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洪武二年(求月票,求訂閱)


  第111章 洪武二年(求月票,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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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先前他給三小隻講故事就能看得出,他就沒把旁人當朋友的打算。

  「他就不是一個想要交朋友的人。

  靜兒低聲道:「這個老師真古怪。」

  也正是李希顏不交朋友的性格,他常常獨來獨往,一個人會在大本堂坐一整天。

  朱標在這裡拿了幾捲紙,便關上了大本堂的大門,帶著弟弟妹妹回去了。

  一個月沒回文華殿,這裡並沒有什麼變化,除了落了一些灰塵,一切都是原樣。

  朱標提著筆在紙張上畫著,一幅未來玄武湖與雞鳴山的圖漸漸在紙張上成形。

  「好美啊。」靜兒看著紙張的圖感慨道。

  圖是用朱標自己做的炭筆畫,這種炭筆並不好用,畫不出很細緻的線條。

  圖是俯視的視角,也是整個玄武湖包括雞鳴山的俯視圖。

  「大哥,這是雞鳴山?」

  她注意到圖紙上的一座廟。

  朱標頷首道:「明天你把這張圖拿去給母后看,問問母后喜不喜歡,「天色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今天一整天,從雞鳴山到皇宮,又是爬山,再是搬家,早就把三小隻累壞了,今天休息得格外的早。

