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水性
三哥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距離越遠,失誤的風險就越高,這是個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啊。
不過出於對我,或者說是對少帥的信任。
他沒說什麼,點了點頭,轉了方向,朝那邊走去。
其他人見我們挑了塊最難啃的骨頭,自然沒啥異議,各自選好了目標,開始了下一輪的「推箱子」。
七八分鐘後,
其餘4組人各自順利歸位。
我抽空抬頭看了一眼,原本還算寬敞的重點入口處,此刻已經被十一個碩大的黃金頭顱塞得滿滿當當的,金燦燦一片,跟一座金山堆在那一樣。
不,那特麼的,就是一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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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我們選的是最遠的一個,所以此時我跟三哥才走了一半路程。
鄭耀祖已經沒心思催我們了,坐擁十一座金山的他,唾沫橫飛地給我們畫著大餅:「後生仔,加把勁!推過來咱們立馬撤。上去之後,在場的個個都是千萬富翁,一輩子吃香喝辣,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三哥終於忍不住了,低聲問道:「少帥,您真要把最後一個挪過去?薩滿離位,天塌地陷啊。」
薩滿離位,天塌地陷。
這是長生天傳說的後半部分,講的是,若是有一天十二位大薩滿的屍首齊齊離開了草原,那麼炎日將隕、輝月即落,世間將陷入永久的黑暗,只有新的長生天誕生,並重新請回十二薩滿後,日月才會重現人間。
何為天塌地陷?
放到這陵墓里,就是地磚全部塌陷,所有人跌進底層的無盡黑暗,誰也出不去!
這是幾十年前,俺們用上百位兄弟試探出來的真相。
一想起當年的慘狀,三哥喉頭滾動,沒忍住渾身哆嗦一下。
我眼睛微眯,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很陰森:「放心,這些玩意兒,誰也弄不走...」
又推了幾步,我將聲音壓得更低,說道:「徐三。」
「屬下在!」三哥下意識就想立正,腳尖都回撤了。
我眼疾腳快,側過身子用影子擋了擋,喝道:「你瘋了,注點意啊。」
三哥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差點壞了事,趕忙弓下腰,腳尖重新抵住金首,後怕不已。
見三哥注意力終於集中了,我才繼續剛才的話題:「徐三,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哥聽著熟悉的語氣,看著我的側臉,眼眶當即就紅了:
「回少帥,屬下跟您少說也有二十年了。那年您跌進黑暗,俺們哥四個瘋了一樣找您,足足找了小二十年吶。老天保佑,您、您活著回來了。」
「只是您這樣貌...這樣貌,您咋沒變啊。」
「您知不知道,前幾天見您的第一眼,我、我跟見了鬼一....」
我一聽他越扯越遠,趕忙示意打住。
跌進黑暗、失蹤二十年、不變的樣貌...說實話,此時我已經想起了自己是誰,但這段記憶,我翻遍了腦海也尋不見。
不過此時不是敘舊的時候,我沉了沉心思,繼續開口:
「咱奉天軍一大半都是旱鴨子,之前一直忘了問。徐三,你水性如何?」
三哥紅著眼,一臉錯愕,搞不懂我的話題為何轉得如此突然。
「水性?」
我點點頭,嚴肅地重複了一遍:「對,水性。」
「呃,屬下小時候在秦皇島下過幾次水,應該...淹不死。」三哥老實回道。
「那就好。」我眼中厲色一閃,「記住,一會兒這玩意兒離開中殿的時候,憋住一口氣兒。」
三哥盯著我的表情看了一會兒,自己臉上的血色則褪了幾分。
他跟我這麼多年,明白我這副表情意味著什麼。少帥要動真格的了,而且往往是要命的那種。
他不再多問,只從喉嚨里沉沉應了一聲:
「屬下明白。」
我沒再過多解釋,發力推著黃金腦袋朝中殿入口的金山挪動。
「兩位兄弟,就差這臨門一腳了,快艇、美女、人上人。」鄭耀祖朝我們不斷吆喝,已經帶入到第二個李嘉誠了。
他手下的馬仔們也聚在金山周圍,指指點點,一個個開始盤算著能分到多少,出去怎麼花天酒地。
其他人臉色看起來也算可以,甭管鄭耀祖分不分錢,起碼,能出去了不是?
唯獨只有齊師爺,眉頭緊皺,目光在我和金首之間來回掃視,偶爾又抬頭看看頭頂上的月亮,嘴中振振有詞。
他嘀咕的啥我沒聽著,但瞥見那表情,我心中冷笑:
這老狐狸,怕是嗅到點味兒了。
距離入口還有最後不到十步。
我腳下微微調整了角度,讓金首滑行的軌跡稍稍偏了一絲,同時快速說道:「記住,光線一旦離開金首,立馬閉氣,實在不行就抱住金首。」
三哥輕輕「嗯」了一聲。
七步、五步、三步……
鄭耀祖臉上的笑容已經咧到了耳根。
在金首即將沒入陰影的剎那。
三哥騰出一隻手,借著金疙瘩的阻擋,朝前晃了個手勢,五指併攏,指尖向內急速彎曲兩次。
一直盯著我們的老四看完,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齊師爺也注意到了,但眉頭一皺,第一時間沒搞懂啥意思,只是隱約覺得這手勢在哪裡見過。
我見差不多了,用腳尖抵住金首,猛地抬頭,對著鄭耀祖朗聲道:「姓鄭的,該死的賣國賊。小爺剛忘了跟你說了,歷史上每一個想打長生天主意的人,最後都爛在了地底下,骨頭渣子都找不著。」
鄭耀祖一呆,臉上的笑直接凝固。
他搞不明白,為啥始終最為配合的我,會在最後關頭突然「反水」?這是圖啥啊。
不過金山就在眼前,他也懶得琢磨了,不想分錢,那就去死好了,反正後面也用不到薛亮了。
想到這裡,鄭耀祖獰笑一聲,摸出手槍:「後生仔倒是牙尖嘴利,既如此,那你就下去陪那些骨頭渣子好咯。」
就在他抬槍的瞬間,我眼中寒光爆射。
腰腹用力,一直抵著金首的右腳重重踹出。
碩大的黃金腦袋帶著慣性,緩緩越過了明暗分界線......
「姓鄭的,再見了。」
「不對,再也見不著了。」
我對鄭耀祖揮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