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結業儀式
那一夜，晚風輕拂，梧桐葉在路燈的光影里打著旋兒落下，落在兩人腳邊。
秦瑤那句帶著試探的問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陳元銘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向那盞昏黃的路燈，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輪廓，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他沒有細說那些藏在背後的曲折。
只是說出信與不信，時間會給出答案，他能做的，就是用行動證明，自己從未想過毀掉《秦味》，從未想過辜負她，辜負那些一路陪伴的粉絲。
他的聲音很輕，卻夾雜著一絲堅定，像關中平原里扎進泥土的麥苗，沉穩而有力量。
秦瑤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眼裡映著的路燈光影，心裡那道緊緊擰著的結，竟悄悄鬆開了一半。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兩人便又恢復了沉默，並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只是這一次的沉默，少了幾分之前的尷尬和疏離，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
結業儀式上，李老師對著台下所有學員送上了最後的寄語，話語裡滿是期許，希望大家能帶著這幾天學到的東西，在網際網路的浪潮里守住本心，傳播正能量，讓自媒體成為照亮生活的光。
秦瑤站在人群里，聽著那些話語，心裡卻還迴蕩著昨夜校園路燈下，和陳元銘說的那些話。
結業儀式結束後，學員們互相道著別，有人交換了聯繫方式，有人約著以後常交流，秦瑤也和幾個聊得來的延安同行說了會兒話。
一轉頭，就看到陳元銘站在不遠處，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正朝著她的方向望過來。
陽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秦瑤的心跳微微一頓，走上前，低聲說了句「謝謝」，陳元銘只是笑了笑，說了句「走吧，送你去高鐵站」。
一路無話，卻也並不尷尬，直到秦瑤踏上高鐵，隔著車窗朝著陳元銘揮手，他也揮著手，站在原地，直到高鐵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才緩緩轉身。
秦瑤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裡亂糟糟的，有疑惑，有釋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陳元銘昨夜說的話，她信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需要時間，需要他的行動，來一點點填滿。
……
時間倒回秦瑤和陳元銘在西安美食街開啟《秦味》直播的那一刻，大胖正窩在《秦味》的工作室里，對著電腦屏幕整理著一堆資料，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肉夾饃，咬了一半，放在一旁，已經涼透了。
鍋蓋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刷著短視頻，嘴裡還念叨著：「這天盛傳媒也太過分了，把《秦味》霍霍成這樣，粉絲都跑光了，真當大家是傻子嗎？」
兩人這段時間一直跟著陳元銘收集天盛傳媒以及相關黑MCN的證據，忙得腳不沾地，連軸轉的日子讓兩人都熬出了黑眼圈，心裡憋著一股氣，只等著時機成熟，給這些黑MCN一個狠狠的教訓，也想徹底地整頓網際網路的亂象。
就在這時，鍋蓋的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直播提醒，正是《秦味》的直播推送。
鍋蓋的手指頓在屏幕上，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嚷嚷道：「胖子你看，《秦味》居然開直播了？這天盛傳媒的人是瘋了吧？都把帳號做成這樣了，還敢開直播圈錢？粉絲們能買帳才怪了。」
大胖聞言，放下手裡的資料，湊過腦袋來看，看到手機屏幕上的直播提醒，也是一臉的疑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臥槽？《秦味》開始直播了？奇了怪了，天盛傳媒這是想幹什麼？難不成是覺得粉絲的錢好騙，還想最後撈一筆？這也太不要臉了。」
兩人心裡滿是疑惑和氣憤，天盛傳媒接手《秦味》之後，發布的不是敷衍了事的探店視頻，就是GG帶貨視頻。
視頻裡面插滿了各種GG，毫無營養可言，評論區里罵聲一片，粉絲流失得厲害。
就連原本《秦味》的死忠粉，都對這個帳號失望透頂。
這個時候開直播，無異於自討苦吃，除了引來更多的罵聲，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收穫。
「點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他們想玩什麼花樣，難不成還能變出花來？」鍋蓋說著，手指一點，便點進了《秦味》的直播間，大胖也湊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屏幕，準備看天盛傳媒的人出醜。
兩人心裡卻又忍不住心疼，好好的一個帳號，就這麼被糟蹋了。
可當直播間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大胖和鍋蓋同時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屏幕里，不是天盛傳媒那些陌生的博主，也不是敷衍的GG推銷，而是那張他們無比熟悉的臉：秦瑤。
她就站在那條熱鬧的美食街里，身後是琳琅滿目的小吃攤販，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眼裡閃爍著對美食的熱愛，正對著鏡頭介紹著西安的臘汁肉夾饃，聲音溫柔而清脆，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感覺，仿佛又回到了《秦味》最輝煌的那些日子。
「瑤……瑤瑤？」鍋蓋結結巴巴地說著，臉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胖子，我沒看錯吧？這是瑤瑤？她怎麼會在《秦味》的直播間裡？天盛傳媒的人怎麼會讓她出鏡？」
大胖也回過神來，面色沉重，搖了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沒看錯，是瑤瑤，千真萬確。可這不對勁啊，天盛傳媒把《秦味》租過去，怎麼可能讓瑤瑤來直播？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兩人的目光緊緊盯著屏幕，看著秦瑤在美食街里走著，介紹著一個又一個陝西特色美食，動作自然，笑容燦爛，絲毫沒有被強迫的樣子，不像是天盛傳媒的安排。
況且以秦瑤的性格，也不可能任憑這些黑MCN公司擺布。
就在這時，鏡頭外有一道聲音傳來，讓秦瑤將手中的肉夾饃吃一口。
而聲音的主人，胖子和鍋蓋再熟悉不過了，正是陳元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