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蛇影(下)


  這種長條條的痕跡,配上清清楚楚的S形的曲線......

  俺們所有人腦子裡,瞬間都冒出了一個東西。

  蛇!

  能這麼蜿蜒爬著走的,除了蛇類,沒別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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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問題是,這蛇未免有點大的離譜了吧。

  光看這壓痕的寬度和深度,留下痕跡的長蟲,少說也得有百十來斤,大腿般粗細。

  這地下十幾米深的陰河邊上,難不成真盤著這麼個大傢伙?

  怎麼想都覺得邪乎。

  金胖子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看向我,指望我能說出點不一樣的:「小神仙,這、這是啥東西爬過去的?」

  一名馬仔臉色鐵青:「蛇?」

  我沒敢第一時間下定論,壯著膽子上前半步,蹲下身,用匕首小心撥弄了一下痕跡周圍的沙土。

  「痕跡很新,這東西過去沒多久。」我頓了頓,沉聲道,「看這形狀,大概率,就是蛇。」

  話音落下,幾個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能不能是水裡的什麼大魚上岸爬的?比如特別大的鲶魚啥的,蹦上岸撲騰的?」金胖子抱著僥倖心理問道。

  我搖搖頭:「地下河水那麼急,不像能養出特大號魚的樣子。再說了,魚撲騰的痕跡是亂糟糟一片,你看這印子,走向、彎曲的弧度,還有這腹部著力壓出來的深度,太有規律了,明顯是蛇啊。」

  「大蟒蛇?水蟒蛇?」另一個馬仔舌頭都打結了。

  他們人在HK,半輩子活在鋼筋水泥里,別說巨蟒,尋常草蛇都沒見過幾條,這會兒嚇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我陰沉著臉,沒有接話。

  溶洞陰冷潮濕,常年恆溫,確實是蛇類喜歡的棲息環境。眼下,除了大型蛇類,我一時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

  楠姐似乎有點不一樣的見解,沉吟一下,開口道:「亮子,不對啊。你剛說河裡沒啥活物,那這大蟒蛇吃啥?生物的進食量跟體型是成正比的,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它不可能維持這種體型,更別說維持體型了。」

  金胖子眼神一亮:「對,這底下要啥沒啥,它啃石頭喝涼水能長這麼大?」

  我心裡暗暗搖頭。

  楠姐的分析聽上去靠譜,可壓根沒有解決實際問題,畢竟這壓痕可是實實在在擺在眼前的啊,做不得假。

  溶洞下面連著地下河,保不齊,就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食物鏈存在。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凝重道:「不好說,地下河生態封閉,如果真有大型生物,很可能是我們從未見過,甚至記載里都沒有的玩意兒。別忘了,這陵墓存在多少年了。」

  我的話讓所有人後背一涼。

  一個封閉了千百年的地下世界,天知道會孕育出什麼怪物。

  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眾人不自覺地又往中間靠了靠,眼神四下亂瞟,生怕黑暗裡猛地竄出個巨影。

  「走吧,」我扯了扯楠姐的袖子,反手彈出摺疊刀,「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跟緊點,別掉隊,也別亂碰東西了。」

  隊伍再次挪動,這次大家挨得極近,幾乎肩並肩蹭著走,莫名其妙就排成了一條橫線,誰也不肯落後半步。

  我心裡琢磨了一下,大概能猜出他們的小九九。

  這大概跟一部電影有關。

  應該是去年下半年,國內引進了一部叫《狂蟒之災》的片子,火遍了大街小巷,錄像帶租售店都搶不到。

  電影裡那巨蟒襲擊人,多半是從背後悄沒聲地下口,拖走隊伍最後一人,瞬間消失,想救都來不及。

  看來這幾個人都想到了這茬,生怕自己成了那「最後一個」。

  不過我們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又足足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鐘,別說巨蛇了,就是連只蛤蟆都沒碰見。

  金胖子心有餘悸地回頭瞅了又瞅,又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了:

  「小神仙,這鬼地方不像有活物哇,會不會咱們集體眼花了,壓根就沒有那個痕跡啊?」

  聽完,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無語兩個字。

  那麼大、那麼粗的壓痕明晃晃印在那,你說五個大活人集體看差了?這不是糊弄鬼麼。

  我白了金胖子一眼,心裡給他定了性。

  這種人咋說呢,典型的自我暗示型人格,東北那些出馬仙里,這號人不少。說白了,甭管多離譜的事兒,只要他們自己反覆暗示,最後連自己都能騙過去,甚至能說得有鼻子有眼,測謊儀都測不出來。

  不好意思又扯遠了。

  變回薛亮之後,我這腦子總忍不住天馬行空。

  正走神的工夫,楠姐伸手虛攔了我一下。

  我腳步一頓:「咋了?」

  她朝十二點方向努了努嘴。

  俺們朝那邊看去,發現兩塊凸起的岩峰當間,卡著一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個馬鞍。

  準確地說,是黃金打造的馬鞍。

  一比一實物大小,形制華美,邊緣鑲了一圈暗紅色的不知名寶石,分量看著就不輕。

  最關鍵的是,這東西在陰濕環境裡不知經歷了多少年,表面依舊金光燦燦,半點剝落的痕跡都沒有。

  僅憑這點就可以斷定,這馬鞍跟上邊的黃金腦袋一樣,內里都是實打實的金子,絕非表面刷金漆的鎏金形制。

  金胖子到底是開當鋪的,一眼就看出了門道,人傻了:「好傢夥,又一個金疙瘩?墓主人妥妥的黃金狂熱者啊,這得浪費多少金子?」

  兩名馬仔一聽,頓時感覺懷裡的玉器不香了。

  彼此對視一眼,又沮喪地垂下頭。

  這東西的分量肉眼可見,又是實心的,估計比那金腦袋輕不了多少。以我們現在的處境,想把它弄走?簡直是痴人說夢。

  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掃了幾眼便移開了視線,率先邁開步子,道:「走吧。」

  大家齊齊嘆了口氣,默默跟上。

  盜墓往往就是這樣,明明一件夠你躺平一輩子的寶貝就在眼前,可你就是帶不走。

  這時候我心裡還沒太大波瀾,只當是又錯過了一件金器。

  可等到又往前走了一段,抬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我才發現我錯了,我狹隘了,我錯得離譜。

  此刻的我終於深刻領會到了胖子和馬仔的心情了。

  抓心撓肝,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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