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是去送死啊
赤兔馬四蹄騰空,狂風在耳邊呼嘯。
呂布單手攬著江玉憐,低頭看她肩頭的傷。
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裳。
那張臉慘白如紙,卻死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玉憐且忍一忍。」
呂布沉聲道。
「前面有個鎮子,找大夫給你包紮。」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ṡẗö55.ċöṁ
江玉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二當家......你為何要救我?」
呂布沉默了一瞬。
為何要救?
他自己也說不清。
那日在黑風寨後山,他被熊霸的人當成死狗扔在亂葬崗。
是她路過,看見他還活著,讓人把他抬回去,親手給他餵藥、換藥。
那些日子,她每天都會來看他,有時候是送一碗熱粥,有時候只是坐在旁邊,輕聲細語地說話。
她說的什麼,他記不太清了。
只記得那雙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讓人心軟的溫柔。
「我現在不是二當家,我叫呂布!」
「夫人救過呂布的命。」
他說,「呂布這條命,就是夫人的。」
江玉憐眼淚滾落下來,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呂壯士......玉憐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了......」
呂布握韁繩的手緊了緊。
他不知道,懷裡這個女人,此刻正透過淚光,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能懂的算計。
「呂壯士,咱們......咱們去哪兒?」
「找我義父。」
呂布說,「我義父是遼西郡守劉文昭。」
「那楚軒再厲害,也不敢動郡守的人。」
江玉憐眼睛一亮,卻故作擔憂:
「可......可玉憐這副模樣,怎麼好意思去見郡守大人......」
「夫人放心。」
呂布低頭看她。
「我義父最重情義,你救了我的命,他一定會善待夫人。」
江玉憐點點頭,把臉埋得更低,遮住眼底那抹得意的笑。
劈山寨,正堂。
眾人齊聚,氣氛卻有些凝重。
楚軒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桌面,似笑非笑:「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有點意思。」
霍去病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有啥意思?沒意思!」
「再來一次,我非捅他幾個透明窟窿不可!」
劉裕撓了撓頭,憨厚地說:「那人力氣是真大,俺的虎口現在還麻著呢。」
楚軒擺擺手:「行了,別爭了。」
「三個打一個都讓他把人搶走了,爭這個有什麼用?」
三人臉色都有些訕訕。
諸葛玉從屏風後探出腦袋:「病秧子,你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那毒婦跑出去,不知道又要禍害多少人。」
楚軒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跑就跑唄。她跑得越遠,身後那條線就越長。」
「你是說......」諸葛玉眼睛一亮。
他掃了一眼眾人,沒有回答,而是沉聲道:
「黑風寨端了,譚宇倒了,初語縣這邊暫時安穩了。」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諸葛玉眼睛一亮:「霸王槍?」
楚軒點點頭:「明日一早啟程,去斷魂谷。」
林茹雪站起身:「我跟你去。」
諸葛玉也舉手:「我也去!」
楚軒看向她:「你去幹嘛?」
「那地方靠近匈奴地盤,可不是鬧著玩的。」
諸葛玉翻了個白眼:「廢話,霸王槍是我家的,我不去誰給你指路?」
楚軒笑了:「行,那就一起。」
他看向衛青、霍去病、劉裕:「你們三個也去。留幾個看家的就行。」
衛青抱拳:「是。」
楚軒轉向李老四:「老四,酒坊的生意你繼續盯著。」
「暖心和無妨照常賣,無名先別動。」
李老四連忙點頭:「東家放心,小的明白。」
楚軒又看向張大牛:「大牛,寨子交給你了。」
「那八個劈山衛的漢子留給你,看好家,別讓外人摸進來。」
張大牛憨厚地點頭:「東家放心,俺在,寨子在!」
楚軒最後看向劉濟民:「劉神醫,藥材的事麻煩您了。」
「寨子裡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的,您多費心。」
劉濟民拱手:「公子放心,老朽這把老骨頭還能動彈。」
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公子,這是老朽寫的親筆信。」
「若在外面遇到什麼難處,可拿著這封信去找郡守雲大人。」
楚軒一愣:「郡守雲大人?」
劉濟民嘆了口氣:「老朽年輕時曾在郡守府做過幾年大夫。」
「雲大人待老朽不薄。」
「這封信雖不值什麼,但關鍵時刻,或許能幫公子一把。」
楚軒接過信,鄭重收入懷中:「多謝劉神醫。」
劉濟民眼眶突然紅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本《本草綱目》,撫摸著封皮,聲音發顫:
「公子......老朽行醫四十年,自詡醫術精湛。」
「今日見了這本醫書,才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淚光:「這書里寫的那些藥理、那些方子,老朽聞所未聞。」
「若能早得此書三十年......」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抱著書,老淚縱橫。
楚軒沉默了。
他沒想到,隨手獎勵的一本書,對劉濟民來說,竟是這樣珍貴的東西。
「劉神醫。」
他輕聲說,「書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好好鑽研,將來能救的人,比這書里寫的更多。」
劉濟民用力點頭,抱著書,深深鞠了一躬。
翌日,天色微明。
