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雷火玄光
這道電弧如同刺破漫漫黑夜的火光,在一片猩紅之中格外耀眼。
王鴻鈞看到那一閃而過的電光,先是一愣,當他再次定睛看去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
但他隱約能察覺到,李長青身上有股突然出現的、由內而外的、不屬於修士的力量。
王鴻鈞儘管打心眼裡瞧不上這懦弱修士,哪怕天賦異稟,但他卻不敢怠慢。
他被那些老東西壓制了這麼久,終於有機會能夠逃出生天,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己在這條小陰溝裡翻船?
想罷,王鴻鈞大手一甩,將失去戰鬥能力的周知秋甩了出去。
周知秋剛撞擊在牆上,還沒來得及下落,從牆中鑽出數道血手,將她抓住。
她全身上下被纏繞的密不透風,只剩一雙疲態盡顯的大眼睛,不甘地看著王鴻鈞飛向李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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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鴻鈞雙手負在身後,穩穩落在李長青身前。
周遭越燒越旺的業火,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火牆,肆意灼燒在李長青身上。
業火不同於尋常火焰,不會點燃凡物,只會焚毀修士的靈力。
王鴻鈞看著面前的年輕人被業火徹底吞沒,臉上雖無表情,但心中難免長舒一口氣。
畢竟剛才他是切切實實看到了一絲電流,哪怕是一瞬即逝。
王鴻鈞活了這麼多年,修為越是精深,便越能感受到自己的死穴——懼光,更懼電!
這是他踏入血煞道那天起,就深入骨髓的隱患,是他一輩子都要死死捂住,絕不能讓他人知曉的致命弱點。
為此,王鴻鈞早在數十年前就將這座大殿進行徹底改造,布下了層層秘法,封死天地靈氣運轉,隔絕風火雷電一切自然元素,為的就是防止有些人誤打誤撞,觸碰到他的死穴。
可他沒想到,眼前這個被他視作螻蟻的修士,居然憑空召喚出一絲電流。
王鴻鈞從來不相信什麼僥倖,與其相信那虛無縹緲的運氣,他更願意相信面前這人是一個不世出的天才,是一個他看不懂但的的確確天賦異稟的天才。
不過二十出頭的光景就已經築基,如果放任此子這般野蠻生長下去,整個終南地界都有可能被他所顛覆。
想到此處,王鴻鈞嘴角輕輕一扯,露出嗤笑。
「老瞎子,你得謝謝我,要不是我,恐怕連你的天衍宗也早晚有這麼一劫,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越來越放肆,在偌大的大殿裡迴蕩,一下又一下衝擊在周知秋心頭上。
她被血手死死釘在牆上,渾身經脈劇痛。
周知秋想要掙扎開來,卻提不起一點力量,每一次掙扎都換來更深的禁錮。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李長青被熊熊業火吞噬,一點反應都沒有。
絕望如同潮水,即將將周知秋吞沒。
可就在這一瞬,那響徹大殿的笑聲卻戛然而止。
空氣瞬間凝固,安靜得只能聽見業火噼里啪啦的灼燒聲,以及王鴻鈞一聲短促的、顫抖的、帶著濃濃不敢置信的低吼。
「怎麼可能!」
周知秋聞言,趕忙抬眼望去,還沒等她看清發生了什麼,一團濃烈刺眼的紫紅色早已占據了她整個眼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被我的血煞地獄吞噬了,怎麼可能不魂飛魄散!」
王鴻鈞的語氣中充滿了驚恐。
只見那團刺眼的紫紅色電弧,竟在業火之中慢慢凝聚成一道挺拔堅毅的身影。
業火依舊在熊熊燃燒,卻再也無法靠近李長青分毫。
那些專焚靈力的至邪火焰,在觸碰到他體表電流的剎那,居然被電流吞噬殆盡,化作一股紅流浸入體內。
一紫一紅兩種炫麗的色彩,在李長青身上肆意流淌,奔騰踴躍,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王鴻鈞活了兩百餘年,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番場景,在震驚恐懼之中,連連向後踉蹌幾步。
他看的清清楚楚,那電流不是引的天地之力,也不是來自於法器威能——
而是從李長青的血肉、經脈、骨髓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隔絕靈氣?封禁自然?
在源於生命本源的電流面前,他數十年的陣法,居然成了天大的笑話。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王鴻鈞聲音發顫,往日的暴戾蕩然無存,「老夫……活這麼多年,從未見過這般雷法!你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小輩!」
他用嘶吼來掩蓋自己內心的驚駭。
被雷火玄光包裹的李長青緩緩抬起眼帘,看向王鴻鈞。
他的眼眸里似乎有著某種可以直擊靈魂的力量,只一眼,王鴻鈞便感到一陣膽寒。
一種獵物被獵人盯上的膽寒。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因為……」
李長青說話不急不慢,他沒有掐訣,也沒有念咒,而是輕輕抬起一隻手。
指尖上,一道細小的電流噼啪作響。
「死人沒必要知道這麼多。」
話音未落,他指尖的電流陡然暴漲。
原本細小如髮絲的電流轉瞬間化作手臂粗細的紫電,咆哮著直擊王鴻鈞面門。
王鴻鈞渾身汗毛直立,來自骨子裡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動彈,只能下意識的抬手催動渾身血煞之力。
頓時,一面厚重的血肉盾牌擋在了他面前。
這血盾是他耗費百年修為煉化而出,平常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很難一擊破之。
可此刻面對這狂暴的紫雷,卻顯得不堪一擊。
「刺啦!」
紫電重重撞擊在血盾上,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震盪開來的波動,只有一聲刺耳的灼燒聲。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血盾,居然如同融化的蠟塊一般。
在電流的侵蝕下,快速消融,血光四散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還未消散,雷火玄光的餘威便已經穿了過去,朝著王鴻鈞衝去。
他此刻才勉強從恐懼中反應過來,眼看電光已然近在咫尺,只能雙手掐訣,拼命的召喚出血手。
一隻又一隻血手,發了瘋似的從四面八方湧出,擋在雷火玄光和王鴻鈞之間。
然而,這一切卻只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