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兇案
第三百八十四章:兇案
就在莫聞道與夏諾雅談話時,夜市的騷動迅速傳開。
有不少圍觀群眾都錄下了占卜師著了魔一般大吼大叫,七竅流血被擡上擔架送走的樣子。
一些當時靠近帳篷的人還錄到了模糊不清的對話。
兩份才能,光與影,表與里……
網友們立刻針對這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沒過多久,他們就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是一次炒作!
只不過這次炒作的手段和啟蒙娛樂與寰宇影業相比別出心裁得多,證據就在於身為三生藥業總裁的夏諾雅也親自到場了。
試問,她這個級別的公司高層會輕易出現在夜市這種地方,和他們這群被上城區爺瞧不起的平民們待在一起嗎?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便是這場炒作是由夏諾雅一手策劃的,理由也很簡單,莫聞道因為「職務原因」無法參加這場選拔,導致他在公眾眼中僅次於火拳鐵男的評價可能也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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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們沒想到莫聞道這個濃眉大眼,平時看起來頗為低調的人,竟然也如此精通炒作。
不過在輿論環境改變後,網絡上不再是一面倒的口誅筆伐,不少人開始自發地為莫聞道辯經。 人在公司,身不由己,炒作一定是三生藥業的公司決策。
況且這次的炒作也算有趣,可以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一些嗜血觀眾還藉此機會不停艾特三生藥業的媒體,希望由莫聞道成為選拔賽的常駐解說之一。
明天就是選拔賽的日子,40進20一定比海選激烈得多,在選拔中將會有20個弱雞遭到淘汰。
不多時,一位年輕的醫生敲響了vip病房的門。
「進來。」
夏諾雅應了一聲。
年輕醫生立刻匯報導:「我們進行了止血處理,病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他的顱內出現了損傷,需要靜養。」
夏諾雅頭也不擡地說道:「醫藥費走公司的帳。」
「我知道,只是……」年輕醫生欲言又止:「病人出院的意願非常強烈,護士剛才已經給他打了一針安定。」
「出院?」
「病人說他現在必須去一個地方。」 「讓他去。」
夏諾雅與莫聞道交換了眼神後,開口說道。
「是。」
囑託完醫生,兩人便躲藏在了占卜師病房外的陰影之中。
安定的效果一直持續了十多分鐘,當占卜師跌跌撞撞地推開門時,他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他的嘴裡念念有詞,「要來不及了啊!」
隨後,便跌跌撞撞地下了樓,在電梯裡時用手機叫了一輛車,他一門心思放在趕路上,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尾隨的兩人。
計程車停在了一處公共電話亭之前,他下車後在路邊的花壇里摸索了些什麼,從土堆里挖出了一張卡片,送進電話亭的插槽里。
「這裡居然還有電話亭嗎?」
夏諾雅有些意外,智慧型手機都已經出現了快一個世紀之久了,電話亭早就隨著時代被掃進了垃圾桶,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在下城區最落後的地方可能才能找到幾個公共電話亭。
可這裡是上城區。
那些上城區大佬進行城市規劃的時候,竟然沒有把這個在他們看來老掉牙的東西清出上城區。 但老東西也有老東西的好處,這些公共電話亭幾乎沒有任何針對黑客的防火牆,夏諾雅不費吹灰之力就黑了進去。
電話的另一頭聽起來是一個中年男人,占卜師正不停向對方匯報著一個個名字。
夏諾雅仔細聽了片刻,便猜到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她小聲對莫聞道說道:「對面應該是啟蒙娛樂或者寰宇影業的星探。」
這個發現讓她大失所望,她本以為占卜師不顧滿身疼痛也要出院,想要會見的是藍眼睛之類的存在,又或者設計了某些不為人知的陰謀。
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場簡單的交易,也解答了占卜師要在夜市里擺一個帳篷的原因。
「公司的星探希望通過他的能力來收集一些有才能者的名單,之後會支付給他一筆報酬。」
至於私下交易的理由也很簡單。
以星探的方式挖掘出新人,再把他們介紹去公司,就能把簽約費壓得很低,對於那些不了解公司運作的人,甚至還有可能因此簽下一筆不平等的長約。
占卜師也在公共電話亭里提到了莫聞道的名字,不過他思考再三,並未向對方詳細講述具體的事項。
「錢很快會打到你的帳戶,你明晚繼續去夜市擺攤,但是記住,不要再弄出亂子了。」
「好、好的!」 占卜師掛斷了電話,摸索出手機,在夜色中緊張地看著屏幕,上面是他的帳戶信息。
不難看出他不是上城區人,應該也沒和公司打過交道,對合作的流程並不熟悉。
大約五分鐘過後,手機傳出了轉帳的提醒,占卜師緊繃的神情終於有所緩和,長舒一口氣走出電話亭,如釋重負地靠著花壇坐了下來。
