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兄弟再見，離間！
四月上旬的白馬縣，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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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李凡帶著大軍浩浩蕩蕩往白馬縣城來了。抵達白馬縣附近，李凡沒有立刻發起進攻，而是先一步安營紮寨。
倉促喊話沒有太大的用處，因為打白馬並不容易。
一方面，白馬縣是魏國北方的重鎮，城池堅固。另一方面，白馬縣有大量的兵馬，糧草器械充足，魏無忌又親自坐鎮。
兩個原因疊加，攻打不容易。
李凡沒想過剛到白馬就攻破城池，那是不現實的。
對上魏國，想要速勝很難，因為魏國和秦國不一樣。秦國的體制，造就秦國的將士為了軍功拼命廝殺，很善於開拓進取。
秦國成也制度，敗也制度，因為秦國忽略民生，只注重軍功，國家無法開拓進取時，內部的隱患被引爆，李凡才能長驅直入。
魏國沒有這樣的隱患。
至少，李凡渡河南下往白馬縣城來，沒有遇到簞食壺漿的情況，更沒有大族主動歸順。
大族在魏國，生活優渥。
魏國不滅，他們不會有太大的改變。等到魏國覆滅，大族趨吉避凶，為了利益會選擇歸順乾國，現在卻沒有。
局面不一樣，李凡做好了長時間對峙的準備。
軍隊駐紮，吃過午飯後，李凡帶著一支精銳來到城外。
這一趟來城外喊話，有一萬士兵跟著。軍隊列陣後，李凡策馬上前，喊道：「兄長，朕又來了。」
魏無忌身穿甲冑站在城樓上，聽到城外喊他兄長的李凡，眼中神色複雜。
兩人是兄弟，卻刀兵相向。
一開始，他和李凡是聯合關係，曾經出兵攻打趙國，為李凡牽制趙國的兵力。
後來為了制衡燕國，不讓燕國滅趙國，曾經帶兵去幫助趙國，和李凡打了一仗，以他的大敗結束。
再後來燕國沒了，趙國也沒了，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好，成了相交莫逆的兄弟。
如今，又成了敵人。
複雜的情況，讓魏無忌五味雜陳，深吸口氣道：「李凡，你想攻破白馬縣，那是不可能的。本王在，城池就在。城池在，本王就在。」
李凡正色道：「兄長要死守白馬縣，也在朕的意料之中。從你我見面開始，到如今你我各自為政，你都不曾變過。」
魏無忌心中微微一動。
是啊，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而李凡呢？
魏無忌骨子裡是一個極為知性的人，對感情看得很重，說道：「李凡，你卻漸漸變了，已經不是昔日的李凡。」
「我也沒變。」
李凡笑了笑，說道：「黃河一戰後，我們各有立場。只是兩軍陣前，很多話不好說。我在城外擺酒一壺，兄長可願意出城暢談一番。」
曹玄京眼神一動，連忙勸道：「王爺，千萬不要中計。現在兩軍對峙，事關魏國的生死存亡。您如果出城被拿下，軍隊就徹底崩了。」
侯英也連忙點頭，附和道：「王爺知兵善戰，應該清楚兵不厭詐的道理。您出城去，一旦李凡拿下您，軍隊群龍無首，就徹底崩了。」
聶武道：「請王爺三思。」
之前鎮守黃河南岸大營的肖璧，也跟著一起撤回白馬縣城，他也擔心魏無忌的安全，勸道：「王爺，不能大意，不能衝動啊。」
一個個武將都反對魏無忌出城，因為風險太大了。
萬一李凡突然抓人呢？
有魏無忌在，白馬縣城固若金湯。沒了魏無忌，白馬縣城很可能就守不住。
魏無忌看著眾人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擺手道：「你們是杞人憂天，也太膽怯。李凡和我各為其主，雖然有之前的關係，卻不可能做這樣下作的事情。」
曹玄京說道：「王爺，如果是普通事情，李凡不會背信棄義，不會做出有損顏面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不一樣。」
「如果王爺出城被李凡擒拿，致使白馬縣城丟失，對整個魏國，乃至於整個天下來說，都是一個大的轉折點。」
「任何時候，不應該把自身置於險境。」
曹玄京說道：「王爺在，白馬縣城在，魏國在，天下就在。王爺被抓了，魏國崩塌，天下也會隨之崩亂。」
侯英附和道：「請王爺三思。」
聶武、肖璧和謝朗等人都再度勸說，反對魏無忌出城，畢竟魏無忌出城後，就不受自己控制。
魏無忌重感情，脾氣更犟，所有人不相信李凡，可他相信李凡。
身為一國皇帝，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背信棄義。
