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殺人(上)


  整個溶洞驟然安靜下來。

  

  鄭耀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卻被楠姐一個槍托砸了腦袋。

  要說攻擊還得打在要害部位,鄭耀祖腦門挨了一下,頭上見著血一涼,當即就不敢造次,雙手也軟了下去。

  「饒、饒命...」他嘴裡吐出幾個字。

  「哼!滾起來。」

  三哥冷哼一聲,配合老四將鄭耀祖反手箍起,一左一右,勒著這小子起了身。

  「妹子,崩了他,以絕後患!」三哥對著楠姐惡狠狠說道。

  楠姐舉槍對著鄭耀祖的額頭,卻沒開槍,只是眼神飄向我這邊。

  我下意識搖了搖頭。

  即便要殺,也不能是楠姐。她說到底也只是個哨子,手上沾了血,那性質可就變了。

  最關鍵的,我本能地不想讓她做這種事情。

  三哥見我優柔寡斷的模樣,眼底閃過幾分異色。

  「你是...算了,捆了先。」他知道眼下不是說話的時候,自己掐斷話頭,招呼老四用皮帶把鄭耀祖捆了個結實。

  馬仔看見上司這裡已然有了結果,心知再抵抗也沒意思,結結實實挨了金胖子一拳頭後順勢躺平。

  胖子把人壓倒,同樣用皮帶把人手腳打了個花。

  局勢已定,手槍易主,這下終於不用再受窩囊氣了。

  「亮哥,亮哥,你沒事吧?」阿歡始終惦記著我,第一個衝到我身邊。

  我瞅見阿歡嘴角帶血的模樣,心裡一陣揪心。

  這兄弟我沒白處,真的。

  「死、死...」我嘴唇哆嗦。

  「死了?」胖子驚呼。

  「死不了!」我咬牙噴出一句話,額頭已然見了汗。

  三哥到底還是經驗足,衝過來啥也不問,只是大力將我扶起,靠著青銅鼎坐下。

  僅是這一下,我頓時感覺舒服很多。

  他說體內帶傷,最忌平臥,血液堵塞氣管不說,傷口滲出的血也容易倒流回臟器,我躺這麼久還能喘氣,也是福大命大。

  「傷哪兒了?」三哥問我。

  這會兒我已經快感受不到疼痛了,只能模糊著回應:「左肩應該。」

  楠姐單手持槍,摸出兜里火柴甩了過來:「先弄點亮兒看看。」

  火把重新燃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我左半邊身子,從衣領,到腰際,最後到褲腿,已經全部被暗紅色的血漿浸透,整個人跟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

  就這麼會兒工夫,身下的砂泥也染紅了一大片。

  楠姐當即眼眶就紅了,上前半步,用槍管死死抵住鄭耀祖的腦門,發狠道:「我崩了你!」

  「楠姐!」

  我強忍著厲聲喝住。

  楠姐手腕一顫,牙齒咬得咯噔作響,最扣著扳機的手,終是沒能按下去。

  奈何元兇就在眼前,她不出這一口氣兒,難消心頭之恨,猶豫幾秒後,楠姐猛然抬起右腳...

  「咚!」

  鞋尖帶著風聲,狠狠踹在了鄭耀祖褲襠正中間。

  「臥槽!」

  鄭耀祖悶哼出一聲國語,眼珠子暴凸,整個人瞬間弓起身子,而後就維持著這麼個「大蝦」的姿勢,僵硬地倒在了一邊,嘴角還在不斷抽搐。

  這一腳勢大力沉,也不知道姓鄭的兩個雞蛋能保住幾個。

  「嘶——」

  在場除了楠姐都是男人。

  俺們此時此刻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可以通過視覺傳遞的疼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夾緊了腿,倒吸一口涼氣。

  等我們再看向楠姐時,眼裡都帶了幾分敬畏。

  這女人,最好別惹...俺們心道。

  「咳!」

  我沒忍住,被嚇得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三哥立馬回過神,示意阿歡按住我,雙手左右揪住我的衣領。

  「嗤拉——」一聲,我的整個胸膛露了出來。

  「嘶——」

  大家又是齊齊倒吸涼氣。

  我趁著火光自己低頭看了一眼,也是嚇了一跳。

  彈孔在左肩胛靠下的位置,一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邊上都被火藥燙得翻了花兒。

  我一直以為自己傷的是肩膀,可這麼一看,槍眼離心臟其實也就四五公分的距離,再偏一點,就直接打中心臟了。

  三哥湊近瞧了瞧,又伸手摸摸我脖子上的脈搏,沉聲道:「血是湧出來的,不是噴的,彈頭應該沒傷到主要的大血管和臟器,要不當場就沒了。」

  話雖這麼說,可我注意到他的手指頭,始終在微微顫抖。

  「亮、亮哥,你在流血哇。」阿歡伸手想往我傷口上捂,卻又害怕弄疼,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沒事,擦、擦傷。」我笑著安慰道。

  「不行,得先止住血,這麼流下去,神仙也扛不住。」三哥率先給定了性。

  說著話,他環顧四周,對老四說道:「老四,把你裡頭的棉布背心撕了,扯成長條條。」

  老四不墨跡,應聲照做。

  三哥又轉向阿歡,吩咐道:「娃娃,去找東西接點水來,這兒的水鹽分高,能消毒。」

  阿歡知道三哥懂醫術,立馬點頭起身。

  不多時,水和布條都備好了。

  三哥接過阿歡手裡的青銅大碗,自己灌了一大口地下水含在嘴裡,而後對著我猙獰的傷口,「噗」的一聲全噴了上去。

  「呃——」

  火辣辣的劇痛讓我渾身一抽,差點叫出聲。

  三哥不管這些,抄起老四背心撕成的布條條,緊緊壓住傷口,又讓阿歡幫忙,用剩下的布條在我胸前背後繞了幾圈,死死綑紮住。

  動作麻利,包紮得也頗為粗糙,可在這地下幾十米,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亮子,亮子,咋樣?」楠姐也湊了過來,關心地問我情況。

  我虛弱地擺擺手,示意沒事,這話不假,三哥這麼一愣,我頓時感覺氣兒都踹勻實不少。

  楠姐也清楚三哥給阿歡解毒這檔子事兒,下意識扭頭看向三哥,詢問情況。

  三哥臉色鐵青,頓了頓才開口:「暫時沒事,不過得抓緊時間上去,感染了很麻煩...」

  楠姐輕輕呼出一口氣,不輕不重的錘了我右肩一下:「冒失鬼。」

  這一拳錘在了我心窩上,頓時感覺傷口都沒那麼疼了。

  下一秒,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被楠姐遞到了我面前。

  是鄭耀祖的手槍。

  「給你,怎麼處置你說了算。」她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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