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瓮中捉鱉
宋瓷一行人順著宋璋留下的記號,一路摸索過去,就發現了一處石壁下壓著一個油紙包,打開一看是幾味藥材,正是烏頭的解藥。
她來不及鬆口氣,就聽到紫鳶急切的提醒聲:「郡主,對方也摸進來了。」
她瞳孔一震,沒有猶豫:「繼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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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洞漆黑一片,裡面萬一是死路……」
紫鳶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瓷打斷:「死不了。」
甬道越往裡走越窄,火摺子火光微弱,只能勉強照亮腳下,黑暗像是怪獸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讓人透不過氣來,身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更像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隨時會落下。
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繞過一道道彎,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紫鳶驚喜的聲音響起:「郡主,前面有個湖。」
宋瓷也鬆了一口氣,好在二哥沒害她,看著眼底的深潭,她眼神幽幽:「跳下去。」
「……什麼?」
「跳,把火摺子都扔向石壁。」
宋瓷一把扯過紫鳶,跳入水中,手中的火摺子朝著身後的甬道壁扔了出去。
身後護衛沒有絲毫猶豫,紛紛有樣學樣。
水花四起,一個個火摺子在空中翻滾,碰到甬道壁,陡然亮起火星。
轟轟……
整個甬道像被點燃的炮仗。
火焰瘋狂席捲,熱浪翻滾著慘叫聲,有人渾身是火地沖了出來,撲通一聲跳入水裡,可一沾水,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水面也騰地燃起淡藍色的焰。
宋瓷這才發現水面漂滿了油。
慘叫聲在耳邊炸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護衛們紛紛從水裡探出頭,看到這一幕,面露驚駭。
「郡主……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紫鳶震驚得都結巴了。
宋瓷擺手:「先上岸補刀,看看有沒有活口,等會我再告訴你。」
「……是。」
護衛們立刻沖了出去,宋瓷也在紫鳶的攙扶下爬上岸,只能想辦法先將身上衣服絞乾,好在現在已是春天,又在洞穴深處,不然得凍死。
等宋瓷收拾妥當,護衛來報:「郡主,沒活口了。」
宋瓷點頭,語氣淡淡:「預料之內……這甬道壁上塗滿了白磷。」
白磷這東西,燃點極低,只有四十度。人的體溫就能讓它冒煙,但短時間內不會直接燃燒。
他們摸黑往裡走時,手掌在石壁上摩擦,體熱讓白磷粉末簌簌落下,悄然彌散在空氣中,越積越濃。
宋瓷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二哥算準了我的謹慎,拿著火摺子過甬道時絕不會讓火摺子靠近石壁。單個火摺子的溫度不夠,白磷濃度也沒到臨界值,所以前面一路無事。」
「等我到了水潭邊,身後追兵也已進入甬道。我下令把火摺子一齊丟出去,十幾支火摺子同時落地,熱量驟增。而此刻身後的追兵沿途摩擦石壁,讓空氣中白磷濃度正好達到爆炸下限,肯定會嘭……」
她五指一張,模擬爆炸的瞬間。
「更狠的是水潭。」宋瓷指了指頭頂:「你們看,這潭水上方有一處天然天窗,空氣流通,我們跳進深水區不會窒息。但水面浮著一層薄油,人沾了火油,若再遇明火,必死無疑。」
那些身上著火的追兵跳進水裡,油遇火即燃,水面瞬間變成火海,他們逃不掉。
宋瓷感嘆二哥的算計,不愧為龍影衛首領,足夠狠辣。
紫鳶咽了咽口水:「郡主,那二爺在紙包上給您留了什麼字?」
「別有洞天。」
宋瓷斷定洞裡有生路,才會想到瓮中捉鱉,清理掉身後的尾巴。
等清理完畢,宋瓷下令:「回京。」
一個時辰後,一行人趕到大理寺外,宋瓷已經在路上換了衣服,一身清爽。
就見大理寺外擠滿了人。
宋瓷不由面露詫異:「怎麼回事?」
「奴婢先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宋瓷翻身下馬,在紫鳶的護送下不動聲色摸進人群。
她一身青衣,髮髻梳得很簡單,夜色遮住了她絕色的臉,眾人都被大理寺門口的熱鬧吸引了,一時間也沒人注意到她。
宋瓷看見鹽剛正站在大理寺門口:「唐文遠,你給我出來!你屬烏龜的?我瞅你這衙門大門都快長殼了!我看你以後改名叫唐烏龜的了。」
他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生疼。
哈哈……
眾人鬨笑。
唐烏龜。
宋瓷也笑了,這個鹽御史這嘴真損,不愧為鎮國公麾下強將。
原本安靜的大理寺內,匆匆忙忙跑出一個身影,去扯鹽剛到繡袍。
「鹽御史,鹽大人,別喊了,這是大理寺,你與我家大人都是朝廷命官,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放開本官!大庭廣眾之下,別拉拉扯扯。」
鹽剛一甩袖子,甩開師爺的糾纏:「御史有風聞奏事之責,想堵上本官的嘴?你家大人還沒那個權利。本官就是看不慣唐文遠以權謀私。」
「你住口!鹽剛,你別以為本官怕了你。」唐文遠怒氣沖沖而來,眉頭都擰成了疙瘩:「今日你不把話說清楚,本官就去皇上面前告你。」
鹽剛冷笑一聲:「告我什麼?自己屁股還擦不乾淨,還想拉扯別人的褲襠,你也不嫌噁心。
我且問你,鎮國公被你審得昏迷不醒,可有沒有這回事?
還有,你把沈世子關進天牢,這不是挾私報復是什麼?
鎮國公乃有功之臣,為我大夏立下汗馬功勞。你這樣對待功臣,豈不讓人寒心?你還敢提陛下,莫非是想讓百姓以為,是陛下容不下鎮國公?」
「你住口!」唐文遠臉黑得像鍋底:「你胡攪蠻纏,不講道理,鎮國公分明是突然舊疾,沈世子毆打朝廷命官,這可是皇上親自下的旨!」
「呦,你還挺會狡辯。」
鹽剛輕哼一聲:「還皇上下的旨,你倒是把聖旨亮出來給大家看看,拿不出來,你就是以權謀私陷害忠良。」
「你你……」
唐文遠氣的後退幾步,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難看:「你強詞奪理。」
「鹽御史這嘴,太厲害了,我們走吧。」
「郡主不看了嗎?」
「勝負已分。」
宋瓷聲音清冷掃了一眼四周:「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聽聽大家都在說什麼?」
紫鳶聽著輿論一邊倒,都在指著唐文遠,罵他以權謀私、陷害忠良……
頓時明白了郡主說的,這場爭鬥已經見分曉了。
宋瓷掃了一眼四周,大理寺外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有鹽御史在前面吸引戰火,我們也該去後院救人了。」
宋瓷在紫鳶的相助下,順利摸進後院,解決了門口兩個衙役後,進了裡屋。
就見鎮國公正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宋瓷掏出藥丸,正要餵進去,就聽到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