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歷史的車輪


  當歷史的車輪滾滾前進時,它不會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止。

  戰國的歷史,姜珝前世曾在歷史課文中閱讀過,雖然已經忘了大半,但一些重要的點卻永遠也不會忘記。

  當這段既熟悉又陌生的歷史真實的發生在姜珝面前時,姜珝也很難抑制自己心中的驚慌。

  那是一種無力的驚慌,茫然的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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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姜珝為了這段歷史準備十幾年,可當他真正發生時,姜珝仍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趙蔥兵敗於王翦,李牧亦死於邯鄲。

  墨鴉奉姜珝之命本想救出李牧,但當墨鴉趕到大將軍府時,李牧已經自盡身亡。

  當時大將軍府已經慌亂,墨鴉並沒有上前確定李牧是否真實死亡。

  因為無論李牧是否詐死,當人們看到李牧的屍體時,就代表李牧已經退出了歷史。

  若他還活著,他接下來也會隱姓埋名,草草度過餘生。

  與李牧之死同時傳到姜珝手中的,還有趙蔥兵敗的消息。

  王翦擊破趙蔥,秦國大軍一路東進,勢如破竹,趙國幾乎全無抵擋之力。

  邯鄲一片大亂,城中無數富商、士族出逃,守城的城防軍也開始出現逃兵,根據墨鴉的情報,邯鄲現在最多只有七萬軍隊。

  面對王翦三十多萬大軍,邯鄲城中已無大將,又兵無戰心,戰敗似乎已經成了必然。

  接下來就看邯鄲可以堅守多久了。

  一旦邯鄲被破,接下來就輪到了姜珝的代縣了。

  趙國已經沒有了希望,但代縣還有。

  至少在姜珝的統治下,代縣還沒有出現太大的慌亂,只是代縣的經濟已經出現了下滑,街頭巷尾也會有一些流言傳出。

  戰爭臨近最大的影響就是物價飛漲,城中但凡手中留有餘錢的,都會大肆購買糧食。

  在農業社會,糧食就是最大的物資,只要有了糧食,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即使面對再大的天災人禍,手中有了糧食就可以挺下去。

  面對代縣的慌亂,姜珝施行了半軍管的政策。

  姜珝以軍隊封鎖代縣街道,同時控制糧價上漲,限制每人每天可以購買糧食的數目。

  面對秦國大軍壓境,此刻就連饒安也不復以往繁華,龐立也無法再大規模收購糧食支援姜珝的代縣了。

  到了眼下這種局面,龐立也要為他們龐氏一族的未來所考慮。

  究竟是降秦,還是繼續與姜珝聯手,這是龐立眼下最需要考慮的問題。

  龐立最後一次支援姜珝糧草是七天前,那也是饒安運來的最後一批糧食了。

  這一次,龐立並沒有和姜珝要錢,說是他本人送給姜珝的。

  姜珝也知道,龐立這是在送人情。但是這份人情之中,卻隱含著兩個意思。

  姜珝若敗,龐立此舉便算是還清了姜珝的人情。姜珝若勝,這份人情就變成了龐立對姜珝的無私援助。

  這是人之常情,姜珝也沒有責怪龐立的意思。

  眼下的代縣,的確面臨著最後一道難關。

  就在王翦擊破趙蔥的那一天,蒙驁的十八萬大軍便抵達了代縣,在代縣南門外三十里處紮營,看似沒有進攻代縣的意圖,但卻阻斷了姜珝南下支援邯鄲的道路。

  姜珝也沒有輕舉妄動。

  事實上,姜珝回到代縣已經一個月了,這一個月內,姜珝幾乎是足不出戶,整日呆在府中。

  姜珝此刻也在考慮要如何支援邯鄲,以及破獲城中陰謀。

  無論如何,姜珝若是想要演好最後一場戲,支援邯鄲是一定要做的。

  不管邯鄲有沒有調兵令傳達,姜珝都要上演一場支援邯鄲的戲碼。

  如果是無令出兵那就更好了,也更加符合姜珝的人設。

  李牧之死,可以稍微延緩一下姜珝發兵的時間,因為姜珝在猶豫,在彷徨。

  可一旦到了戰局的關鍵,姜珝是一定要南下的。

  ……

  邯鄲東城,春平君府。

  夜色雖深,但府中屋閣卻已經燈火通明,春平君宦海沉浮經年,位高權重,錢財自然也不稀缺,是以閣中裝飾皆為上品。

  此時春平君正與心腹謀士孫瑜對坐下棋,棋盤上黑子白子分明,局勢明朗,看似黑子只需一路長驅落子,便可將白子蠶食殆盡,但春平君卻依舊穩如泰山,因為現在這個局勢還有個名堂,叫做請君入甕。

  以孫瑜的才智自然也看出了棋盤上的名堂,此刻也是絞盡腦汁,想要破解此局。

  又落數子,孫瑜無奈一嘆:「君上技高一籌,屬下輸了。」

  春平君絲毫沒有獲勝的喜悅,他雖在棋盤上贏了孫瑜一局,但在天下大勢這盤棋上,他卻是輸的一敗塗地。

  孫瑜繼續道:「這兩日,監視君上的探子似乎已經撤走了。」

  春平君淡然道:「或許……是對方換了更高明的探子監視府中,而他們所等的,就是我們的行動。」

  孫瑜皺眉道:「君上之憂慮,依屬下看來卻無需如此……」

  還不待孫瑜說完,春平君便搖頭一嘆,打斷了孫瑜接下來的話。

  做大事就要有大的格局,孫瑜或許才思敏捷,但他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春平君府中謀士的職位看似榮耀,但實際上已經限制了孫瑜的格局,孫瑜的世界就只有春平君府邸這麼大,他每日所思所想,就是如何幫助春平君爭權奪利。

  在這一點傷,孫瑜做的其實很好。

  可一旦放眼天下,孫瑜的格局就遠遠不夠了。

  眼下趙國這盤棋,看似是嬴政與趙遷的對弈,可實際上趙遷早就沒資格和嬴政對弈了。

  或者說,整個趙國都已經沒有機會了。

  該布的局,秦國都已經布完了,眼下是秦國收割一切的時候。

  春平君無力左右趙國的局勢,但他卻想左右自己的局勢。

  而春平君所憂慮的人,其實正是姜珝。

  姜珝的人已經見識春平君很長一段時間了,春平君平日裡縱情聲色,再加上自身力量不足,也一直沒有理會姜珝對他的監視。

  可眼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春平君必須要確定一些事情。

  府外的眼線已經撤走了,這或許代表姜珝已經不再派人監視他了,畢竟姜珝眼下已經處於半脫離趙國的狀態,也無需再顧忌邯鄲的一切。

  可姜珝若是換了更高明的人來監視他,那就代表姜珝已有殺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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