劈山寨寨門口,五匹馬並排而立。
楚軒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寨牆上的眾人。
張大牛帶著幾個劈山衛的漢子站在那兒,憨厚地揮手。
李老四搓著手,滿臉堆笑:「東家一路順風!酒坊的事小的盯著,保證不出岔子!」
劉濟民抱著那本《本草綱目》,老淚又涌了上來,只是連連拱手。
楚軒點點頭,一抖韁繩:「走!」
六匹馬踏著晨霧,沿著山道,緩緩下山。
林茹雪跟在他身側,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
諸葛玉騎在馬上,一臉興奮,東張西望。
衛青神色沉穩,腰杆挺得筆直。
霍去病抱著梅花槍,嘴裡哼著小曲,一副「終於能出去打架」的表情。
劉裕憨厚地笑著,卻月刀掛在馬側,沉甸甸的。
馬蹄聲踏破清晨的寂靜,漸漸遠去。
寨牆上,劉濟民望著那六道身影消失在晨霧裡,喃喃道:「公子,保重......」
同一時刻,一百里外的官道上。
赤兔馬疾馳如風,呂布單手攬著江玉憐。
雖然已經將傷口包紮好,但是看著對方慘白的臉,心如刀絞。
「夫人,再忍忍,前面就是遼西郡。」
江玉憐虛弱地睜開眼,淚水無聲滑落:
「呂壯士……玉憐的命是你救的,從今往後,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
呂布心頭一熱,剛要開口,卻聽懷中人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呢喃:
「楚軒……林茹雪……你們害我至此……我定要讓你們,比我慘十倍、百倍……」
她說著,手無意識地攥緊呂布的衣襟,指尖刺進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呂布低頭看她,那雙水汪汪的眼裡,滿是淚光和……連他都沒察覺的、刻骨的怨毒。
他不知道,此刻江玉憐心裡盤算的,是如何利用他這個「義父是郡守」的莽夫,布一個更大的局。
「楚軒……」
她閉上眼,滿是恨意。
「下一次,我要讓你跪著求我。」
……
楚軒一行人,離開初語縣境內。
越往北,路越來越難走,雪越來越厚。
馬蹄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路邊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蕪的凍土。
走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條官道。
官道上,稀稀拉拉走著不少人。
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有的背著包袱,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坐著老人孩子。
災民。
楚軒勒住馬,眯起眼睛。
一個老者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在最前面。
看見楚軒一行人,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恐,下意識往路邊躲。
楚軒翻身下馬,走過去:「老丈,別怕。我們是過路的,想問個路。」
老者停下,警惕地看著他。
楚軒從懷裡摸出兩塊乾糧,遞過去:「老丈,拿著吃。」
「路上買的,還熱乎。」
老者愣住了,看著那兩塊乾糧,渾濁的老眼裡湧出淚來。
他顫抖著接過,嘴唇哆嗦:「多謝......多謝這位爺......」
楚軒等他吃了幾口,才問:「老丈,你們這是從哪兒來?」
老者嘆了口氣:「北邊......北邊三個鎮子,全讓匈奴人燒了......」
楚軒眼神一凝。
老者繼續說:「前些日子,匈奴人繞過了雁門關,從東邊那條山溝摸進來。」
「官兵擋不住,死了好多人......我們這些老弱,能逃出來的,都往南跑......」
他指著北邊,手抖得厲害:「這位爺,你們可千萬別往北走了。」
「那邊......那邊全是逃命的人,還有匈奴人的游騎,見人就殺......」
楚軒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多謝老丈。」
他翻身上馬,看了一眼北邊灰濛濛的天。
林茹雪驅馬靠近,低聲問:「還去嗎?」
楚軒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去。正好,順手殺幾個匈奴人。」
衛青沉聲道:「主公,匈奴游騎來去如風,若遇上大股......」
楚軒擺擺手:「放心,我又不傻。」
「咱們人少,真遇上大股就跑。但要是遇上小股......」
他頓了頓,笑容里多了一絲寒意:「那就當是給邊關百姓,收點利息。」
霍去病眼睛一亮,握著梅花槍的手緊了緊。
諸葛玉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瘋子......」
但她沒有說「不去」。
六匹馬,繼續往北。
身後,災民們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複雜。
那老者捧著乾糧,喃喃道:「這是去送死啊......」
同一時刻,五百里外,遼西郡守府。
後堂之中,一個身穿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正把玩著一枚玉佩。
「義父。」
呂布單膝跪地,抱拳道,「這位是救過孩兒性命的恩人,江氏玉憐。」
郡守劉文昭抬眼,目光落在江玉憐臉上。
江玉憐盈盈一拜,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民女……拜見郡守大人。」
劉文昭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玩味。
「起來吧。既然你救了奉先的命,那就是本官的座上賓。」
他頓了頓,看向北方,眼神陰冷:
「聽說……你來自初語縣?」
「有個叫楚軒的雜兵……」
江玉憐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卻把頭埋得更低,聲音里滿是委屈:
「大人……那楚軒,可不是什麼雜兵……」
「並且他身邊還有兩個絕色女子,諸葛玉和林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