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治好多年的心病(補更)


  治好多年的心病(補更)

  一聽是北方的戰事,朱棣當即湊了上來,要聽個仔細。

  朱標拿起母后放在桌上的軍報,這一戰發生在今年的七月,戰後至今才將軍報從北方送到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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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保哥平定白登山的元賊之後,一路追殺乃兒不花殺到了金山腳下,這才又回了北平休整。

  這一來一回間,又將北方的元賊犁了一遍。

  朱標自小常看軍報,自從朝廷北伐以來,軍中就一直以徐帥為核心,徐帥也一直擅長大規模與大軍團作戰。

  而保哥則不同,保哥更擅長小股輕騎作戰。

  氈帽山距離北平有數百里地,燕山北麓的一片草原,靠近遼西河一帶。

  從地理位置上來看,那裡屬於漠南地界。

  自從徐帥北伐之後,氈帽的元賊已被肅清過一次,但這兩年大明休養國力,暫時退回了長城以南,將氈帽山的牧場交給了一些良善的牧民。

  在此之後,漠北的元人也開始回到漠北,再加上氈帽山一直都是漠南最好的牧場之一O

  漠北的元人南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搶奪這些牧場。

  這兩年來,大石崖與氈帽山一帶的漠南牧場,也是北元與明軍爭奪的核心地帶,也算是一條較為隱晦的分界線。

  保哥聽到元人進入漠南的消息,立刻就領著一千騎出了北平,帶著沒有抓到乃兒不花的怒火,將氈帽山的元人一掃而空。

  但保哥的戰果還不止於此,氈帽山一戰掃平元人之後,帶著兵馬繼續挺進,一路兵進豐州,殺了北元朝廷的魯王,還得到了魯王金印。

  朱棣好奇問道:「母后北元的魯王是誰呀?」

  在方尚宮眼中,馬皇后其實很疼愛燕王殿下,還將剛剝好的一盤石榴籽都給了燕王。

  馬皇后解釋道:「這個魯王是北元的宗室,就像雲南的元梁王一樣,都是元宗室,照理說應該是忽必烈的子嗣。」

  「忽必烈。」朱棣聽到了這名字眼神就有了精神,他又道:「母后,等我長大了,我就帶著兵馬打到忽必烈的老家去。」

  朱標道:「你不只要打到忽必烈的老家去,還要打下整個捕魚兒海,打到更北方的地方去。」

  朱棣聽著大哥的期待,又是滿眼的高興。

  「大哥,我以後要和老五一起去北方,我們要做大明的衛青和霍去病,掃平漠北!」

  馬皇后笑著拍了拍朱棣的腦袋,道:「書都讀不好,整天做夢。」

  言罷,馬皇后又與方尚宮離開了坤寧宮。

  朱棣揉著後腦勺,被母后這麼一拍有些疼,他道:「大哥,這元人不會被保哥消滅吧?」

  朱標道:「目前來看,還不會。」

  言至此處,朱標又道:「宋師的書信都會默寫了嗎?」

  「會,我早就爛熟於心。」

  朱標收起手中的軍報,道:「你把老二老三他們叫來,都去大本堂默寫。」

  「是。」

  朱棣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十三歲的年紀,正是最煩人的年紀,也是最能闖禍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孩子丟在書院是最好的,要不就讓他去耕地,他力氣用完了就不會闖禍了。

