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教父的面子
第106章 教父的面子
這就是莫聞道不想成為教父的另一個主要原因。
他覺得這個身份就像是自帶詛咒,總能自動讓人陷入被槍指著的境地,無論是在影視劇里,還是現實世界的卡特—安東尼教父,最終都沒能逃過被子彈打成篩子的命運。
而如果這是一場電影,那麼他的結局極有可能也是優雅地抽完一根雪茄後,坦然上路。
莫聞道這一聲詢問倒是唬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是被十幾挺步槍指著腦袋時的正常反應嗎?
明明死到臨頭,卻還在關心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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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這是替街上的人出頭來了。」
人群中有人說道,他曾是收屍的一員,在餘燼覆滅後,便跑來黑診所接活。
事實上他們之中有不少人都重操舊業,繼續為涅槃科技效力,他們一點都不敬佩老狼,只覺得這人壞了規矩,害得所有人都沒好日子過。
但也正因如此,他耳濡目染了一些老教父的事,臉上浮現出了譏諷的笑容:「街上的人喊他一聲教父,所以當有人陷入麻煩的時候,他就得幫忙,這是教父的面子。」
在他看來,當初的卡特—安東尼就是因為面子死的。
要是早早拉下臉來,給涅槃科技當狗,也不至於被聖迭戈集團打成篩子一不就是一群街上的窮鬼嗎?
在下城區,窮鬼就和砧板上的肉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新餘燼幫派成員的優越性,不講什麼江湖道義,有錢就干,生活可要比那些老派街頭混混滋潤多了。
老狼開了個好頭,只可惜後來老糊塗了,又走上了卡特—安東尼的老路。
莫聞道無視對方的挑釁,繼續說道:「他現在就在第七號診室,我想知道他發生了什麼,這樣一來,我也好對他的父親有個交代。」
剛才的提問有些明知故問之嫌,當他鋪開靈識時,就找到了小布萊克,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三分之一的小布萊克,看了全息屏幕後,莫聞道才了解到大腿、胳膊和骨架不好賣,所以到現在也沒能出手,讓他得以見到了小布萊克最後一面。
對於老布萊克而言,這無疑是一記沉重的打擊。
所以現在,莫聞道希望這些人能夠繼續發揮真善美,告訴他一個溫馨美滿的故事。
比如說,小布萊克下樓時不慎摔倒,從樓梯上滾了下來,他的好友們不願放棄,將他送來診所就醫,醫生也醫德充沛,一直搶救到最後一刻,可天不遂人願,最終還是沒能把摔成這樣的小布萊克搶救過來。
重點在於友情和堅持,最好能在聽完後讓他覺得心裡暖暖的。
莫聞道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善於傾聽的人,只要這些魔門同道的回答能讓他滿意,這件事興許還有皆大歡喜的可能。
「七號診室?哦,你說那個慫包啊。」
過了許久,終於有一位知情人士向他透露了小布萊克的遭遇:「幾天前那個慫包和他的朋友們綁來了一個性偶,可是你猜怎麼著?到了卸貨的時候,那個慫包架不住性偶的求饒後悔了,手裡握著刀不敢下手,最後甚至還想把那個性偶從這裡給救出去。」
端著步槍的男人上前一步,笑著說道:「所以我給了他一槍,就是這把槍,打的這裡「」
。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說罷,他又看向大廳左側,那裡也有幾張莫聞道見過的熟面孔,幾個歲數相仿的青年,當初小布萊克招搖過市的時候,便是跟著那幾個人廝混在一起。
此刻幾人臉色蒼白,他們根本不敢與男人對視,也不敢回答他的問題。
「你瞧,這幾個也是個慫包,不過比你要找的那個好一些,我教了他們不少本事,讓他們親手解剖的屍體。」
對於男人提供的故事,莫聞道並不滿意。
他很難想像在自己提到了仍在等待小布萊克回家的父親時,這個男人為何要說出如此冰冷的話語?
難道他沒有父親嗎?
相較之下,莫聞道還覺得「小布萊克不慎摔傷」的故事版本更有人情味一些。
小布萊剋死了,他想要救的人也沒能活下來。
大部分零件都在當天晚上打包裝進了冷凍車的冰櫃。
男人看出了莫聞道眼裡深深的失望,說道:「是的,宰了你的小兄弟,那又如何?你的面子在暗巷區可能有用,可這裡不是你的地盤,在這裡,你也不過是手術台上的碎肉。」
「很遺憾,我給過你機會了,但是你沒能抓住。」
莫聞道搖了搖頭,「但是比起我,還有另一個對你的故事更不滿意的人,她現在就要來找你了。」
「你他媽嘰哩咕嚕地說些什麼呢?」
當男人順著莫聞道的視線看去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他與那個站在大廳入口處的女子對視許久,才喃喃道:「這是————怎麼可能?」
他當然不會忘記女人的那張臉。
因為幾天前,她還躺在七號診室的手術台上,眼裡滿是絕望與不甘。
安定的藥效讓她說不出話來。
當她胸口被剖開時,她眼裡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而現在,女人的胸膛依舊處於被剖開的狀態,裡面空空如也,她披頭散髮,皮膚慘白,姣好的面孔變得猙獰恐怖,那一雙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男人。
莫聞道說道:「看來,你們還有一些私人恩怨沒有解決,所以我把這位女士請回了這裡。」
步槍的連射讓所有被嚇傻了的人們回到了現實,他們連滾帶爬地找到就近的掩體,以免被那發瘋般掃射的男人殃及池魚。
事實上已經有幾個倒霉鬼中槍了,他們躺在地上,發出陣陣哀嚎。
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所有的子彈都從女人的身體中穿了過去,她行走的速度並不算快,待男人將一梭子彈藥掃射完畢,才走到了他的面前。
「給我死——!」
男人的嘶吼變成了風鈴般的嘶嘶聲,當女人抬起的手指飛快划過他的喉嚨,一道血箭從切口中噴涌而出。
他被女人輕易撲倒在地,女人揮舞的胳膊就如手術刀般輕易切開了男人的胸腔,直到聲音全部消失,倒在地上的軀體只剩下痙攣般的顫抖。
異變並未就此結束。
環形大廳里突然間多出了許多「人」。
慘白的皮膚,猙獰的面孔。
有的胸膛被剖開,有的缺少了肢體。
但無一例外,都是他們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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