後腦勺貼在花壇的邊緣,仰著頭望著夜空。
同一時間,上城區某處。
「我、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你滿意了吧?」
書房的筆記本電腦前,此前出現在電話里的聲音滿是顫抖,他將記錄了占卜師名單的移動數據盤顫顫巍巍地遞給了黑影中的人影,「收錄的名單都在這裡了。」
偌大的公寓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立於陰影中的壯漢接過數據盤,放進後脖頸處的插槽里檢查了片刻。
「你知道的,我在監獄裡待了一段時間,對於最近的電子設備不是很了解。」皮膚黝黑的男人咧開嘴,露出了滿口白牙,「你該不會在這裡面安裝了追蹤病毒之類的東西吧?」
「當然沒有,怎麼可能!」
星探立刻解釋起來:「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那麼做!」
「是嗎?」 皮膚黝黑的男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星探連忙說道:「我不會向任何人談論這件事,求你了……」
「那你要怎麼向公司交差?」皮膚黝黑的男人又問道,「你本該把這份名單交給公司,對吧?」
星探:「那個人還能搞來新的名單,少了一些名字上頭不會知道。」
「原來如此,看來公司的運作方式這麼多年都還沒變過啊。」
「是的……一直都是如此。」
皮膚黝黑的男人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星探的肩膀:「我相信你了,你應該不會背叛我。」
「當然!我可以向你保證事後絕對不會有人來調查這件事!」
聞言,星探終於鬆了口氣。
他鬆了一口氣,劫後餘生的表情還停留在臉上,然而下一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卻猛地按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隨著一聲悶響,星探的整張臉被摁進了桌子裡,血與腦組織形成的液體在破碎的書桌上緩緩暈開。
皮膚黝黑的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掌,他並未使出全力,星探移植了工作義體的後腦勺便已被他捏得變了形,皮膚組織下的金屬扭曲在了一起。
力量,又變強了啊。 對於如今的他來說,人體實在是太過脆弱了,只要稍稍捏上一把,就會將生命給掐滅。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狂喜,皮膚黝黑的男人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這說明,他已超越了人類,成為了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存在。
所以,對於現在他來說,殺人根本無需理由。
在闖入這間公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決定好要做什麼了。
男人走出書房,客廳里立刻傳來了沉悶的尖叫。
一個女人被捆綁在沙發上,她的嘴巴被塞住了,自然也聽見了方才來自書房的悶響,當她看見男人沾滿了血和腦組織的右手時,崩潰地發出了嗚咽。
半小時後。
離開公寓的男人眼前浮現出了淡藍色的框架。
他默念著,「50點,兌換善後工作套餐,包括不在場證明,300點兌換《彈指神通-入門》。」
…………………………
翌日清晨。 「歡迎收聽聖菲約州早間新聞,昨夜在北區空中城市花園發生了一起命案,共造成3人死亡,死者是寰宇影業的一名在職員工及家屬,上城區法務局局長漢斯表示案件仍在調查之中,法務局已成立了專案組,爭取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
莫聞道嘴裡叼著牙刷,熟悉的主持人正在報導昨夜發生的命案。
大師姐則正拿著手機,保持著與漢斯局長的通話。
這是一起懸案,他們在第一時間調取了空中城市花園附近的監控,卻沒有捕捉到任何可疑對象,更詭異的是空中城市花園的安保系統全程沒有觸發,死者家裡也沒有被暴力入侵過的跡象。
「兇手不是普通人,他的力氣很大,呃,我指的是他能徒手把死者的後腦勺捏變形,因此我們懷疑他的手部進行了大量義體化改造。」
漢斯在電話里提心弔膽的,他知道夏諾雅一定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
事實上他也對現場的調查結果大為惱火。
現在可是2076年,還是號稱最安全的上城區,監控探頭無處不在,絕大多數公寓都安裝了最先進的安保系統,可調查小組卻愣是連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出來。
而這一次兇手顯然不是什麼故障的仿生人,連甩鍋的機會都沒有。
「還有呢?」
夏諾雅語氣平靜,等待著漢斯的回應。
「根據另外兩名死者的情況,我們調查了安傑羅-克萊納……」 漢斯也去過案發現場,他原本想在夏諾雅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然而在親眼目睹了現場的慘狀後,他的內心卻蒙上了一層陰霾。
必須儘快抓到兇手!