  臘月十五剛過不久,今夜的夜色並不好,朱標把那些從古寺中帶來的書都整理一番,這才去休息。

  翌日的早晨,臨近年關,奉天殿也休朝。

  朱標洗漱完,就聽到父皇與李相國,還有徐達,湯和一起去釣魚了。

  朝中可以休息,但弟弟妹妹的學業不能耽誤,朱標他們送去了大本堂。

  而後,朱標又親自去採買今天要吃的菜,順便去紫金縣一趟。

  今天的窯場停工了,窯場中最大的一個窯要給蒯福鑄大鐘用。

  窯場前,李文忠正在看著一卷書,藍玉則是正在舞著一柄長槍,消耗著自己的力氣。

  劉璉平時忙不過來縣裡的事,常常會讓高啟與宋慎來幫忙。

  應天的人們每到年關飯菜都會安排的很豐盛。

  每到年關,都是雞鴨最緊俏的時候。

  朱標挑選了兩隻鴨子,付了錢之後讓毛驤提著,一隻用來做鹽水鴨,另一隻用來做八寶葫蘆鴨,這都是應天的名菜。

  之後還要再買一些腊味與糕點。

  朝廷可以休息,但是自己這個太子不能休息,朱標回了應天之後也很忙碌,不僅僅為家裡的過年節忙碌。

  還要看著雞鳴山建設,再顧著那座至今還未扭虧為盈的窯場。

  水泥這東西要回本其實很簡單,這東西一旦用於民用就能得到大量的利潤,且此物只能用來建設房子,又不是火藥。

  只要這水泥無害又好用,朱標就能用它來賺很多很多的錢。

  朱標正在做菜時,父皇便來了。

  「標兒,咱來幫你。」說著話,朱元璋捲起了袖子開始幫著殺鴨子。

  到了午時,父子兩人坐在文華殿前,正在耐心拔著鴨毛。

  這些事本可以讓宮裡的人去做,但宮裡人處置的食材朱標總是不滿意。

  朱元璋耐心地拔著鴨毛,又道:「雞鳴寺的建設還算順利吧?」

  「孩兒可以調一些窯場的水泥去,不會耽誤工事的。

  「」

  「昨天咱與李善長在玄武湖釣魚,他又與咱說起了遷那些富戶的事。」

  朱標道:「孩兒聽說當初父皇登基之前,這些富戶來見過李相國。」

  「咱也聽說這事了,這一年他李善長也往朝中塞了不少人。」

  「他李相國還有什麼不滿的。」朱標將熱水盆中的鴨子翻了一個面,又道:「我們沒把那些富戶殺了已是很仁慈了。」

  「標兒,你可知平江的事?」

  「孩兒看過奏章,聽毛驤哥說起過此事。」

  說著話,朱標已經將鴨子的毛拔乾淨,又將父皇水盆中的這隻鴨子檢查了一番,拔了些沒拔乾淨的碎毛,這才放心。

  「平江之富庶遠超咱的想像,可咱也沒有想到平江之地的富有卻與農民無關,那裡的農民依舊窮困,說是平江富庶,但這富庶全在富戶與寺廟手中,偏偏不在農民手裡。」

  朱標回道:「孩兒覺得這治國治天下,為的就是天下人吃飯穿衣,誰要是與這作對,就是與朝廷作對,與我們作對。」

  朱元璋與兒子談著自己的想法,真是越說越高興,倆人的立場高度統一。

  朱標看著父皇滿臉的高興,如今的父皇還不知道土地的兼併是一個惡性循環,雖說在國家初期這個弊端還不明顯,且這位朱皇帝已將在前朝兼併土地的富戶打擊了一遍。

  在父皇的自信講述中,這個國家以後會變得很美好,朱標聽著父皇的暢想,一邊做著手裡的活。

  說起未來,朱標知道如今的遷富戶,分田地在一時確實有用。

  可土地兼併是歷代王朝從誕生之初就伴隨而來的頑疾,百年後的大明依舊會有土地兼併的問題,且一樣嚴重。

  朱標覺得這又是一個很頭疼的問題。

  天色逐漸入夜,今天的晚飯十分豐盛,不僅僅有烤鴨,還有一些紅燒肉,獅子頭,以及一條清蒸魚。

  待馬皇后帶著老二朱與老三朱櫚,還有其餘的幾個妃子與孩子一起來到文華殿,殿內一時間熱鬧非凡。

  洪武元年,就在這片熱鬧中度過了。

  洪武二年二月初一,一個消息送到了應天,因皇帝遷富戶的旨意,一位老人家在遷徙的過程中,死在了鳳陽。

  此人名叫顧瑛,年過七十有二,是秀水人士,也是吳縣的玉山堂堂主,其人家境優渥,且至正年間家底頗為豐厚,因此也在遷民的名冊之中。

  如果遷民之事能夠順順利利也就罷了,但總會有些波折的。

  顧瑛以前就結交有不少吳縣文人學士,且其人畫藝高超,甚至自比畫聖吳道子。

  此事再一次引來了不少江南人對朝廷的議論,甚至是敵意。

  消息送入宮中之後,朱元璋對此沒有表示,更沒有因這個人的死去,有半分退讓,遷民要繼續,哪怕是江南的士人集團反對。

  這天,朱標正在與宋濂、王禕、汪克寬、危素編寫《元史》,記錄著元朝的興衰歷史。

  朱標聽到翰林院內有人也在議論顧瑛,但並不想參與,也不想因此人的死,去勸說父皇暫緩遷民之策。

  從父皇身上,朱標還是能學到不少經驗,就像父皇自己都不相信他派出去的縣官,而且鼓勵村縣分治。

  如果現在退讓半步,將來就會讓你退讓三步,五步。

  退讓,從來不是一件好事。

  軟弱與仁慈,是皇帝最不該有的品質。

  為此,朱標冷漠地面對這些議論,專心編寫《元史》。

  危素就是一部活著的《元史》,但有所問,危素都是知無不答。

  有了此人相助,編寫元朝的史書就像是在編寫元廷的罪狀,一樁樁一件件都可以記錄在案。

  忙碌的翰林院內,到了午時眾人都休息了,高啟卻見到太子殿下還在書寫著。

  高啟瞧了一眼,發現太子正在摘錄元史的綱要。

  也不知道太子為何要單獨將這些記錄下來。

  之後幾天,在翰林院眾人忙著編寫元史之餘,翰林院出現了一冊書,這冊書是宋慎拿出來的,其上所寫的是從至正元年到至正二十八年的罪狀。

  太子在編寫《元史》之餘,將這些罪狀單獨記錄在案。

  宋濂詢問道:「這冊書是何人所寫?」

  「爺爺,這是太子寫的。」

  聽到孫子的回話,宋濂有些訝異。

  高啟看了一眼,道:「這確實是太子所寫,諸位或許不知,當我們閒暇休息時,太子就坐在那裡,執筆書寫從未停下過,直到天色入夜才離開。」

  也就是說,眾人正在編寫《元史》時,太子還能兼顧將這些編寫成冊,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事。

  再者此書還有危素作證,公信力也是足夠的。

  今天太子不在翰林院,當翰林院的眾人安靜下來之後,回想著過去幾天,太子總是端坐在那個位置上,執筆書寫,從未鬆懈過,這等專注力與毅力當真是令人佩服。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是體力最好的時候,也是精氣神正在拔高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孩子學什麼都很快。

