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病嬌小狼狗
資政殿內炭火微熏,暖意撲面而來,宋瓷一進去就打了一個寒顫。
只見眼前金龍盤柱,燭火幽燃,龍椅上的明黃身影高高在上,整座大殿像一座深淵,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瓷不由放輕了呼吸。
「嘉和參見皇上。」
「起來吧,賜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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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皇上。」
宋瓷默默垂首站在一側,眼神掃過沈淮洲,卻並沒有真的坐向搬來的太師椅。
劉德掃了一眼她的背影,沒把皇上的客氣當真的,嘉和郡主是個聰明的。
慶煜帝終於抬起了頭看向宋瓷,掃過她精緻的容顏,微微一愣。
小丫頭姿容絕色,怪不得老四喜歡,不惜頂撞他,也要為她求一個公平。
想起老四,慶煜帝就頭疼。
這個素來沒什麼存在感的皇子,沒想到有一日會一頭栽進情網裡。
嘉和雖貴為郡主,徒有虛名,他不介意指給老四。
可她與沈淮洲走近,還和將軍府辦了報紙,慶煜帝就開始陰謀論了。
或許心動是假,老四起了奪嫡之心是真。
這個位置誰坐都可以,唯獨老四不行。
當年那件事,始終是皇上心裡的疙瘩,容妃的背叛,讓他刻骨銘心。
宋瓷壓根不知道,不該片刻功夫,慶煜帝心裡已轉過千般思緒,化作一抹淺笑。
「朕聽淮洲說,你是來看太后的?你是個有心的孩子,日後有空就多去長春宮坐坐,太后她老人家難得喜歡你。」
「臣女遵旨。」
「長公主到。」就在宋瓷斟酌如何開口救裴灼時,門外響起了太監的稟告聲。
慶煜帝揚起眉。
就見長公主已站在殿內。
「見過皇上。」
「皇姐快快請起,賜坐。」
「女兒見過母親。」
「見過公主殿下。」
宋瓷和沈淮洲上前行禮。
客套一番,長公主就直入正題。
「皇上,灼兒那孩子一片赤誠,有些疾惡如仇,沒什麼壞心思,你又何必重罰與他,他那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
慶煜帝眸子閃了閃,這才記起老四是個病秧子。
想做這個位置,沒一個好身體,就是白扯。
「皇姐,是朕莽撞了,劉德,送四皇子回宮,派太醫去看看。」
「是。」
宋瓷頓時鬆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得靠長公主,三言兩語,皇上就放行了。
姐弟倆又說了一會兒閒話,長公主起身告辭。
皇帝賞了宋瓷不少禮物,讓沈淮洲護送母女倆出宮。
長公主一出資政殿就去了裴灼寢殿。
不看看人,她不放心。
宋瓷也想去看看,拉著大哥沈淮洲一起去。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慶煜帝就得到了消息。
「皇姐對老四一片舐犢情深,還不如做一對真母子,老四和嘉和也可以做一對兄妹,可惜老四沒這安穩命。」
「皇上茶涼了,奴才給您續上。」
劉德眸光閃了閃,皇子最怕的就是安穩。
可見皇上對四皇子的厭惡之心,不減反增。
這對父子,中間隔了一個容妃。
有這道坎在,四皇子和那位置,隔了天塹。
宋瓷幾人進去,太醫剛走,她拿起脈案一看。
寒疾發作,逃不掉大病一場。
伸手握住他的脈。
「殿下,不如趁著這次,將體內餘毒清了,只是會受些苦。」
「無妨,你儘管放手去做。」
裴灼對她很信任。
宋瓷眸光閃了閃,有些心虛。
她下這麼重的藥,這警告是不是狠了點?
寫方子的手一頓,終究還是沒忍下心,將黃連減去了一錢。
長公主看出侄子眼底的在意,起身將空間留給兩人。
「小瓷,你陪灼兒說說話,本宮和淮洲去出去等你。」
「好。」
宋瓷準備給裴灼施針,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裴灼亮晶晶地看著她,此時她退去了大氅,穿著一件淺綠雲錦宮裝,上繡淡淡的梅花,花枝纏繞,一路隱沒在她白皙的脖頸,雲肩也是梅花樣式,更襯得她白皙的臉,越發粉糯,讓人想捏一捏。
手指捻動,終究沒伸手。
他不想冒犯她。
宋瓷一針下去,指尖擦過他的肌膚,裴灼不由紅了耳根。
上次,她好像還剝了他的衣服。
他們這算不算『坦誠相見』了?
裴灼耳朵更紅了。
宋瓷看他一聲不吭,凍得發青的臉,漸漸恢復了些許膚色,身子輕顫,不由摸向他的額頭。
「冷嗎?」說著拿起一側的錦被就要蓋住他裸露的上半身,卻被人一把攔住。
「別動,還是奴婢來吧,殿下不喜被人碰觸。」
雲煙上前一步,搶下宋瓷手中錦被,就去遮裴灼的身子。
卻被裴灼一把打開:「滾出去,福安……」
「殿下贖罪。」雲煙跪地求饒。
裴灼冷著臉:「滾!本殿不想殺人。」
福安快步上前,將人拖走。
雲煙淚奔,她哪裡做錯了,殿下為什麼這麼凶。
福安想弄死她的心都有,死死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亂喊。
蠢貨。
敢壞殿下的好事。
殿下搭上半條命才換來和宋小姐獨處的機會。
真是……
福安揮散殿內奴僕,將空間留給兩人。
宋瓷快速取下銀針:「時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裴灼拉住她的手,聲音低啞:「你別走。」
宋瓷回頭,對上他泛紅的眼睛。
「能不能……」他鼓足全身的勇氣,「給我一個機會?」
宋瓷怔住了。
想起火場裡他抱著她發抖的手,想起雪中他跪在地上說「我自願的」,想起剛才他被抬回來時凍得發青的臉。
她終究沒忍心抽回手:「我可以試試,但我不保證一定會愛你。」
裴灼眼睛亮了:「我只求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追我的就你一個,哪來的競爭。」
宋瓷自嘲一笑,腦中突然閃過前世的一句台詞,愧疚是心動的開始。
誰能招得住,病嬌小狼狗呢?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淪陷。
在這個單身是罪的時代,她想試著向前走一步,難得重回十六歲,或許可以吃一吃愛情的苦。
裴灼沒想到她會答應。
更沒想到她對溫玉書和蔡柏然沒想法。
心裡頓時平衡了。
宋瓷一想到兩人相差的年紀,自己這頭老牛要吃眼前這株嫩草,就禁不住臉紅:「那個……我先走了。」
「我送你。」裴灼掙扎著要起身,就被宋瓷一把按了回去。
「讓追風送我就行。」
追風默默頂著裴灼的眼刀子護送宋瓷離開。
福安捂嘴偷笑,殿下這醋吃的,真是酸。
宋瓷一出殿門,被冷風一吹,臉上的燥熱終於消散了一些。
大雪鋪滿了整座皇宮,紅牆白瓦,別有韻味。
她下意識放慢腳步。
「見過九千歲。」
朱紅色的宮牆下不知何時多了一輛輦車,一片雪白中,墨黑的車輿格外扎眼。
宮人紛紛跪倒在地行禮。
宋瓷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張刀削斧刻的臉,周身煞氣逼人,讓那張清雋的臉,平添了幾分陰寒。
九千歲陰世安。
宋瓷好想喊一聲: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