更何況，他認識的李凡不是這樣的人，不可能做出背信棄義的事情。魏國和乾國的局勢至此，魏無忌也有很多的話想和李凡說。
好好談一談！
談完才好打仗。
如果交談中，李凡願意因為他的個人因素退兵，那就最好不過。
魏無忌眼神決然，吩咐道：「準備吊籃，本王要出城。」
曹玄京勸道：「王爺，慎重啊。」
魏無忌依舊相信李凡，因為從認識到現在，李凡沒有言而無信的時候，現在陣前交談而已，有什麼呢？
魏無忌決然安排，士兵準備了吊籃。
魏無忌乘坐吊籃下了城，一步步往外走。雙方的距離拉近時，李凡主動下馬，又勒令麾下大軍後退二十步。
魏無忌看到這一幕，稜角分明的面龐上也多了笑容。
他沒看錯人！
李凡是狡詐，是用兵詭譎，手段更是層出不窮。可是在待人方面，李凡卻從未有言而無信的時候。
魏無忌和李凡的距離拉近，故意說道：「李凡，你如果是為了騙我出城拿下我，可以動手了。」
李凡輕笑道：「兄長這話，聽在耳中，著實是刺耳，更讓人傷心。」
「我之前就說過，你我之間的私事歸私事，公事歸公事，公私不能混為一談。」
「今天只是和兄長暢談一番，也暢飲幾杯。」
「說完了，喝完了，咱們就彼此交手，彼此交戰。未來會如何，暫時無法預料。不過對我來說，即便魏國覆滅，兄長依舊是鎮北王，是大乾的鎮北王。」
李凡招了招手，有士兵送來了一壺酒，連坐墊都安排好。
李凡坐下來，給魏無忌斟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卻是拿著酒杯先干為敬，說道：「兄長，請！」
一杯酒下肚，他才放下酒杯。
魏無忌見李凡故意先喝酒證明沒毒，神情也轉為柔和，喝了一杯酒下肚，說道：「賢弟，魏國和乾國之間難道不能共存嗎？你非得南下嗎？」
李凡反問道：「兄長，你願意放棄抵抗，歸順乾國嗎？」
魏無忌斷然道：「不可能。」
李凡笑了笑，回答道：「兄長不可能放棄抵抗，而我這裡的答案，兄長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呢？」
魏無忌開口道：「假話是什麼呢？」
李凡說道：「假話是我答應兄長不南下，條件是魏國割讓整個東郡，再賠償五百萬兩銀子。」
魏無忌搖頭道：「你這個假話的條件，都讓人無法接受。那麼，真話呢？」
李凡回答道：「真話是乾國和魏國的關係，一步步走到今天，誰對誰錯也沒必要去分析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乾國實力冠絕天下，已經不可能停下，必然要滅魏國，從而開啟一統天下的路。」
「天下各國紛爭數百年，年年都有戰事。之前維持平衡，是彼此拿不下對方，只能是維持相對穩定的平衡。」
「乾國有十足的實力，就可以去解決。」
李凡沉聲道：「一統天下不只是我一個人的決定，更是乾國上下的意志，所以不可能再停下來。」
嘶！
魏無忌倒吸了口涼氣，一時間前所未有的震驚。
李凡是第一次吐露出要一統天下的決心，這般強硬果斷的姿態，讓魏無忌知道沒有退路了。
魏國只有兩條路。
擋住！
滅國！
魏無忌認真看了看李凡，最後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兩國和平共處的話，直接道：「賢弟，我不會讓你攻破白馬縣城的。」
李凡又給魏無忌倒了一杯酒，笑道：「兄長不退，我也不會留情，乾國的腳步不會天下。我還是那句話，兄長只管放寬心打，乾國滅了魏國，你依舊是我的兄長，我們關係依舊。」
魏無忌對李凡的感情更是複雜起來。
有些無奈！
卻又有些欣慰！
魏無忌又喝了一杯酒下肚，和李凡說著昔日的一些事情，最後摔掉手中的酒杯，沉聲道：「賢弟，多保重。」
李凡聲音稍微拔高，朗聲道：「兄長儘管去，不管任何時候，我對你的承諾依舊有效。」
這番話也隨之傳出。
縱然城樓上的將士，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魏無忌擺了擺手，乘坐吊籃登上城樓，曹玄京湊上來，急切問道：「王爺，李凡和你談了什麼？」
其他的人也紛紛看過來，一個個眼神好奇。
魏無忌神色平靜，回答道：「沒說什麼，只是兄弟間敘舊。他說志在天下，不可能停下腳步。還說魏國覆滅，將來我去乾國，依舊是乾國的鎮北王。」
這話傳出，城樓上的人都聽得清楚。
所有人看魏無忌時，有的人眼神若有所思，因為雙方打來打去，李凡和魏無忌依舊是好兄弟的關係。
你們兄弟關係好，我們打生打死還有什麼意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