中也是激動不已。
有皇帝支持，他才能順利。
宋知白又稟報了些地方上的情況，比如某個縣的縣令有政績，一些人有能力卻得不到提拔的，都一一闡述。
這世上，永遠不缺少埋頭做事卻得不到升遷的人。
官場上，更是如此。
沒有後台背景，升遷自然就慢，乃至於原地踏步都可能。站隊正確，背後有人說你行，乃至於說你行的人也行，自然更好往上升。
宋知白稟報完，一路出宮回到政事堂。
姚摩訶見宋知白回來，尤其宋知白這一趟下來風塵僕僕的，又添了些風霜，說道：「宋相的年紀不小了，要注意身體。」
宋知白說道：「勞煩姚相關心，老夫沒事兒。不查地方，不知道地方的情況。唯有親自調查，徹底微服私訪，才知道這些問題。」
姚摩訶說道：「該查處的，自然要查處，這是應該的。」
宋知白正色道：「我向陛下請示，開春後去巡視關中各郡。」
姚摩訶點頭說道：「陛下同意，我自然沒意見。不過開春後陛下要攻打魏國，大戰開始，朝廷的事務繁忙，需要宋相的地方也很多。宋相巡視地方後早些回朝。」
宋知白道：「老夫明白了。」
之前一直在外奔波，宋知白回朝後是可以休息的。可他沒有單獨休息，反倒是該做事就做事，政事堂正常運轉。
時間進入二月，天氣開始暖和起來。
朝廷各方面都在調度，在朝廷為李凡誓師出征準備時，蘇鳴也從關中回來。
去年寒冬時節，蘇鳴一直在咸陽主持關中地區的事務。
秦國和一般地區不一樣，在嬴弘毅父子的壓榨下，民生凋敝，地方艱難。甭管什麼大家族，亦或是普通百姓，日子都不容易。
去年寒冬大雪，地方百姓容易出問題，蘇鳴一直在秦國，竭盡全力抽調物資賑濟百姓。
好在乾國的商業富庶，有商人看到機會，紛紛運送許多物資過去。有商人售賣糧食，官府也調撥糧食賑濟，寒冬才能順利熬過去。
熬到開春，今年紅薯也會在秦國鋪開栽種，加上春耕過去收穫，秦國地方百姓就能緩一口氣。
蘇鳴乘坐馬車回到邯鄲，一路入宮覲見。
相比宋知白的疲憊，蘇鳴更顯滄桑。他眼中帶著血絲，面頰粗糙，嘴唇乾裂，一看就是長期飽受風雪的影響的面龐。
一般人在咸陽賑濟百姓，不會整天往外跑，蘇鳴卻不一樣。
蘇鳴經常往地方上跑，去地方看百姓的情況，親力親為去解決問題。恰是在風裡來雪裡去，才會這般滄桑。
李凡看到略微佝僂著背，且面容蒼老的蘇鳴回來，忍不住驚訝道：「蘇鳴，怎麼搞成了這樣？」
蘇鳴嘴唇有些干，神情卻輕鬆，回答道：「陛下，臣只是吹了風雪，算不得什麼。西北苦寒之地，秦國的底子薄，百姓更是不容易。臣這情況算是好的，生活在西北地區的百姓，日子反而更苦。」
李凡點了點頭，吩咐道：「余景，傳御醫入宮，為蘇鳴診斷一番。」
余景立刻安排了下去。
蘇鳴連忙道：「陛下，臣其實沒什麼的。」
李凡板著臉道：「你身體好不好，御醫說了算，不能自己覺得。」
蘇鳴聽到李凡的話，心中卻暖洋洋的。
陛下恩德大如天。
不一會兒，御醫進入宮殿中，向李凡行禮後就為蘇鳴診脈。
一番診斷下來，御醫直接道：「陛下，蘇大人的身體氣虛虧損，需要養一段時間。臣開幾服藥，調養一番。」
李凡道：「就這麼安排。」
御醫告辭退下，蘇鳴再一次向李凡謝恩。
旋即，蘇鳴正色道：「陛下，西北各郡已經穩定下來，當下的關鍵是穩定局勢，是讓百姓緩過來。」
「這就意味著，今年如果討伐魏國，西北地區各郡無法提供助力，不論是兵源，亦或是錢糧。」
李凡說道：「無妨，朝廷有充足的錢糧供應。」
蘇鳴也想著討伐魏國的事情，繼續道：「陛下今年，打算何時討伐魏國呢？」
李凡回答道：「三月後就正式發兵。」
蘇鳴眼中有期盼，說道：「臣請求參加討伐魏國的戰事，只求跟隨陛下左右。」
李凡頷首道：「這一次安撫西北結束，你回到內閣做事，以吏部右侍郎身份兼內閣大學士。」
吏部右侍郎是朝廷核心的官員，蘇鳴暫時不需要去吏部任職，等於給蘇鳴掛了個更高的官職，也是對蘇鳴安撫西北地區的嘉獎。
非常時行非常之事，李凡大力提拔心腹，因為這些是他真正的核心班底，是從內閣出來的官員。
蘇鳴恭敬道：「臣遵旨。」
李凡道：「去休息吧，調養一段時間才有足夠的精力南下。」
「臣告退！」
蘇鳴行了一禮後告辭退下。
李凡望著蘇鳴離去的背影，眼中多了期望，因為距離三月已經越來越近，即將到討伐魏國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