  因此,雞鳴書院若不是用軍規管著他們,真管不住這些孩子。

  朱標有些時日沒來大本堂了,雞鳴書院建好之後,這裡一度空置至今。

  推開大本堂的門,入眼的是幾張小矮桌,以前弟弟妹妹就在這裡讀書。

  朱標在這裡站了片刻,就聽到外面的說笑聲,原來是老四把奉先殿的兄弟姐妹都帶來了。

  大本堂也終於熱鬧了起來。

  在靜兒的指揮下,眾人在大本堂內坐好,面對自家大哥都坐得很端正,都安靜了下來o

  朱標看了眼坐在最前面的老二與老三,而後再看向後方的其餘弟弟妹妹,又道:「當初我說過,要將宋師的書信背誦並且要默寫下來,你們可都還記得?」

  一眾弟弟妹妹點頭。

  朱標又道:「十歲以下的出去,十歲以上的都留下來。」

  其實十歲以上的孩子真沒多幾個,除了老二與老三,老四與老五與靜兒以外,只排到老六,以及兩個妹妹。

  朱標在每個人面前放了一張紙,擺好了筆墨。

  「默寫宋師的書信。」

  老三撓著頭道:「大哥,我尿急。」

  朱標又道:「去吧,去了就抓緊回來,回來之後再罰抄十遍,重新默寫。」

  老三一咬牙,愣是忍了下來。

  朱標又看向老二,道:「老二?」

  「哎。」老二點著頭,「大哥,有何吩咐?」

  朱標手中拿著一卷書,道:「別以為你要成婚了,我就會放過你,你要是默寫不出來,我一樣罰你。」

  老二咽下一口唾沫,艱難地提起筆。

  大本堂外,毛驤與幾個拱衛司的軍士手拿棍子,等在堂外。

  朱標點燃了一柱高香,道:「開始。」

  弟弟妹妹們當即開始默寫。

  老三悄悄看向老四,想看看他寫到哪兒。

  朱棣警覺地蓋住自己的紙。

  朱棡使著眼色,暗示老四不要擋著。

  朱棣緩緩地就要舉起手。

  眼看老四要告狀了,朱棡這才作罷,給了老四一個眼神,這眼神似在說你給我等著。

  朱棣心中感嘆,好在自己在回應天的路上就背了好幾遍。

  半個時辰過去,眼看著香就要燃盡,朱標道:「好了,停筆。」

  三小隻先交了卷子,只剩下了老二與老三。

  其餘幾個弟弟妹妹連字都不認識,朱標也就不計較了。

  不過,老四與老五,還有靜兒都默寫得很好,一字不差,連個錯字都沒有。

  朱標又道:「你們兩個當哥哥的,還不如弟弟妹妹?」

  老二撓著頭,他只寫了開頭的幾句。

  老三也是一樣,兩人半斤八兩。

  不多時,大本堂傳來了兄弟兩人的慘叫。

  朱棣只知道這一次大哥真的生氣了,打了二哥與三哥很久。

  本來,在鳳陽的時候,朱棣一想到老三欺負他,他就一肚子氣,現在一聽三哥被打得這麼慘,他心中的氣不僅消了,還頗為同情。

  隨後,老二與老三被抬了出來。

  又過了片刻,靜兒從大本堂走出來,她帶著其餘更年幼的弟弟妹妹走入大本堂,他們雖說不用默寫,但要學會背誦。

  今天對很多孩子而言,是很沉重的一天。

  雞鳴書院內,挨了打的老二與老三趴在板子上,老五給他們上著藥,又道:「平時,大哥輕易不會責罰我們,與我們都不會說重話,這一次打得這麼重,是二哥與三哥真的做錯事了才會這樣。」

  朱棣坐在一旁,看在眼裡,他已經習慣了老五這種說話的口吻,就像他給人敷藥一樣,總是慢條斯理的。

  皇宮內,朱元璋剛與李貞喝了酒,便又要處置國事。

  自從鳳陽回來之後,這位陛下一直很勤政。

  馬皇后也來到了華蓋殿,看著還在埋頭看著公文的丈夫,道:「吃點吧。」

  朱元璋擺手道:「我剛與姐夫吃完,不餓。」

  馬皇后知道朱元璋身上的這股勁是怎麼來的,洪澤湖的水患治好了。

  今年的鳳陽沒有遭到水患,說不定往後的鳳陽再也不會被淹了。

  每每想到這件事時,朱元璋就連睡覺的時候都是笑著的,滿身是幹勁的撲在國事上。

  馬皇后很了解自己的丈夫,哪怕是東南的水師給大明帶來再多的銀子,這位丈夫也只是咧嘴笑一笑。

  但洪澤湖的水患治好了,他才會這麼高興,高興得夢裡都在笑。

  「洪澤湖的水患治好了,今年鳳陽的秋糧也要豐收了,標兒算是把你那多年的心病也給治好了。」

  聽到妻子突然這麼說了一句話,朱元璋又笑了笑,道:「這國事千頭萬緒的,嗯————

  下次還是讓標兒來幫咱。」

  馬皇后道:「要說治國方略,我們夫妻兩人加起來,也比不過他一個人。」

  夜裡,中秋過後,劉伯溫常常會坐在院子裡賞月,身邊坐著兒子劉璉。

  劉璉道:「今年孩兒聽人說蘇北又要鬧旱了,說蘇北剛開墾出來的田地就要絕收。」

  劉伯溫端著茶碗沒有多言,碗中泡著的就是從青田送來的茶葉,在應天這麼多年他劉伯溫一直喝的都是青田茶,別的茶他也喝不慣。

  劉璉又道:「孩兒在戶部看到了蘇北送來的公文,說是蘇北的旱田不僅沒有絕收,而且還要豐收了。」

  劉伯溫抿了一口茶水,道:「他們沒有去看過如今的河渠,都是道聽途說,你不用理會他們,好好在戶部當值。」

  劉璉又道:「老家的鄉親聽說孩兒如今任職戶部尚書,都要來恭賀,弟弟送來書信說他已經勸走了好幾家,還問父親何時回老家?」

  劉伯溫還端著茶碗,隔著茶碗感受著茶水一點點變涼,低聲道:「老了,不想舟車勞頓了。」

  劉璉道:「也對,宋師留在應天都不回去了,父親留在應天孩兒也可以照顧。」

  這個兒子依舊聽不出自己話中的深意,這老家豈是說回去就能回去了。

  璉兒有一顆從不會猜忌他人的赤子之心,十分難得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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