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逃脫
一切如我所料。
短短几十秒的工夫,身後的腥風與爬行聲再次急速逼近,大鯢受到驚嚇之後,不僅沒撤退,而且追擊的速度明顯更快了。
我心道糟糕。
按目前的架勢,如果繼續直線狂奔下去,俺們三個遲早被它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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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急轉之下,我餘光瞥見一個窄洞,頓時臉色一喜。
這裡本就四通八達,先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基本都是挑著大路走的,可現在,這些狹窄的溶洞分支,無疑是俺們的救命稻草。
「往右邊跑,往洞裡鑽。」
我來不及過多解釋,嘶著嗓子吼道。
說完,我率先改變了方向,楠姐和胖子也立刻會意,緊跟而上。
俺們一頭扎了進去。
內里如外表所見,這通道裡面也是逼仄的要命,只夠一個人堪堪通過,高度也十分有限。
但效果是顯著的。
俺們剛進來跑了沒兩步,就聽後面「咚」的一聲悶響。
我回頭用餘光掃了一下,只見大號娃娃魚已然追到了身後,可這東西體型太大,根本鑽不進來,外加一時收力不及,寬扁的腦袋直接就鑲在了洞口。
不過這畜生性子也是炸裂。
「吼~吼~」
眼見進不來,它開始瘋狂扭動身體,粗糙的外皮一個勁地摩擦著岩壁,巨嘴裡噴出的腥風幾乎要貼到俺們後背上。
媽的!
我暗罵一嘴,老子還從未見過哪只娃娃魚的脾氣能爆成這樣。
金胖子瞧見對方的憋屈模樣,心頭一顫,興奮道:「小神仙,這畜生進不來嘿!」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了。
又擠了幾下,娃娃魚見頭部無法擠入,竟然倒退兩步,在通道外面,開始用腦袋和肩膀瘋狂撞擊岩壁。
巨蟒似的大尾巴也沒閒著,一個勁地往洞口外側打。
「轟,砰,咔嚓。」
一時間岩石崩裂、碎屑紛飛。
俺們站在通道里,都感覺頭頂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存在幾千年的鐘乳石也開始搖搖欲墜。
楠姐臉色煞白,推了我一把:「亮子,這樣不行啊。」
不用她提醒,剛歇兩步的我跟金胖子已經開始拔腿往前跑了。
以大鯢表現出來的執拗勁兒,洞口這點岩石早晚都得被它撞開。這會兒不抓緊時間跑路,一會要麼被活埋,要麼被娃娃魚一口吞下,哪樣都是死路一條。
奔跑間隙,胖子邊喘粗氣邊道:「天老爺啊,這是個啥娃娃魚?咋凶得要命啊。看模樣這輩子沒見過肉了吧?」
「胖子,你說得對,人家娃娃魚估計是相中你了。」
我揶揄一嘴,腿上一個勁地往深處捯。
好在我們運氣不錯,洞口岩石還算堅固,僅僅「一牆之隔」,硬是把那畜生擋在了外面。
更幸運的是,這裡的溶洞通道不僅四通八達,而且內里也腐蝕形成了暗道,我們也顧不得方向,七拐八拐地鑽過幾個窄道,很快就與大鯢拉開了距離。
又矮著身子鑽過一個道道後。
俺們眼前稍稍開闊了一些。
我見此處地面相對乾燥,又沒有先前見過的水坑,便招呼楠姐和胖子喘口氣先。
畢竟一直跑下去不是辦法。
「好了,好了,歇會吧。」我駐下腳步,喘著粗氣道。
胖子聞言,毫不客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像灘爛泥。
楠姐一向謹慎,心有餘悸地瞥了眼身後,問道:「這下,不會再跟來了吧...」
我還沒說話,金胖子倒是擺擺手,有氣無力道:「放心吧姐,地形這麼複雜,別說娃娃魚了,就是狗也摸不過來啊。」
「喘你的氣,就你話多。」我罵了他一嘴,同時回頭瞅了瞅,通道里黑漆漆的,遠遠地還能聽見那玩意兒的嚎叫,但明顯已經離得很遠了,壓迫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呼——」
我長長鬆了口氣,這才招呼楠姐坐下:「差不多了,應該安全了。」
胖子喘勻了氣,話癆勁兒又上來了:「哎我說,我讀書少你們別騙我,那娃娃魚的體型,都趕上小皮卡了,這對嗎?」
楠姐擦了擦汗,皺眉道:「普通大鯢最多也就一米多,後邊這個,少說二十米。」
「二十米?」胖子瞪著眼,「這得活了多少年,都成精了吧?」
我想了想,說:「地下溶洞生態系統封閉,食物鏈簡單,如果它處在頂端,又沒有天敵,活個上百年甚至更久也不是不可能。」
金胖子撓著頭:「我在京城動物園見過娃娃魚,人家那溫順得很,哪像這啊,凶得跟霸王龍一樣。」
「家養和野生的能一樣?」我白了他一眼。
楠姐若有所思:「可能根子上就不是同一個品種。或者,這兒的環境有什麼特殊,導致了變異。」
「變異?」金胖子一骨碌坐起來,「姐你是說輻射,還是化學污染?難不成這洞裡有啥上古神秘力量。」
我被他說得哭笑不得,心道這小子上學的時候,估計也是位逃課看小說的主兒。
胖子提了三個假設,一個比一個不著調。
那年頭國內正是加入WTO的關鍵階段,地方官兒也沒有經濟、環境兩手抓的概念,化工廠、大型煉化廠排廢水壓根沒人管,都是直接往地上排的,誰會費這麼大勁朝十幾米深的地下河裡倒工業垃圾。
如果硬要我講娃娃魚體型如此離譜原因的話。
我估計可能跟一個叫孤島效應的概念有關。
這是我在《走近科學》天池水怪那期學來的,他們講在一個封閉環境裡,生物會朝著特定方向演化,當某一地區沒有該物種的天敵時,只要食物充足,該物種的體型就可以突破常規的限制。
眼下溶洞的情況類似,我琢磨著應該是這個道理。
當然,至於娃娃魚的食物來源,俺一時搞不明白。
金胖子見我半天沒說話,拍了我肩膀一下,話鋒一轉:「小神仙,爺們剛剛帥不帥?」
我回過神,撇撇嘴:「帥雞毛。」
胖子似乎不覺尷尬,一臉傲然:「我跟你講,要不是念及這玩意兒是國家保護動物,剛剛爺們非宰了它不可,剛才...」
我一聽他越說越激動,趕忙打斷:「你可閉嘴吧哥,忘了在上邊尿褲子的事了?」
「我曹尼瑪。」胖子這下被戳中了肺管子。
楠姐被我倆氣笑了:「行了行了,先想想咋出去吧。」
話說到這兒,
俺們仨同時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