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現在看來,你是想好了?
很快,刺豚斗羅渾身的紫黑色煙霧已經蔓延到了半空,毒刺尖端的光芒越來越亮。
「住手!」
是千仞雪的聲音!
隨後,刺豚斗羅的動作硬生生卡住了。
不是被誰攔住的,是他自己停的。
這麼些年的習慣,對於千仞雪的命令,他從來沒違抗過。
「殿下!」
蛇矛斗羅急了,「快走!趁現在......」
「不走。」
千仞雪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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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矛斗羅愣住了。
「殿……殿下?」
千仞雪站在月光底下,白裙金髮,跟他們印象里那個束髮戴冠的太子殿下判若兩人。
但那股子說一不二的氣勢,還是一模一樣。
「把魂力收回去。」
她看著刺豚斗羅,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兩位叔叔,我沒有被脅迫。」
這話一出,刺豚斗羅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千仞雪。
「殿下,您……您怎麼會……」
他不知道該問什麼。
眼前的畫面太多信息了。
千仞雪恢復了女裝,說明身份暴露了。
但她行動自由,沒有被綁,沒有被困。
而且她剛才是從內殿方向自己走出來的,身後沒有人跟著,沒有人押送。
這算什麼情況?
蛇矛斗羅比刺豚斗羅冷靜一些,他飛快地掃了一圈周圍。
七個封號斗羅站成半弧形,確實把路堵死了,但他們的站位……
微妙。
這幫人堵的是他和刺豚斗羅的退路,不是千仞雪的。
甚至,千仞雪從內殿走過來的那條路,根本沒人攔。
「殿下,」
蛇矛斗羅壓低聲音,「到底出了什麼事?」
千仞雪沉默了兩秒。
她在想怎麼開口。
其實從骨斗羅領她去客房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怎麼睡著。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寧風致的那些話。
寧天的那些話。
關於比比東,關於千道流,關於她自己。
她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畢竟,有些東西,她是今天才知道的。
痛,太痛了!
但痛完之後,腦子反而清醒了。
寧風致對她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她分得出來。
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是真話什麼是假話,她比誰都清楚。
寧風致叫她「雪兒」的時候,拍她肩膀的時候,說「你是我的學生,不會變」的時候......
那種感覺,她這輩子沒體驗過。
至於寧天……
這個人確實有點混帳。
說話難聽,臉皮厚,還滿嘴跑火車。
但他說的每一句,確實也都是大實話。
饞她身子是實話,圖她資質是實話。
千仞雪想了一整個下午,想到天黑。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她不想回去了。
不是賭氣,不是衝動,是真的不想了。
回去能得到什麼?
她能改變比比東的悲劇人生嗎?
不能,只能繼續看比比東的冷臉!
然後呢?繼續在千道流的安排下活著,有機會傳承神位?
可是,如果人活得沒意思,成神又有什麼用。
留在這裡呢?