饒是見過不少兇殺現場的他的內心也萌生出了悲傷與憤怒的情緒,這一度蓋過了習慣性甩鍋的心態。
回到局裡之後,他開了一早上會,立刻成立了專案組,在他與夏諾雅通話的過程中,他專案組的成員們已經開始對死者近期接觸過的所有人進行調查。
夏諾雅問道:「你懷疑安傑羅?」
「你知道的,他有前科,但這次不是他,在兇案發生時,他全程都在半個城區之外的守口如瓶夜總會,一步也沒離開,我的人去酒吧里調查過,酒保和客人的口述一致,夜總會的監控也證明了這一點。」
「我知道了,繼續調查。」
夏諾雅掛斷了電話,陷入了思考。
警方的主要懷疑方向是入室搶劫殺人,又或是見色起意之類的動機,畢竟現場出現了財物珠寶的丟失,遇害者在死前也遭受過侵犯。
而且漢斯認定兇手不是第一次犯案,他的善後工作處理得很好,執法者沒能從遇害者身體裡提取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可是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夏諾雅總還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就在占卜師向星探匯報完名單不久後,星探就在自己的家裡遇害了。 她仔細回想著兩人昨夜的談話,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師姐,時間差不多了。」
莫聞道洗漱完畢,見夏諾雅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面對著新聞頻道發呆,「要不今天我自己去吧。」
「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夏諾雅擠出一絲笑容,「畢竟你要上台解說嘛,我也很期待,是否看錄播和現場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調查現場,找出犯人本該是法務局的工作,她沒必要事事過問。
一刻鐘後,浮空車緩緩降落在新城區場館的頂層停車場,場館外已經擠滿了觀眾,一些買不起內場票的人,便在場外觀賽,主辦方專程設置了一塊巨幕供這些白嫖的觀眾觀賽。
此刻巨幕上正滾動播報著選手入場的宣言,但很快,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了一張熟悉的臉上。
留著波波頭的記者蘇玉將話筒遞到了安傑羅嘴邊,「安傑羅先生,有傳聞稱今早執法者去了你的住處,有不少網友都在議論空中城市花園的殺人案件與你有關,請問對此你怎麼看?」
蘇玉眼神銳利,絲毫沒有幾天前吃瓜時的鬆弛感。
「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安傑羅面朝鏡頭,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笑容:「昨晚在案件發生時,我一直都在夜總會享受我的夜生活,不過我完全能理解法務局的用心。」 「我從他們那裡了解到了現場的情況,犯人的手段令人髮指,我為遇害者感到深深的同情,也希望法務局能儘早破案。」
「我們溝通得很愉快,作為聖菲約州的合法公民,我很願意配合法務局的調查,為案件的偵破出一份力。」
「或許犯人此刻就在會場的某處,看著這段採訪。」
說到此處,安傑羅也忽然板起臉來,嚴肅地凝視著鏡頭:「無論你出於什麼目的,也無論你是誰,我們都會找到你。」
「我們會逮捕你,將你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