  宋濂拿著這卷書又問道:「太子殿下,是何打算?」

  「已安排工匠去刊印了,當然是發行各地,元廷禍害百姓的罪過一樁樁都要記錄在案。」

  高啟翻看著這卷書,他見到了這卷書還記著一些別的東西,至正年間中原各地餓死的人成千上百萬,而富戶地主們卻熱衷於兼併土地,花天酒地,極世俗人生之樂事。

  又接連幾天,太子都沒有來翰林院,好似也沒有要再來參與編寫《元史》的打算。

  當《元廷罪》一書刊印之後,很快就在坊間掀起了熱議,因這都是如今的百姓們經歷過的事。

  此刻的朱標站在玄武湖邊,身邊是正在看著湖景的母后與弟弟妹妹。

  「元廷的罪狀是該讓世人知道,還要世代相傳。」馬皇后望著正在建設的湖心亭低聲道:「如果忘了,那死去的將士們的血就白流了。」

  朱標頷首。

  「你父皇還說了,讓軍中將士們都人手一冊,勿忘仇恨,勿忘北伐,攻下元大都只是開始。」

  朱標並不在意顧瑛如何,更甚者想讓他們去北方看看,讓那些富有的士人去看看遍地的白骨。

  這個國家的北伐理念必須統一,所有要分裂內部,分化集體力量的人,都應該是敵人。

  馬皇后道:「我聽說你讓毛驤寫了一份名冊。」

  「恩,那份名冊上都是一些反對父皇遷民之策的士人,以後這些人都不會被朝中錄用,父皇母后教過我的,我要學會分辨。」

  「毛驤哥說最近的應天已沒有人為那些富人叫屈了,否則湯叔叔與徐叔叔又要殺元廷的狗了。」

  馬皇后看著湖邊上的倒影,笑道:「你又長高了。」

  朱標道:「父皇還嫌我長得不夠快。」

  「他啊。」馬皇后冷哼道:「他恨不得讓你早點坐在皇位上。」

  正值成長的關鍵階段,朱標的嗓音也開始變得渾厚,喉結也越發明顯,講話的嗓音也不像前兩年那樣單薄。

  「你要是現在坐在皇位上,這大明就要有一位十四歲的皇帝了,我總覺得很荒唐。」

  朱標這才想起來自己已十四歲了。

  朱棣道:「母后,我也長高了。」

  馬皇后笑道:「對,棣兒也長高了。」

  朱道:「靜兒姐長得比我與四哥都要高。」

  靜兒一抬首冷哼道:「那是自然。」

  遠處的雞鳴山已有了些許綠色,在山腳下依舊是忙碌的工匠,從窯場拉來的水泥正在不斷往山上運。

  朱標道:「母后,到了今年三月,雞鳴寺與這十座廟就該建好了,玄武湖河堤與雞鳴山周邊五月就能完工。」

  馬皇后道:「也不用這麼著急,你父皇還未想好如何封賞那些功臣。」

  「需要孩兒配合嗎?」

  言外之意,雞鳴山的工程還能再拖延一段時間的。

  馬皇后道:「也好,減少一些工匠。」

  「孩兒還擔心神機營,也不知道沐英哥的火炮造得如何了,今年又有一群倭寇襲擾松江,都被水師打回去了,每年這個時節就是倭寇出沒最頻繁的時候,聽說有人在倭寇的船上發現張辰保,不知是真是假。」

  馬皇后道:「楊載出海了嗎?」

  「他還在等湯帥的軍令,這些天湯帥正在等著這批新的洪武炮,火炮造出來之後會先用在福船上。」

  「湯和要多少門火炮?」

  「說是五十門就夠了。」

  「你父皇不見得會讓湯和一直掌握水師,這些天你父皇與湯和經常說起西南與北方,你可以物色一個水師統領的人選。」

  馬皇后又想了想,詢問道:「常榮如何?」

  朱標搖頭道:「常榮叔與倭寇交手的次數並不多,要論水師經驗與威望,吳楨吳將軍更為合適。」

  馬皇后滿意地點頭,伸手拍著兒子的肩膀,道:「好了,以後在心裡多藏一些事,對外人————不用什麼都說出來,你還要向你父皇多學學。」

  「嗯。

  「」

  「你父皇平時看著粗心,其實想得比誰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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