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延安
「心口莫要這麼厲害的跳」
「灰塵呀莫把我眼睛擋住了」
「手抓黃土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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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貼在心窩上」
「幾回回夢裡回延安」
「雙手摟定寶塔山」
「千聲萬聲呼喚你」
「——母親延安就在這裡！」
秦瑤脫口而出的「回延安」，也正如詩人賀敬之那一首長詩《回延安》里的詩句一樣，在一遍又一遍的召喚秦瑤的內心。
回延安後，秦瑤身心皆陷入了平靜。
這裡不像城市那般繁華，但也遠離了喧囂。
人們都是從農村走出去的，走遠了，似乎忘了回去的路。
秦瑤本以為村里人會接踵而至的前來拜訪網紅美食博主，幾天內不得安寧，但她高估自己的影響力了。
縱然現在村里老少都會把玩手機，可人們的重心仍然是農忙、繁衍、撫育、生活。
借著清閒的空，秦瑤在黃土高坡上轉了一圈。
她不急於完成與陳元銘的賭約。
她得先冷靜一段時間。
她之所以接下賭約並非是單純的負氣，想要與陳元銘爭個高低，其實她還有另外一個想法。
那就是藉此機會，淡出《秦味》。
既然陳元銘想要《秦味》的主導權，那就給他好了。
不知不覺，秦瑤站在了一座黃土坡的山巔之上，眺望遠方，是連綿不絕的千溝萬壑。
這便是黃土高原。
宛如盤龍似的，橫亘在陝北。
「真綠呀！」秦瑤不由得感慨道。
幾年沒怎麼回延安了，只顧著前行的腳步，都忘了故土的變化。
變化真大，別說在外鄉人的印象里黃土高原是黯然的、灰色的、塵土繚繞的、沙塵漫天的一座又一座黃土山坡接連的。
即使是在秦瑤的記憶里，也是這般。
可是，這才短短几年沒有認真觀察家鄉，她發現黃土高原變成了「綠土高原」。
漫山綠植，生機盎然。
哪裡看得出來半點黃土高原的樣子。
秦瑤記得小時候國家便實行了什麼退耕還林政策，但那時候的效果似乎並不是那麼顯著。
或許是因為小時候貪玩，並未切實關注這些環境問題。
眼下一看，吃了一驚。
目前的現狀才真切實際的印證了國家「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可持續發展理念。
生態文明建設，是「五位一體」總體布局的關鍵一環。
人與自然的關係往往是共生共存，環境好了，人自然也會好。
畢竟，自然界是人類社會生存與發展的基礎。
人不負青山，青山定不負人。
在延安以前流傳著一句話：「種一茬莊稼脫一層皮，下一場暴雨刮一層泥」。
此話形象的描述了延安地區的環境艱苦程度，根本不適宜人類居住。
可即使如此，親愛的紅軍戰士在這裡紮根，度過了反圍剿最為艱難的幾年。
還硬生生的將南泥灣墾荒出來，使其變成了一塊富饒的土地。
延安精神的源頭是南泥灣，南泥灣亦是中國農墾事業的發祥地。
一個南泥灣尚能如此，若是延安處處都是南泥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一番景象，令人心生嚮往，滿心憧憬。
秦瑤真的好久沒有在這片「黃」土地上好好的走一走了，她邁著歡快的步伐前行，在城裡的煩惱都拋之腦後。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秦瑤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繼續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果樹。
一棵棵果樹宛若站哨的士兵一樣挺直了腰板，上面結著密密麻麻的比拳頭還要大的蘋果。
從遠處望去，仿佛是掛著一排紅燈籠似的。
自記事起，秦瑤沒有缺蘋果吃，小時候也總是和小夥伴們在果林里跑來跑去捉迷藏。
那些茂盛的果樹上正是躲藏的好地方，不能爬得太低，也不能爬得太冒尖兒，都容易被看到。
秦瑤不由自主地鑽入了果林內，重新踏足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腳步沉重一步，輕鬆一步。
但秦瑤也發現，她走了好久好久，卻還沒有走到盡頭。
似乎……是在果林里迷路了。
人們的印象往往是，小時候覺得很大的東西，長大再回過頭去看，會覺得那東西好小。
可小時候覺得好大的果林，現在來看，秦瑤覺得更大了。
一望無際，根本走不到頭。
這是怎麼回事？
秦瑤迷茫了。
「瑤娃子。」
要是再沒有遇到人的話，秦瑤會瘋掉。
喊秦瑤的人是王二嬸，一位看上去六十歲，實際上才不到五十歲的農村婦女，歲月在她的臉龐上無情地摧殘。
「哎。」秦瑤差點沒能認出來王二嬸，先應了一聲，湊近一看，依稀認出來了這婦人是王二嬸，這才補了一句：「二嬸。」
王二嬸的臉向來黢黑，但後來好像更黑了，像包公似的。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裝了燈泡一樣。
王二嬸從樹上摘下一顆蘋果，用衣服仔細地擦了擦，遞給了秦瑤。
秦瑤微笑搖了搖頭，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在城裡待久了，忘了鄉土情，忘了鄰里情，忘了這樸實的土地。
「你這娃娃，吃麼，可甜了。」王二嬸將蘋果塞給秦瑤，秦瑤只能苦笑接納她的善意，雙手捧著蘋果，一直捧著。
「甚時候回來的？」王二嬸問。
「前兩天。」秦瑤回答。
「你可是大忙人，現在囊掙下了，昂，見你一面則可不容易了。」王二嬸打趣道。
「我們拍視頻的工作忙，錢倒是沒掙多少……」秦瑤無奈一笑。
「瞎說了，可聽說你在西安混好了，省城麼，厲害了麼。」王二嬸道。
秦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接下來，王二嬸又絮絮叨叨地講了老半天。無非是家長里短，村裡的雞飛狗跳。
「二嬸，我記得這片果林以前沒有這麼大吧？」秦瑤發出了心裡的疑惑，「現在好像變大了好多。」
「是了麼，以前哪有這麼大一片了。」王二嬸由衷道，「現在國家有政策了麼，扶持咱們秦西溝的蘋果著了，所以人人都搶著掙蘋果了。」
秦瑤露出笑容，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真心為鄉親們們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