至少,有個人叫她「雪兒」,跟她說「老師陪著你」。
至少,有個混蛋雖然滿嘴不正經,但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不藏著掖著。
夠了。
她千仞雪這輩子,第一次想為自己做一個決定。
「蛇叔,刺叔。」
千仞雪開口了,用的是私底下的稱呼。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同時一怔。
千仞雪很少這麼叫他們。
在天斗帝國的時候,她永遠是公事公辦,從不逾矩。
只有極少數的私下場合,她才會用這兩個稱呼。
「我的身份確實暴露了。」
千仞雪的語氣很平靜。
「但不是七寶琉璃宗為難我,是我自己露的。」
蛇矛斗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具體的事情,我沒法跟兩位叔叔細說。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們。」
千仞雪頓了頓。
「我不回武魂殿了。」
話音落下,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的臉色直接傻了。
「殿……殿下,您說什麼?」
「我說,我不回去了。」
千仞雪重複了一遍,「以後,我留在七寶琉璃宗。」
刺豚斗羅的毒刺「啪」地全收了回去,紫黑色煙霧散得乾乾淨淨。
不是他想收的,是他腦子一片空白,魂力自己斷了。
蛇矛斗羅的反應快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殿下!您是為什麼......」
「因為我想清楚了。」
千仞雪打斷了他。
「蛇叔,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跟著我這麼多年,你覺得,武魂殿有誰在乎我這個人?」
「我是說,我這個人,不是武魂,不是其他身份。」
蛇矛斗羅嘴巴張開,但卻說不出話。
因為千仞雪說的,他反駁不了。
他跟在千仞雪身邊這麼多年,武魂殿內部什麼情況,他太清楚了。
千道流的確護著千仞雪,但那種護法……
他想起每次千道流來信,問的永遠是「雪兒修煉進度如何」「天使武魂第幾環了」「魂骨融合得怎麼樣」。
從來沒問過「雪兒吃得好不好」、「在天斗帝國習不習慣」「有沒有受委屈」。
從來沒有。
「可是殿下……」
刺豚斗羅急得滿頭汗,「您要是不回去,大供奉他……」
「我知道。」
千仞雪點了點頭,「爺爺那邊,若是他要來找我,那就來吧。」
她看著兩個人,眼裡的情緒很複雜。
「兩位叔叔,這些年,謝謝你們。」
說到這裡,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反倒不說話了。
是,他們兩個是千道流派來保護千仞雪的。
但這麼多年下來,早就不只是「保護」了。
千仞雪在天斗帝國的那些日子,身邊能說話的人就他們這麼兩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喲,來得正好。」
寧天來了,站在雷震身後,雙手揣在袖子裡,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同時看向他。
兩個人雖然不認識寧天的臉,但千仞雪身邊的情報他們爛熟於心。
能在七寶琉璃宗這麼大搖大擺走路、還讓七個封號斗羅自動讓開的,除了寧風致,就只有一個人了。
寧天。
七寶琉璃宗宗主之子,魂力九級的「廢物」。
寧天沖千仞雪挑了挑下巴。
「現在看來,你是想好了?」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
「想好了。」
「哦?」
寧天歪了歪頭,「說說。」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
「我答應你。」
寧天的嘴角往上翹了翹,但沒急著接話,等著她說完。
「但我有一個條件。」
千仞雪轉頭,看向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
「這兩位,是我的蛇叔和刺叔。從小看著我長大的,對我極好。」
她的語氣放緩了。
「我留下來可以,但他們兩個,必須安全離開。」
「不能扣人,不能追殺,讓他們平平安安回武魂殿。」
寧天看了看地上那兩位,又看了看千仞雪。
「就這?」
「就這。」
寧天摸了摸下巴,轉頭沖雷震一揮手。
「讓開讓開,別堵著路了。」
雷震愣了一下:「少主,就這麼放了?」
「放了放了。」
寧天不耐煩地擺手,「兩個封號斗羅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放了能怎樣?」
「回去報信?隨便報。」
「該知道的,武魂殿遲早會知道。早知道晚知道,有區別嗎?」
雷震想了想,好像也是。
千仞雪都留下了,放回去兩個封號斗羅怕什麼。
對視,七個封號斗羅的陣型散開了,讓出一條路來。
蛇矛斗羅和刺豚斗羅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蛇叔,刺叔。」
千仞雪走到兩人面前,聲音輕了下來。
「回去告訴爺爺,就說我很好。」
「其他的事……等以後再說吧。」
蛇矛斗羅盯著千仞雪看了好久,最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殿下,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蛇矛斗羅閉了閉眼,轉身拉起刺豚斗羅。
「走。」
刺豚斗羅還想說什麼,被蛇矛斗羅一把拽住了胳膊,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寧天看著那個方向,吹了聲口哨。
「行了,人放走了,條件也答應了。」
他轉頭看向千仞雪。
「那咱們的事,是不是也該定一定了?」
千仞雪沒有看他,視線還停留在蛇矛斗羅消失的方向。
過了幾秒,她才收回來。
「寧天。」
「嗯?」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哪一句?」
「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